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诺丁城刚从昨天的惊悸中平复些许。

　　林寒推着煎饼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

　　街道两侧的废除还没有清理干净，倒塌的房屋像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日的战斗，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对神秘巨人的好奇与敬畏。

　　“听说了么？武魂殿的大人物昨天连夜赶来了。”

　　“来了三个魂帝！围着那怪兽尸体看了一整夜。”

　　“啧啧，那怪兽的鳞甲，刀砍上去连道白印都没有。”

　　林寒低着头，将车推到学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摊子支起来，铁板烧热，面糊的香气在晨雾中蔓延开来。

　　排队的人比昨天多。

　　不少人是专程来看‘那个被武魂殿问话的煎饼摊主’的。

　　“老板，来两个煎饼，加俩儿蛋。”一个中年汉子递过铜魂币，眼睛却盯着林寒的脸，“昨天那场面，吓坏了吧？”

　　“还好。”林寒接过钱，舀起面糊倒在铁板上。

　　滋啦一声，白雾升腾。

　　“我躲得远，没看见什么。”他补充道，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汉子还想问什么，后面的人已经催促起来。

　　林寒不再搭话，专注地摊着饼、打蛋、洒葱花。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百遍，不过也确实如此。

　　多年练出来的技术，那叫一个地道。

　　没人注意到，他体内的光之力不时溢散，那光渗入面糊，融入煎饼之中。

　　而吃过他煎饼的人，总会觉得精神一振。

　　这细微的变化，连林寒自己都没完全察觉。

　　日上三竿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三名身穿银甲、披着白色的披风的骑士。

　　披风上，武魂殿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胸口别着五枚环徽记，是一位魂王。

　　他们在煎饼摊前勒马。

　　“你就是林寒？”魂王俯视着林寒，目光如刀。

　　“是我。”林寒放下铲子，擦了擦手。

　　“跟我们能走一趟。”魂王语气不容置疑，“殿主有话要问你。”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退开，低声议论。

　　林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解下围裙。

　　“等我收个摊。”

　　“现在就走。”魂王冷声道。

　　林寒抬眼看他，眼神平静：“煎饼车是我吃饭的家伙，不收，丢了谁赔？”

　　魂王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旁边一个年轻骑士低声道：“队长，殿主只说带人问话，没说要为难他。”

　　魂王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林寒不紧不慢地把工具收好，推车到街边锁好，这才转身。

　　“走吧。”

　　武魂殿诺丁分殿，议事厅。

　　殿主是个白发老者，六环魂帝，此刻正背着手站在窗前。

　　林寒被带进来时，老者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坐。”

　　林寒在客椅坐下，腰背挺直，姿态自然。

　　“昨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殿主开门见山。

　　“看到怪兽从天而降，看到巨人出现，打了架，巨人赢了，飞走了。”林寒简短回答，“别的不知道。”

　　“巨人消失时，你在哪里？”

　　“在家。”

　　“有人能证明么？”

　　“我独居。”

　　殿主盯着他，魂帝级别的威严缓缓释放。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寒感到胸口发闷，但他体内那团微微一闪，不适感瞬间消失。

　　殿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收起威压，换了个问题：“你的武魂，再释放出来我看看。”

　　林寒伸出右手。

　　柔和的白光浮现，温暖，纯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殿主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奇怪……”他喃喃道：“这光的性质，和巨人身上的光，确有几分相似。”

　　“但你是零魂力。”殿主看向林寒，“一个零魂力的废武魂，怎么可能有巨人那样的武魂真身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

　　林寒面不改色，顺着点了点头。

　　殿主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挥了挥手。

　　“你走吧。”

　　“不过，最禁不起离开诺丁城，武魂殿可能随时要你配合调查。”

　　“好的。”

　　林寒起身，退出议事厅。

　　门关上后，殿主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看？”

　　他问站在阴影里的一个人。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赫然是大师玉小刚。

　　“他太镇定了。”玉小刚缓缓道。“一个普通人，面对魂帝威压，面对巨人这种颠覆认知的存在，不该这么镇定。”

　　“除非……”玉小刚眼神深邃，“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殿主沉默。

　　“继续观察吧。”玉小刚说，“如果巨人再次出现，一切自有分晓。”

　　林寒回到摊位时，已是午后。

　　小舞蹲在煎饼车旁，见他回来我跳起来跑过来。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问了几句话。”林寒重新系上围裙，点火热锅。

　　“那就好。”小舞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愤道：“武魂殿就会疑神疑鬼，巨人明明救了大家，他们还调查来调查去。”

　　林寒笑了笑，没接话。

　　他舀起一勺面糊，正要开摊，动作忽然一顿。

　　胸口的光，毫无征兆的躁动起来。

　　就好像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样。

　　是一种预感，而且这个预感还不好。

　　他猛地抬头一看向西南方向。

　　远处的天空，还是一片湛蓝。

　　但他有种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出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

　　诺丁城西南三百里，黑岩山脉深处。

　　这里是魂兽森林的边缘地带，常年有魂师组队狩猎。

　　此刻，一只五人小队正在林间休整。

　　“今天运气不错，抓了只三百年的风狍。”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四环魂宗，“回去嫩卖个好价钱。”

　　“队长，我总觉得不对劲。”一个年轻魂师皱眉道，“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鸟叫虫鸣都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戒备！”队长猛地起身，武魂附体，一头棕熊虚影在身后浮现。

　　其他四人立刻背靠背，魂环亮起。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和昨天诺丁城一模一样的紫色裂缝，但更大，更狰狞。

　　裂缝中，一道黑影呼啸而出，重重砸落在前方的山坳里。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五人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头巨大的、形似翼龙的怪兽。

　　全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翼展超过五十米，长喙如刀，双目猩红。

　　他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横扫而过。

　　五人小队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