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诈尸啦
宋锦差点没反应过来,略微过了几秒才示意一旁的衙役。
眼神还不忘偷偷打量着殷涟的神色,声怕又把这位主给得罪,在圣上跟前参他一本。
陈长毓也措手不及,她盯着跪在刑场中央的絮儿,心中还是难以避免地有些难受。
刽子手接到命令,早已等候许久的他举起大刀,豪饮几口烈酒,最后含着一口喷在刀刃上。
围观的老百姓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无人关心被处斩之人是谁,犯过什么罪,都不过是来看热闹的罢了。
大刀被高高举起,刀刃上还挂着点滴酒液,隐隐反射着光线。
刽子手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刀刃便直直朝絮儿白皙的脖颈砍去。
叮当——
铁器碰击刀刃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刽子手犹豫了片刻,刀刃堪堪停在絮儿脖颈上方几寸。
宋锦顿时傻了眼,他任大理寺卿多年,从未见过在法场上还敢犹豫的刽子手。
这可是大忌!
“怎么回事,干什么吃的你!”宋锦连忙叫过一旁的衙役怒斥道,音量刻意不加掩饰,主要还是为了说给殷涟听。
宋锦慌了,围观的老百姓可就乐开了。
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他们自然乐意围在这看热闹。
一个个瞪着眼睛伸长脖子往前凑,生怕看的不仔细。
殷涟并未说话,只在一旁静静候着。
陈长毓等了半天为听见头颅落地的声音,心中好奇,蒙着眼睛的手掌便偷偷张开了一条指缝。
透过指缝往外看去,陈长毓碰巧便看见一身肌肉的刽子手缓缓倒在刑场上。
咚一声巨响。
方才还在卖桂花糕的小姑娘这会早已变了一副模样,手中的匕首还沾染着刽子手的血液。
她拎起地上的絮儿,看清她的面容后顿时脸色大变。
宋锦这回算是彻底坐不住了,他拍案而起,指着刑场中央的女人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她啊!”
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劫法场,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刽子手,这群朝廷重兵竟然一个个神情麻木,不为所动!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宋锦越想越气,见底下的重兵竟无一人听他的命令,登时便沉不住气了。
见殷涟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宋锦虽气愤,但也不好越俎代庖。
殷涟都未发话,他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么?
宋锦想了想,便只好又悻悻地坐下来。
“啊——”
眼瞧着自己身旁死了人,絮儿从摔倒在地,她手上的绳索还未解开,奋力逃跑又轻而易举的让人抓了回来。
小姑娘一把薅起她的头发,强迫絮儿将整个脸蛋露出来。
“呵,还真是个假货!”卖桂花糕的小姑娘早已换了一副神情,凶神恶煞地说道。
陈长毓眼皮一跳,壮着胆子朝那处看去。
这不是絮儿!
这是谁?
怪不得方才还行凶的女子这会没了动静,原来是掉到了陷阱之中。
陈长毓下意识便看向身旁的殷涟,“殷大人,这是?”
殷涟并未回答,只微微抬手,法场周围的重兵闻讯而动,上前欲将女子抓获。
那女子既然敢擅闯法场行凶,自然也不会是吃素的。
她从袖中抽出两把长剑,同一众士兵厮杀起来。
一旁的老百姓见动真格了,哪里还顾得上看热闹,慌忙抱头四处逃窜。
“咳…”
双拳难敌四脚,女子很快便不敌,暗暗咬牙支撑着,盼望着自己的救兵能赶紧到。
很快,殷涟便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念想。
“大人,人都抓到了。”裴旭恭敬地在一旁道,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几个人。
陈长毓一看,这不正是殷涟点出来的那几个么?
何时抓到的,直到方才法场都是一派风平浪静,她竟没有半分察觉。
殷涟淡淡地嗯了一声,直直盯着法场中央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输了。”殷涟道。
任宁收回双剑,恨恨地盯着高位上的殷涟,不服气地回道:“你也没赢。”
瞧见殷涟那只老狐狸得意的样子,她便恨的牙痒痒。
“不,本官赢了。”殷涟一脸信誓旦旦。
见任宁不信,殷涟还不忘补充道:“人和东西,本官都带走了。”
任宁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这又是闹哪出?
难不成这二人竟是认识么?
陈长毓不明所以,眼瞧着殷涟下令放开了任宁。
宋锦一脸慌乱,连忙道:“大…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此等刁民擅闯法场行凶,行为如此恶劣,若是放走,恐怕圣上……”
殷涟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何人行凶?”
宋锦犹豫地看着刽子手的尸体,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行了,起来吧。”殷涟瞥了一眼尸体,淡淡道。
殷涟话音刚落,地上趴了许久的尸体忽然动了起来。
宋锦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陈长毓也是心中一惊。
原本死去的刽子手这会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憨厚的脸上还现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愿赌服输。”殷涟扬了扬下巴,朝任宁道。
“老说这个做什么,难道少了你的不成?”任宁满脸不情愿,“到时候来拿便是。”
殷涟挥挥手,身后五花大绑的人便也松了绑。
如此一来,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任宁带着自己的人马迅速撤离法场,便只剩殷涟几人同一众士兵还就在此处。
“大人,下官这文书可如何写?”
杀人的事了结了,那处斩的事又如何向圣上说明?
宋锦一时犯了难,便请示殷涟道。
“无碍,本官向圣上禀报便是。”殷涟不甚在意地说道。
陈长毓喉咙发紧,她今日倒像是被殷涟请来看戏一般。
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担心素练的事情败露,陈长毓忙寻了个借口,慌忙离开了此处。
掀开门帘,果不其然素练和谟伽又在闹别扭。
见陈长毓来了,素练脸上有片刻不自然,但她性子别扭,见着陈长毓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好。
今日这法场一游,完完全全便是乌龙一场。
素练心中憋闷,这会子更是浑身不得劲。
陈长毓叹了一口气,却并未斥责素练,只淡淡道:“回府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