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临生灵
三日后,邪魔森林核心腹地。
邪魔森林表面是邪眼暴君的栖息地,但这里却是暗藏玄机。邪魔森林深处,叶清秋穿过层层迷雾与禁制,进入一个隐蔽的地道,他惊讶地发现邪魔森林下方竟然有一座地下基地!墙壁通体由漆黑如墨的玄铁浇筑而成,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不时有幽绿的魂火在城垛间跳动,身处此处宛如置身于一头黑暗中的太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便是圣灵教总坛——圣灵城。
龙逍遥与叶夕水并肩而行,叶清秋紧随其后。三人踏空而来,城门前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群。为首的正是教主钟离乌与副教主凤菱,身后跟着八位长老与一众供奉,黑压压一片,气息强横得令人窒息。
“恭迎太上教主、首席供奉回坛!“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浪震天。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龙逍遥身侧那个白衣少年身上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顿。
钟离乌率先直起身,那张与叶夕水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母亲,龙供奉。这位便是信中提及的那位少年天才?“
他的目光在叶清秋身上细细打量,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审视。当察觉到少年体内那股比母亲更加纯粹霸道的邪武魂气息时,他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霾。
叶夕水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清秋,上前见过教主与诸位长老。“
叶清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不卑不亢:“晚辈叶清秋,见过教主,见过诸位长老。“
“好,好一个少年英才!“钟离乌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不愧是龙叔看中的弟子!我圣灵教又添一员虎将,实乃大幸!“
他笑得热情,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先天二十级魂力?六岁二十四级大魂师?
这等天赋,莫说见所未见,简直闻所未闻!
他钟离乌执掌教务数十年,早已将圣灵教视作囊中之物。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天赋逆天、身负纯正嫡系血脉的少年,还成了龙逍遥的亲传弟子,这无疑是对他地位的巨大威胁!
一旁的凤菱亦是笑容满面,眼底却寒芒闪烁。她挽住钟离乌的手臂,柔声笑道:“真是个俊俏的孩子,难怪母亲与龙叔如此看重。清秋是吧?以后在教中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与你教主伯父。”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然动了杀机。
哪怕她和钟离乌没有感情,但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夫君的教主之位绝不容有失!这少年天赋再高,也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八大长老亦是各怀心思。
二长老南宫碗捻着胡须,阴恻恻的目光在叶清秋身上打转。他与钟离乌素来交好,自然站在教主一派。这少年的出现,显然打破了教中原有的平衡。看来,得找机会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三长老冥雷斗罗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权衡利弊。太上教主与首席供奉同时看重的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继续依附钟离乌,还是暗中交好这位少年天才?倒是值得思量。
四长老幽冥斗罗身形隐在阴影中,目光锐利如刀。他只效忠实力最强者。这少年如今虽弱,但潜力无穷。若是将来真能崛起,未必不能成为新的靠山。
五长老万魂斗罗桀桀怪笑,舔了舔嘴唇。如此纯粹的邪武魂体质,若是用来炼魂,定能炼成绝世凶魂……可惜了,有太上教主与龙供奉护着,动不得。
六长老憎恶斗罗瓮声瓮气,没什么弯弯绕绕,只觉得这小子看着挺顺眼,比钟离乌那副伪善的样子强多了。
七长老假面斗罗笑容玩味,已经在盘算着该用什么身份去接近这位新贵。
剩余两位长老则是不在此处。
龙逍遥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沉声道:“清秋乃是我此生唯一亲传弟子,日后便是我圣灵教的核心继承人。他初入教中,诸多事务尚不熟悉,诸位好生照拂。谁若是敢暗中刁难,便是与我龙逍遥为敌。“
话音落下,强横无匹的龙威骤然散开,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叶夕水亦是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秋是我和逍遥看中的人,是我们邪魂师的未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己私欲而做出蠢事。“
两大极限斗罗同时表态,全场死寂。
钟离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随即恢复如常,朗声道:“龙供奉与母亲放心,清秋既是我教中人,便是自家人,谁敢刁难,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心中却是愈发沉郁。
看来,这少年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稳固。硬来是行不通了,只能从长计议……
叶清秋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迎接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清楚,从踏入这圣灵城的这一刻起,他便真正卷入了这庞然大物的权力漩涡之中。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两世为人,他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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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风在高耸的黑石建筑间穿行,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硫磺与魂力波动的特殊气息。叶清秋跟在叶夕水与龙逍遥身侧,目光好奇地扫过这片隐藏在山脉腹地的庞大基地。
