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是来找宁荣荣的。

　　他起了个大早，特意跑去食堂买了一些包子。

　　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宁荣荣不在。问了隔壁的同学，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奥斯卡在学院里转了一圈，最后拐到教学楼这边的时候，看到了凉亭里的那一幕。

　　宁荣荣。在给秦川，喂奶。

　　不对，是递牛奶。

　　但在奥斯卡眼里，这个画面跟喂没什么区别。宁荣荣把管子插好，双手递过去，眼睛盯着秦川，嘴角还带着笑。

　　那个笑。

　　奥斯卡太熟悉了。

　　他追宁荣荣追了多久了？从入学第一天起，他就看上了这个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每天变着花样做恢复香肠给她吃，虽然口诀说出来丢人现眼，但他从来没犹豫过。

　　宁荣荣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对他笑过。

　　从来没有。

　　奥斯卡手里的早餐一点一点变凉了。

　　他就那么站在拐角处，看着凉亭里三个人有说有笑。小舞偶尔拍一下秦川的胳膊，宁荣荣时不时给他递零食，秦川坐在中间，像个大爷一样接受着两个女生的照顾。

　　奥斯卡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凭什么？我奥斯卡哪一点比秦川差了？他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帅有个毛用！在斗罗大陆，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二十九级大魂师，他才二十四级，全班最末！而你宁荣荣是二十七级大魂师，你怎么可以对他那么好！你怎么可以！】

　　奥斯卡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过他不像唐三那样冲动。唐三敢当面硬刚，他不敢。

　　倒不是怕秦川，秦川那点实力他一只手就能收拾了，他怕的是宁荣荣生气。

　　如果冲过去闹一场，宁荣荣会怎么看他？

　　奥斯卡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包子往嘴里一塞，嚼了两口，味同嚼蜡。

　　他转身，大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凉亭。

　　宁荣荣正好抬头，把一缕头发拨到耳朵后面，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脖颈。

　　奥斯卡的心揪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转过头，不再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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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三个人在凉亭里又坐了一会儿。

　　小舞把剩下的咸菜倒掉，收拾好托盘，宁荣荣把零食纸袋叠好塞进口袋里。

　　秦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快上课了。”

　　三个人沿着林荫路往教学楼走。小舞走在秦川右边，宁荣荣走在秦川左边，两个人偶尔手臂碰到秦川的手肘。

　　秦川走在中间，目不斜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今天上午是赵无极的课。体能训练加格斗。】

　　他皱了皱眉。

　　赵无极。

　　外号“不动明王”，史莱克学院副院长兼实战教官，七十六级战魂圣。

　　这位老师跟玉小刚完全是两种风格。玉小刚上课靠嘴皮子，赵无极上课靠拳头。

　　秦川不太喜欢赵无极的课。原因很简单，他的武魂和魂技在体能训练和格斗中完全排不上用场。

　　催眠铃不能砸人，深度沉睡和美梦成真也不能在操场上大张旗鼓地用。

　　每次赵无极的课，他都是边缘人物。要么在旁边看着，要么被安排去跑圈。

　　这种感觉很糟糕。

　　但今天，他有种预感，事情可能会不太一样。

　　教室里，赵无极站在讲台上。

　　他身材魁梧，比玉小刚整整高了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开口说话了。

　　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

　　“今天的训练科目：二十公斤负重长跑二十公里，俯卧撑五百个，引体向上五百个。完成之后休息二十分钟，然后格斗训练。有没有问题？”

　　没人吭声。

　　赵无极点了点头：“好，去操场集合。”

　　学生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秦川走在最后面，小舞和宁荣荣在他前面几步。

　　小舞走路的时候蝎子辫一甩一甩的，辫尾在腰间画弧线。宁荣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摆，脚踝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走起路来叮叮作响。

　　到了操场，赵无极让所有人站成一排。

　　七个人。唐三、小舞、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再加上秦川，一共八个人。

　　操场旁边放着一排沙袋背心，每件二十公斤。

　　“穿上。”赵无极简短地说。

　　大家各自去拿沙袋背心。唐三和戴沐白动作最快，拎起来直接套上，脸不变色。马红俊嘟囔了一句“太重了“，被赵无极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秦川拎起一件沙袋背心，往身上套。

　　二十公斤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他的身子明显往下沉了一截。他膝盖弯了一下，调整了一下重心，才站稳。

　　二十四级的魂力，在这群人里垫底。同样是二十公斤，唐三和戴沐白穿上跟没穿似的。小舞也只是拧了一下眉头。而秦川，光是站着就能感受到沙袋背心把他的肩膀往下压。

　　“出发！”赵无极一声令下。

　　八个人开始跑。

　　操场一圈400米，二十公里就是五十圈。

　　前五圈，秦川还跟得上大部队。他的体能不算太差，十二年来该练的也练了，二十公斤的负重还在承受范围内。

　　到了第十圈，差距开始拉开。

　　唐三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得像机器。戴沐白紧随其后，呼吸匀称，偶尔加速超过唐三半个身位，然后又被唐三追上来。两个人像是在较劲。

　　朱竹清跑在第三位，她的速度其实最快，幽冥灵猫的武魂让她天生就是跑步的料。

　　但她没有冲刺，一直压着速度，保持在一个恒定的节奏上。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身姿笔挺，每一步都干净利落，长腿迈出去收回来，肌肉线条流畅。

　　马红俊和小舞跑在中间，奥斯卡在后面一点。

　　秦川垫底。

　　到了第十五圈的时候，秦川的呼吸开始变粗了。肺像是被一只手攥着，每吸一口气都不够用。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辣的。

　　小舞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扭头看了他一眼。

　　“川哥，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秦川喘着气说，“你先跑你的，别管我。”

　　小舞犹豫了一秒，还是加速跑开了。

　　宁荣荣从后面追上来，她也快到极限了。辅助系的魂师体能本来就弱，她跟秦川差不多，跑到第十五圈已经是强撑了。

　　“川哥……我快不行了……”宁荣荣的脸通红，鬓角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上。

　　“那就走一段。”秦川说。

　　“可是赵老师……”

　　“他没说不能走。”

　　宁荣荣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赵无极，咬了咬嘴唇，把速度降下来，改成了快走。

　　秦川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两个人走在跑道上，一前一后。其他人隔几分钟就超他们一圈，每次经过的时候，戴沐白和唐三都会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秦川当没看见。

　　五十圈跑完的时候，唐三和戴沐白几乎同时冲线。朱竹清第三，快了马红俊两圈。小舞第五。奥斯卡第六。

　　秦川和宁荣荣是最后两个，比第六名的奥斯卡晚了整整七分钟。

　　赵无极看着他俩从终点线走过来，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休息两分钟，开始俯卧撑。”

　　秦川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时候，胳膊酸得发抖。每做一个，肌肉里那股酸胀感就往上窜一截。到了第一百个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快撑不住了。

　　“三百！”

　　赵无极在旁边报数。唐三已经做到三百了。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上下起伏，节奏稳定。

　　秦川这边才一百出头。

　　到了引体向上的环节更惨。他的臂力是八个人里最弱的，做到两百多个的时候，手掌磨出了血泡，握杠的手一阵一阵地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