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谢星辰信了。

　　以老大的缺德程度，有这个想法十分合理。

　　从诈骗团伙干到传销组织，确实可以说是创业。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对人性光辉还有最后一丝期待。

　　“老大，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传销吗？”

　　张余歌点头：“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

　　谢星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写满了四个大字——牢、狱、之、灾。

　　“咱们无为道还有什么隐藏人员吗？”谢星辰深吸口气，问起了后路。

　　他有点担心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最起码被抓了得有人捞吧。

　　“可能有吧。要是有胆子大、敢自称是无为道的人，应该算是隐藏人员。”

　　“......”

　　谢星辰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上了贼船，又知道了这么多秘密。

　　没招了。

　　“谁都可以自称的话，以后会有很多人，冒充是我们无为道的人干坏事吧？”

　　听到这个问题，张余歌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很不理解为什么谢老板会有这个疑问。

　　“我们干过什么好事吗？”

　　“没有。”

　　谢星辰绝望地发现，老大对自己的认知异常清晰。

　　别说是好事了，你干的都不像是人事。

　　可能别人冒充无为道办的事，都会把无为道整体道德水平拉高。

　　“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吧。”张余歌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才1点多。

　　谢星辰人都傻了：“啊？这就走？连夜跑路？”

　　“等我睡醒就下午了。”张余歌下意识说了一句，又板起脸谆谆教诲道：“你要懂得珍惜时间。”

　　“你的时间花在哪里，你的人生高度就在哪里。别等到中年危机时，才后悔年轻时没有多努力一点。”

　　“老大，求你了。别给我灌鸡汤了。”

　　谢星辰声音里透着绝望：“我昨晚研究功法没睡觉，白天就睡了一个多小时。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心灵鸡汤，我需要保证睡眠。”

　　“睡什么睡？年纪轻轻哪有不熬夜的？你看看你二姐那黑眼圈，都熬成什么样了。”

　　谢星辰看着派星眼底下那两团浓重的青色，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二姐这黑眼圈确实有说服力。

　　“好吧，我打个车。”

　　谢星辰认命了，起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在车上还是能睡一会儿的。

　　夜风吹来，两人站在山庄外路边等候。

　　路灯昏黄而稀疏，两侧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商务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靠在两人身前。车窗落下，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男人的脸。面相普通，眼神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要去哪？”

　　谢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车接单。

　　“平台扣点太多，我没接。离得不远，直接过来了。”司机语气没什么起伏。

　　“去春城。”

　　“三千。”

　　“你这车是金子做的？还是烧金子跑的？”谢星辰直接开喷。

　　怪不得不在线上接单呢，线上也就一千多块钱。

　　这不纯宰客吗？

　　“你看看现在哪有车？我大半夜跑这么一趟，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你走不走吧？”

　　“走。三千就三千，给我们送到地方，现在就走。”

　　张余歌接过话来，直接上车坐在后排。他已经看见派星坐在副驾上，美美隐身了。

　　还是那句话，他对钱没有兴趣，他这辈子没碰过钱。

　　他一点也不抠搜。

　　谢星辰也不再说什么，反正都是老大的钱，他想花就花呗。

　　上车，开始补觉。

　　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窗外的路灯逐渐消失，最后只剩车灯劈开的两道光柱，照在不知名的乡道上。

　　张余歌拿着手机刷青云录，了解散修们的日常和精神状态。

　　刷了一会，他对这个平台有了大致了解。

　　青云录的帖子大致分三类。

　　一类是各种交友贴，评论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讨价还价和质疑真伪。

　　一类是秘境探索的经验分享，写得煞有其事，但多半被底下的人嘲讽“搬运官方公告”。

　　最热闹的一类是骂超管局管得太宽、骂宗门门槛太高、骂资源分配不公的泄愤帖。

　　张余歌看得津津有味，也了解到了一些本地常识。

　　比如超凡者的事不能发在普通人的视频平台上。

　　还有超凡论坛网的存在。

　　不过超凡论坛网需要实名认证，说什么不利于和谐的话容易被顺着网线打击。

　　青云录上面就自由很多，可以选择不实名。

　　尝试搜索“无为道”和“星神”，看了一下散修家人们的讨论。

　　张余歌暗自惊叹，家人们的思维果然很发散。

　　有人说无为道是上古道统，星神是无为道的守护神灵。

　　还有人说无为道其实是官方的秘密实验项目，目的是测试“大规模取消异能”的社会反应。

　　不少人真情实感，有理有据地一通分析。

　　一条一条刷下来，张余歌自己都快信了。

　　不少阴谋论的猜想，让他觉得这就应该是事实。

　　这些猜想给他以后的思路提供了很多素材。

　　不过照这么看来，无为道的名声还是得保一下的。

　　以后干什么有损名誉的事，还是得换个身份。

　　刷了一会，张余歌坚定了他的想法——重铸散修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现在的散修们太散了，需要团结起来。

　　散修帮助散修。

　　想到这里，张余歌帮谢星辰改了账号信息，ID直接改成了“无为道三当家”，然后开始发帖。

　　《我觉得世界不该这样》

　　我是无为道的人，今天刚刚加入散修联盟。

　　刷了一下帖子，看到大家都在骂，这很好，至少说明大家还没麻木。

　　但光骂有什么用？骂完了该被管还是被管，该被嫌弃还是被嫌弃。

　　我不理解。

　　明明我们散修才是大多数，为什么活得像二等公民？

　　修仙门派收徒要看灵根、看根骨，我们没有那个超绝天赋。

　　超管局招人要看学历、看背景、看有没有案底，我们没有那个资源背景。

　　秘境开放永远优先宗门弟子和官方人员。

　　剩下的残羹冷饭才轮到我们抢。

　　资源、功法、消息、人脉、晋级途径，全都攥在他们手里。

　　我们只能在夹缝里求存。

　　凭什么？

　　我们散修不靠宗门供养，不拿官方工资。

　　我们不耗费资源，都是自己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

　　结果到头来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散修怎么了？散修就该被看不起？散修就不是超凡者了？

　　我不服。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