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坤拍案而起，音量也陡然拔高。

　　管家顿时吓得垂下了头，恭敬地退到一旁，“老奴方才去取锦盒，谁料锦盒中早已是空无一物，奴又派府里的人手四处找过了，还是不见宝物的踪影。”

　　预感到事情不妙，太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而陈长毓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那日夜里当着她面放出狂言的凌玄。

　　她心中又有些恼恨，没想到棋差一步，还是被凌玄摆了一道。

　　席间更是一片哗然，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纷纷开始议论此事。

　　反倒是亲自献上半枝莲的谟伽，此刻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懒懒地撑着脑袋坐在一旁，笑看着席间官员百态纷呈。

　　太子毕竟是东宫之主，碰上此事，他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丞相莫急，本宫认为不如先将府中人员逐一排查。”

　　出了这种事，太子心中知晓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但也不便明说，只能借此先观察席间众人的反应。

　　程坤这才冷静了些许，只不过胸膛依旧在剧烈的起伏。

　　“把府里的奴才都叫过来，本官亲自审问！”程坤稳了稳气息，大声喝道。

　　整个丞相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全府的下人都被叫了过来，一众丫鬟、小厮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中央，等候搜查。

　　管则带着几个侍卫将所有人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依旧是没有发现半枝莲的踪影。

　　前去搜查厢房的侍卫也排查的差不多了，同样是一无所获。

　　嘭——

　　程坤大掌拍在满是佳肴酒盏的木桌上，这一掌力度之大，酒水都溅出了大半。

　　足以证明程坤此时此刻是有多么的恼怒。

　　“本官就站在此处，竟有贼人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敢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放肆！”程坤本就喝了许多酒，眼下一动怒，更是满脸通红。

　　丞相夫人李氏听闻外面的动静，担心程坤气坏了身子，便匆匆从内院赶了出来，柔弱的手掌拍着程坤的胸膛，安抚着自己的夫君。

　　“老爷，您何必为一株草药气坏了身子骨。”李氏嗔怪道。

　　当着一众人的面，程坤也不好开口说出自己和陈长毓地交易，只得反握住李氏的手掌，无奈道：“夫人，你有所不知……罢了。”

　　陈长毓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触动。

　　世间能像程坤这般，身居高位却仍对妻子细心呵护、不离不弃的男人又有多少？

　　但眼下她也是自身难保。

　　陈长毓不免又忧心忡忡起来，她盯着庞谌坚毅的侧脸，又一次陷入了自责之中。

　　若是那日她不去想那么多，答应了凌玄的条件，是不是……

　　“不管如何，老爷先顾好自己的身子……”话还未说完，李氏便已经咳嗽上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咳得通红。

　　程坤见状，心中更是郁闷，揽过李氏瘦弱的肩膀，好声劝道：“夫人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回房歇着。”

　　李氏这几日本就一直卧病在床，今日见程坤动怒这才强撑着身子下了床，不过短短一刻钟，她便乏了，双腿也直发软。

　　见到此情此景，底下的一众官员又见缝插针地拍起了马屁：

　　“程大人对夫人真是好啊，听闻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依旧恩爱。”

　　“可不是嘛，连圣上都称赞程大人重情重义……”

　　目送李氏回了内院，程坤的脸色才又阴沉了下来，他扫视着府内众人，在瞥见殷涟时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顿。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本官定会追查到底，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见谅！”程坤沉声道，这便是摆明了要对府中众人有所动作了。

　　太子和四皇子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程坤不顾二人的脸色，反倒是向着殷涟道：

　　“殷大人乃监察司之首，丞相府如今出了这等事情，还望殷大人能出面主持公道。”

　　府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殷涟身上。

　　殷涟苍白的面容不见一丝情绪，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往桌上扣去，发出的轻响仿佛敲在了众人心上。

　　“本官曾在宴会中途出府片刻，不了解事情全貌，还请丞相见谅。”殷涟语调冰冷，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程坤脸色一僵，沉着脸一言不发。

　　太子见状，连忙起身道：“今日之事，若丞相信得过，本宫或许可以协助调查一二。”

　　谟伽诧异地瞥了一眼相貌端庄的太子，眼中的讥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程坤沉默了半晌，许久才开口道：“太子殿下这是说的哪般话，若是殿下愿意出手相助，微臣自然是感激不尽。”

　　陈长毓默默坐在席间，对众人之间的交谈丝毫没有兴趣，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联系上凌玄。

　　“那李氏……”庞谌皱了皱眉，眼中满是不解，“我怎觉得李氏今日同往常似是有些不一样？”

　　虽说李氏不常出门，但庞谌好歹也结识程坤多年，同李氏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

　　今日的李氏，虽然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但总让感觉到有些许怪异。

　　“什么？或许是生病了吧，瞧着便越发没气色了。”陈长毓回忆了一番，对李氏实在没什么印象，便随口应道。

　　庞谌狐疑地瞥了一眼程坤，又摸着下巴回忆了许久，想起某处细节，这才恍然大悟。

　　“不对，绝对不是！”庞谌肯定道。

　　陈长毓颇为惊奇，静静等着庞谌继续说。

　　“李氏向来不喜争端，今日平白出现劝架莫非你不觉着怪异？”庞谌冷静分析，反问陈长毓道。

　　陈长毓皱眉，犹豫片刻，猜想道：“许是平日里程坤微蹙如此动怒，李氏担忧，一时心急便顾不上这么多了。”

　　庞谌摇摇头，又道：“那李氏手上那串骨链又如何解释？李氏吃斋念佛多年，向来不忍心杀生，怎会平白在手上带一串骨链？”

　　“莫非这生场病，连这些习性都能变了不成？这其中定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