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让整个山川明亮起来。
那场战争的结束让所有人都欢庆起来,只有一个人一直保持着警惕。没有办法,他难以如此快地接受美好的到来,被差些炸废身躯,看见那么多人的离开,让他难以缓和自身的情绪,难以脱离先前的一切。
在高山的边缘,无痕提着一柄收藏的木刀。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喜欢的东西了。
“多么漂亮啊,父亲。山水之间的这些……没有先前在城边的腥气了。”安诺对他说着。
无痕看看这些,转眼间整个山林都变成了先前的战场。那群敌人仍在向他爬来,如若火焰向他蔓延。
爆炸声不绝在耳边,子弹不断穿梭呼啸。
在他前进的时候。
敌军的武士在向他提刀,敌军的子弹在他盔甲上弹开,一次次……又一次次,子弹不能伤到他的皮肤,但冲击,却让他不得不屏息硬撑着前进。
爆炸就在他身前几米发生。
爆炸的力量和恐惧让他退后两步,但身后的重量让他再没有多考虑一秒,便坚定的踏步前行。
他是这样做的,但下一秒又是一刻炸弹,刚好落在他脚下。
直到女儿握住了他的手,他才缓过神来。
“你先前是如何战斗的。”安诺向他提问。
“强硬的战斗方式。若是没有甲胄,又或没有极限的反应速度。就是让自己陷入死亡的方法。”无痕描述着,“在先前的战斗面前,个人并没有任何办法体现自我。不过现在来说,我倒是有些技术可以使用,是因为这些时间的细细捉摸。”
他拿起身边的一根长杆,一声刚硬的前踏,随后长柄顺着他前推的强劲力量挥扫而出。
“踏破!”
力量让长杆在挥动之中弯曲,最后击中一根长竹发出巨大的爆响。如此看来,就算格挡,也会被这强大的力量压制下来,即使有机会把这力量的轨迹偏离自己,在如此刚正的刀筋下也会让自己的身姿出现破绽。
“非常,充满压迫感的动作。”新纪沙弥评价着。
无痕慢慢放下那根长杆,此时他才真正的发觉,自己腰间别着的不再是那把雁翎刀,而是一根木刀,他不再需要随时准备殊死搏斗了。
这山林就在城外不过百米,随后安诺便把无痕拉回了城,她想要给父亲一些喜悦,好让他早些从先前的战争之中缓过来。
但在给他定做衣服的时候,安诺才突然发现,无痕的右眼变得有些呈现淡蓝色了。
并没有让女儿询问,无痕便主动说明“对于远处的景物近乎失明了,是什么导致的不清楚。医生也说并没有什么可以治疗的办法,可能是战场上的什么化学物导致的……他建议我把右眼遮起来,像这样。”
他拿出一些绷带,随后缠遮住自己的右眼,头两侧缠绕的绷带被他的头发遮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到有些帅气起来了。
安诺假装不在意,继续给无痕量着他的高度和宽度。“你,绝对不止是一米九七,对吧…刚刚就比一米九的门高出一大截……”
“是的,具体多高我并没有量过,只是大概估算。一米九七不过是为了填表好看罢了,欧若拉旁边的那个我和我现在一样高,总之应该有个两米几。”
安诺还是无法接受,对于她父亲的右眼。
无痕看到安诺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没有关系的,现在和平时代了,总有办法治疗的,况且十米以内的事物看起来非常清楚,十米以外就模糊而已。”他微笑着,安诺和新纪沙弥却是无比伤心。
“在和平年代,好好休息吧。”安诺对他父亲说。
“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只能时不时陪你出来逛逛。你现在……”新纪沙弥有些悲伤起来。
“我很快乐的。好好生活吧。在和平年代,争取幸福是最主要的。”无痕对他的两个女儿抱有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