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第2章 见龙在野

  “二爷不在家……”

  顾正远刚调整好情绪,准备拥抱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门童探出脑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风尘仆仆的他登时呆立原地,满怀的豪情壮志被小童的冰冷言语瞬间击碎。

  “不会吧,我记错了?难道这个时候的老张其实还没从北京回来?”

  顾正远迷茫了,他只知道张居正嘉靖三十三年病假回籍,但具体是一月还是十二月,他心里还真没数。

  如今才初秋,总不能让他在这江陵城等到隆冬吧。

  他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府的门面,要不在这儿对付一阵子?

  可惜他的孟浪行为被恰巧回府的张居正老爹——张文明老爷子尽收眼底。此时的顾正远,实在不像什么良家子,老爷子的眼神里充满警惕,似乎下一秒就要喊人将他乱棍驱离。

  眼看老爷子神色起伏,他赶忙上前打断老爷子施法。

  “张公,小侄顾峻,表字正远,先父南京刑部尚书讳璘。小侄一路自南京仓皇而来,特来拜会叔大兄。”顾正远终于恢复一点士族子弟的模样,长揖行礼。

  听闻此言,老爷子的脸色才多云转晴。

  “原来是正远,快请,快请。顾公对小儿居正关怀备至,未及报答,竟已仙去了吗?苍天如何这般无眼?”

  张老爷子连忙拉着顾正远走入府内,毫不在意他的邋遢模样。

  “张公,先父在时,每每提及叔大兄,都赞不绝口,病榻上多次嘱咐我得空定要来看看。”

  “顾公言重,言重啦。贤侄一路劳顿,且先用饭,饭后小憩一会儿。居正近年体弱,如今正在城外小湖山筑庐调养,老夫这就为你安排车马。”

  顾正远长舒一口气,好在张居正已经回来,他赶了两个多月的路已经足够折磨,实在没劲再行奔波。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张叔大啊张叔大,你是清净了,我的老胳膊老腿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在老爷子的招待下,顾正远终于洗尽风尘、饱餐一顿。

  虽然菜品丰富,但略感寡淡。

  可惜,嘉靖年间还没辣椒、土豆这些东西。说起这些,他终究还是没有在“科技路线”上彻底死心。

  找到辣椒和土豆,仿佛是每一个穿明穿越者的神圣使命!

  餐后,顾正远迫不及待辞别张老爷子,登上马车前往城郊。即使一路舟车劳顿,他还是想第一时间见见这个日思夜想的奇男子。

  人道是,有明二百七十六年,惟有一帝,太祖高皇帝是也,亦惟有一相,张居正是也。

  马车悠悠出了江陵城,不多时,他就远远瞧见山脚下一个孤零零的草庐。

  刚一抵近,顾正远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隔着篱笆大叫:“叔大!叔大!我是顾峻,顾正远啊!”

  “我家先生正在小憩,郎君如何这般孟浪!”一名小童匆匆快步走了出来,冲着顾正远轻声怒喝。

  “小哥儿,快去叫醒你家先生,就说故人之子顾峻顾正远来访。”

  小童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顾正远,看着也是士族子弟,不似山野之人,便反身进屋通传去了。

  不消多时,一道清瘦身影匆匆望外而来。

  清癯含神,略带病容,清亮眼神中带着无法遮掩的锋芒。

  “正远?是正远吗?安陆一别,恍然十数载,顾公可还康健?”

  隐居此处的张居正阔步走出门外,打开篱笆门将顾正远迎了进来。

  “叔大,家父数年前就已仙去,临终前嘱咐我,有时间定要来看望你。”顾正远激动地一把拉住张居正,小手冰凉。

  张居正一怔,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瞬间有些暗淡。

  “顾公国士待我,解带之恩一日不敢相忘,孰料遽然离去……”

  “叔大,莫要悲伤。先父说你是宰辅之才,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功业,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草庐外,顾正远一脸激动,张居正却神色悲伤,一时让人分不清谁才是顾璘亲子。

  “来,正远,快坐。南京到江陵恐有千余里,你一路舟车劳顿,就在我这儿休息休息。”

  “我刚到你家府上,小童说你不在家,我以为你还没从京师回来。”

  “哦?我才到家不久,正远何处得知我休假回籍?”

  顾正远暗道一声糟糕,他一个南京江宁人,素来与京师、荆楚没有往来,怎么会提前知道张居正休假返籍呢?

  “快找个理由搪塞一下,死脑子,快想啊!”

  “哈哈,父亲当年巡抚湖广时,交游颇广,一位旧友偶然想起当年你们二人的佳话,提及你将要返楚,我便寻你来了。”顾正远尴尬一笑。

  他老爹顾璘善诗文,无论在哪儿任职,交游广泛都是极为正常之事,有些“通风报信”的朋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对张居正而言,这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顾璘当年确实在湖广巡抚任上,正是那个时候,顾璘把顾峻托付给了他。

  虽然经年未见,两人早已不是当年稚子。但凭他的记忆力,不难认出眼前顾峻的容貌,甚至隐约可从中见得顾公当年风采。

  小童奉上一盏茶,两人就在院子里坐下。初秋的江陵郊外,别有一番景致。

  顾正远上下打量着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张江陵。

  刚满三十的张居正确实一表人才,眉间含锋,目若寒星,沉毅渊重,儒雅修洁,温润的儒士外表下暗藏着法家的锋毅。

  所谓读史常悲,这样一位改革巨匠,竟用贪污十万两的罪名折辱。从嘉靖三十八年回京复职开始,二十三年呕心沥血,又岂是严百万、徐万亩可比拟的。

  顾正远心中长叹一声,上天何其不公。

  十万雪花银,如果能买一个张居正,哪个皇帝舍不得呢?打赏太监都不止十万了。

  “正远如何这般看着我?”

  张居正疑惑地望着顾正远,说来两人也只在幼时见过寥寥几面,张居正其实并不太了解自己这位贤弟。

  “哈哈,家父在时,常常说你有天人之姿,十数载未见,我都回忆不起你的模样了。这次好不容易见到,可要让我好好看看天人之姿究竟何如?”

  “顾公谬赞,居正一个小小翰林编修,哪里谈得上什么天人之姿。倒是顾公,江左风流,朗月清风,可谓天人。”

  “哎,叔大莫要自谦,翰林编修那可是实打实的正七品天子近臣,清贵非常。”

  “正远很了解朝廷官制嘛?可有出仕的打算?可有参加科考?”

  顾正远挠了挠头,尴尬一笑:“我向来不务正业,秋闱数次不第,干脆放弃了。将来向朝廷求个荫官,足慰平生。”

  倒不是他谦虚,顾正远真试过考科举,但他无奈地发现他只是个乡试都考不过的普通人,跟张居正这种神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虽然仰仗父荫不是什么太有出息的穿越起号法,但总比一直起不来好。

  “顾公官至正二品南京刑部尚书,当初又有督造显陵之功,可惜受人牵累,未有赏赐。你且放心,待我返京,必助你斡旋,取一荫官当不是难事。”

  “如此,多谢叔大兄了。”

  顾正远笑着轻轻抱拳,他的野心可不在这小小荫官之上。

  “叔大可有什么筹谋?我知你必不是因病告假。”顾正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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