与世人想象中邪魂师聚集的污秽之地截然不同,这里秩序井然,青石铺就的道路干净整洁,道路两旁分布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有的是通体漆黑的练功房,魂力波动从厚重的石门后隐隐透出;有的是镶嵌着透明水晶的实验室,偶尔能看到穿着白袍的魂师在里面摆弄着精密的魂导器零件;远处还有成片的宿舍区,不时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结伴走过,他们的脸上没有世人想象中的凶戾,更多的是与普通魂师无异的专注与平静。
““这里是练功区,”叶夕水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沉重,她抬手拂过路边一块刻着繁复纹路的石碑,“每个房间都布置了专门的阵法,能承受魂斗罗级别魂力的冲击。很多孩子刚来到这里时,连控制自己的武魂都做不到,就是在这里一点点学会掌控力量的。“
龙逍遥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在切磋的少年,他们的武魂带着明显的黑暗属性,黑雾缭绕间却没有丝毫滥杀的戾气,只是纯粹的魂力碰撞。他轻叹一声:“世人只知道邪魂师邪恶,却不知道多少人是被逼到这条路上的。有的孩子天生邪武魂,刚觉醒就被家人抛弃;有的只是武魂带着黑暗属性,就被整个村子驱逐,被所谓的正派魂师追杀。他们不是生来邪恶,只是没有选择。“
叶清秋默默点头。他看到一个坐在墙角的小女孩,手中的武魂是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上带着诡异的纹路,她正小心翼翼地用魂力浇灌着一朵普通的野花,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还有一个断了手臂的中年魂师,正在指导几个年轻人凝聚魂力,他的武魂是阴影属性,却用自己的能力帮孩子们遮挡正午刺眼的阳光。
他们走过食堂,看到里面的魂师们安静地用餐,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任何残暴的景象;走过医疗区,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魂师正在给受伤的人治疗,用的是带着黑暗属性却异常温和的治愈武魂;走过藏书阁,厚厚的石墙内收藏着无数魂导器图纸与武魂研究资料,比许多宗门的藏书还要丰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叶夕水的声音很轻,“世人给他们贴上'邪魂师'的标签,不容他们辩解,不容他们活下去。所以我们建立了这里,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一个能堂堂正正修炼的地方。“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们来到了基地深处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株耐寒的黑色蔷薇,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与周围冷峻的建筑相比,这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这是我们的房间,“龙逍遥推开房门,里面布置得简单却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角摆放着两个修炼用的蒲团,“以后你要是不想住宿舍,就住在这里。“
叶清秋走进房间,指尖划过书架上的古籍,都是关于武魂研究和魂导器制作的珍贵资料。
“基地里有系统的课程,“叶夕水走到他身边,指着书架上的分类,“武魂修炼、魂导器制作、实战对抗,还有各种属性武魂的专门指导。所有孩子无论出身,都能免费学习。“
“当然,资源是有限的,“龙逍遥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所以我们有考试制度。每个月一次小考,每个季度一次大考,根据成绩排名分配修炼资源、功法秘籍,还有进入核心实验室和藏书阁的权限。这里不讲人情,只看实力和努力,想要更好的资源,就凭自己的本事去争。这是最公平的规则,也是最残酷的规则——弱者在这里只能得到最基础的保障,想要出头,只能靠自己。“
叶夕水看着叶清秋,眼中满是慈爱:“我和你龙爷爷本来想亲自教你。以我们的修为,亲身教导,你的进步肯定比跟着普通老师快得多,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龙逍遥也点了点头:“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我们的指导,不出二十年,整个大陆年轻一代没人能比得上你。“
叶清秋转过身,看着两位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谢谢师傅、太上主教。但是我不能接受。“
叶夕水微微一怔:“为什么?“
“如果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强者,你们的教导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叶清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是我的目标是成为圣灵教的教主。一个教主,不能只有强大的实力,更要有属于自己的班底,有和教中弟子一起成长的经历,有让所有人信服的功绩。“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年轻弟子们:“如果我一直待在你们的庇护下,永远不和普通学子一起学习、一起考试、一起竞争,那么就算我将来继承了教主之位,也没有人会真心服我。他们只会觉得我是靠你们的关系上位的,不会真正认同我这个教主。“
“所以,“叶清秋回过头,目光灼灼,“我要和所有普通学子一样,从最基础的课程学起,参加每一次考试,凭自己的实力争取资源,凭自己的能力结交伙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叶清秋能走到哪一步,不是靠你们的庇护,而是靠我自己。“
龙逍遥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好!好样的!果然有野心,有远见!“
叶夕水也笑了,眼中的担忧变成了骄傲:“看来我们真的老了。你想得比我们更远。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们会看着你,看着你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最高处。“
窗外的风再次吹过,带着黑色蔷薇的香气。叶清秋看着远处基地里忙碌的身影,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从今天起,他将和这里所有的人一样,在竞争中成长,在磨砺中蜕变,直到有一天,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