第45章 舱内寻宝
“各位。”
“本次拍卖的是船上货物。”
“船上干货总重约三吨,品类包括鱿鱼干、海带、香菇等若干。”
“保底价八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元。”
“在出价前,按照拍卖规则,交了保证金的人可以上船验货。”
“想要看货的现在可以上船了。”
拍卖师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口。
周阳是第一个上船的,周华跟在他后面,不到几分钟两人就下来了,周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说什么,站在一边。
卢森看了一下周阳,犹豫了一下,转身上了船,呆着时间长一点,五六分钟的样子,下来的时候,手和衣服不说了,脸上都沾了不少的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去,下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好看,有人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船垃圾”,旁边的人跟着苦笑。
“受潮太重,表面那些货基本废了。底下的不知道,但光看面上这些,不值八万。再说,上面受潮得这么厉害。底下压着的那些,只会更加厉害。”
一个深市来的干货商下来,忍不住直摇头。
“还有没有人要上去验货?”
拍卖师看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登记表,喊了一声。
“我上去看看。”
陈远航走到登记处签了名,踏上跳板,弯腰钻进船舱。
舱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巴掌大的舷窗透进来几束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海水腥味混在一起的闷气。
陈远航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船舱里,编织袋和纸箱堆得乱七八糟,有些袋子被海水泡过,表面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踩在脚下的甲板上甚至能感觉到一层黏糊糊的潮气。
陈远航想了想,蹲了下来,集中精神,“秋毫之末”启动。
昏暗的光线中,目光一张网一样撒出去,穿透编织袋的纤维,一层一层地剥开舱内堆积如山的货物。
第一个编织袋里是鱿鱼干,表面发霉,边角有虫蛀痕迹,品相极差,最多值个几块一斤。
第二个编织袋是海带,受潮严重,已经开始发黏,基本是废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受潮串味的低档货。
陈远航“秋毫之末”继续往船舱深处延伸出去,直到最深处,船舱右侧一堆摞得乱七八糟的编织袋。
这堆袋子表面上和前面那些没什么区别,同样结着盐霜,同样散发着霉味,但“秋毫之末”穿透表层,看到的东西可不一般。
鱿鱼干但不是普通的鱿鱼干。
这些鱿鱼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微的荧光粉末,黑暗中呈现淡淡的蓝绿色冷光。
荧光墨鱼干,这是深海荧光鱿鱼晒制的顶级货,只在特定海域、特定季节才能捕获,鲜味物质的浓度是普通鱿鱼干的数倍。
在高级料理店里,这种荧光墨鱼干是论克卖的,价格不比同等重量的花胶便宜。
这袋荧光墨鱼干肯定是故意装在发霉的普通鱿鱼干袋子底下,防潮布的外面裹着一层受潮的编织袋,从外面看和垃圾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秋毫之末”能够穿透上面压着层层叠叠的各种各样的海货,不可能发现得了。
陈远航有点激动,现在已经发现了好货,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秋毫之末”继续往前探去,一个潮湿的角落里发现几箱香菇,最上面一层已经霉变发黑,菌盖上长了一层厚厚的白毛,但是,箱底密封完好的内包装,里面的香菇菌盖厚实饱满,菇褶细密匀称,色泽金黄。
陈远航一眼认出是极品花菇,每一个菌盖都比成年人的大拇指还大一圈,干燥度完好,没有被上面那层霉变污染的痕迹,市价少说两三百一斤。
陈远航“秋毫之末”没有停下,继续往船舱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扫过去,袋口敞开着,一眼看到里面装的是各种各样的散货,碎海米、断海参、杂鱼胶,都是些卖不上价的边角料。
这种散货袋,验货的人通常扫一眼就过了,不会翻。
陈远航眼睛猛地眯了一下,紧接着一下瞪大,“秋毫之末”如同一把热刀切入黄油,切开散货的表层,碎海米、断海参和杂鱼胶的下面,一片一片排列整齐的鱼胶浮现出来。
色泽如同一种极深沉的陈年琥珀色,从边缘的半透明浅金,层层递进到中心的深棕,每一片的纹理都呈天然的螺旋状,从胶体中心向外扩散,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
陈远航心脏猛地一跳。
这种纹理自己在斜纹大棘鱼的房胶见过,但眼前这批鱼胶的纹理比房胶更细密、更柔韧,极为特殊的地方是螺旋纹间夹杂着极细微的网状血管痕迹。
金钱鳘!
鱼胶中的皇冠,万金难求一片的金钱鳘!
不是一片!
不是两片!
陈远航数了一下,压在散货袋底下的金钱鳘鱼胶一共三十二片。
每一片都陈化了至少十年以上,胶体表面散发出包浆般的油润光泽。
陈远航激动得用力挥了一下手。
这正是前世传说的那一艘鬼船!
不仅仅是因为金钱鳘鱼胶非常值钱,更加重要的是,这玩意在国内是禁止私下买卖的,但一旦自己拍下来,有正式的拍卖成交手续,属于合法持有,不管收藏或者转手,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光明正大进行,这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货”没办法比的。
陈远航努力冷静下来,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船舱,踏上码头的一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在自己的身上。
陈远航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一点后悔。
在自己前上去验货的人全都摇着头下来了,时间都很短,自己船上一待就是将近二十分钟,比别人长了好几倍,极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说不准一会会有人和自己激烈竞价。
陈远航没有多纠结这个事情,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周阳心中一动,陈远航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抿着,眼神平静笃定,不像刚从一堆发霉的垃圾里走出来,倒像是刚从金库里点完钞票。
难道说这船货里有好东西?
周阳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码头边上停着的渔船。
陆文君一下注意到陈远航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人,船舱里待的时间明显比前面的那些长得多,走出来的姿态又格外沉稳,当了多年记者养成的敏锐直觉,下意识地相机镜头对准,按了一下快门,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很轻,没有人注意到。
“这位竞买人验完货了!”
“还有没有其他竞买人要上船?”
拍卖师大喊了几声,没有人要上船验货。
“验货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竞价。保底价八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元。”
“有没有人出价?”
拍卖师开始拍卖。
“八万。”
陈远航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举手。
拿下!
必须得要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