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张澈和林亦然去逛家具城时心情过好，就买了一些大件。

　　比如本来计划内的简易衣柜，两人怎么看都觉得太丑，就换成了实木衣柜。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房子虽然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

　　当然，其实按照张澈的性子是能凑合的，他主要受不了林亦然看着漂亮家具亮晶晶的眼神，就是想满足她。

　　这就导致了，大太阳底下的王厚德和均子一趟一趟的往返，搬的满头大汗。

　　搬完最后一趟，均子累得直接靠在了门框上，吐槽了一句：“要说这些物流啊，真不要脸，是不是他们上楼就要加钱？”

　　他早年显然被坑过。

　　王厚德却摇了摇头：“没要钱，我不寻思伸个手帮帮忙，早搬完早完事吗。”

　　均子：“……”

　　感觉自己碰到了克星。

　　王厚德看他气喘吁吁又无语的样子，就给他扔了一瓶矿泉水。

　　均子接到水赶紧拧开，咕嘟咕嘟的喝了了起来。

　　王厚德看着他一颗大汗珠从太阳穴一直滑到脖颈间，就亲切的喊了声：“均子啊..”

　　均子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只叫名，而不叫雷总的了。

　　王厚德一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我就是觉得我和张澈是兄弟，你是他徒弟，虽然你岁数大点，但我要叫你哥有点怪怪的。”

　　均子倒也不至于对个称呼没气量，而且王厚德叫的的确亲切，就摆了摆手：“没事，就叫我均子的就行。”

　　并且他还GET到了一个信息，ZZZZZ老师的真名叫张澈。

　　只是左思右想，也没在记忆里寻到圈子里有某个技术大牛也叫这名，看来还真是民间高手。

　　王厚德这时语重心长道：“那行，均子啊，我说实话啊，你这身子骨有点弱，估计是常年坐电脑前面坐的，得多运动，太虚了。”

　　均子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虚，但这刚歇下来，头发缝里都冒出了汗，正在哗哗往下淌。

　　王厚德拿出一包纸抽递给了他：“擦擦汗，用不用洗个澡？”

　　均子连忙摆手：“擦擦就行了。”

　　王厚德：“行，那你歇着，我收拾一下。”

　　均子就见他开始整理屋子，先将家具自带的纸壳泡沫全扔了出去，又开始打扫卫生...

　　只是这么看着感觉怪怪的，也喘气喘匀乎了的均子就：“我也帮帮忙吧。”

　　于是，在王厚德的指导下，均子又忙活了起来..

　　“这边，对对，这灰你没看见啊？”

　　“那，对，那，那块有根头发。”

　　“不是，均子，你是不是在家不干活？”

　　均子：“……”

　　又被嫌弃了..

　　打扫完卫生，还没完。

　　王厚德：“走，咱俩去买菜去。”

　　均子是真累了，昨天还熬了个大夜，但说不出拒绝，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于这间屋子而言他是外人，总不能和主人说你出去买吧，我看家...

　　他只好一咬牙：“走。”

　　菜市场不远，走出小区两条街就到了。

　　均子有点饿，看到门口卖熟食的摊子眼里就放了光，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却被王厚德给拦了下来：“先去里面瞅瞅。”

　　均子亦步亦趋，但流连忘返...

　　等走远了一点，王厚德这才道：

　　“均子，你是不是平时也不买菜，不逛菜市场？”

　　均子：“……”

　　王厚德语重心长道：“刚才那家不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色太重了不新鲜，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反复卤了多少次了，吃完保准窜稀。”

　　均子：“是吗...”

　　“走，我带你找点好吃的去。”

　　王厚德兴高采烈，仿佛拥有无穷精力。

　　均子只得跟在他身后，多少年没当过小跟班，没话语权了，别说，有那么一点新鲜感...

　　王厚德也没吹，他对吃的是真在行。

　　什么怎么区分肉新不新鲜，瓜甜不甜，都说的头头是道。

　　鼻子一闻，就能言之凿凿的判断好与不好。

　　就是逛了一大圈，没买啥东西，就先买了点调料，然后他就选了一家老面馆，要了半斤牛肉，味道很好。

　　结账的时候，均子想要掏钱，一把就被王厚德按住。

　　王厚德觉得，均子这么大岁数了还和张澈学程序语言呢，生活估计过不太容易。

　　自然是：“哪能让你掏钱，我来。”

　　均子想争口气，但奈何王厚德的大手太有力。

　　付完账，均子去了厕所，王厚德则给张澈打了个电话问：

　　“定了吗，几个人啊，我好买菜。”

　　张澈想了想道：“刚才我给赵姐打电话了，他们正和京冬开会呢，我就也叫了冬子，这是两人，我这边是还有三人，然然那两个，自己算吧。”

　　“我这也是两。”

　　“我那徒儿去了？”

　　“嗯，来了，我俩正逛菜市场呢。”

　　“人看着怎么样？”

　　坐在面馆里的王厚德瞥了一眼厕所方向，没看到均子出来，就撂了句实话：“岁数有点大，感觉啥啥都不会，笨笨的呢。”

　　“呃？没事，写代码不笨就行。”

　　“所以，你是打算要他？”

　　“当然要啊。”

　　张澈果断回答，小孙的底子那天看了一下午Objective-C实战攻略没敢上手，这人一晚上就敲出来了一个简易笔记本，虽然没看质量咋样吧，但通过之前交流，能感觉到是有点小强的。

　　“行，那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咱晚上一共九个人呗。”

　　“对，够热闹了吧，心满意足了吧，用不用再跳个火盆啊？”

　　王厚德回：“跳火盆那是出狱干的，你懂不懂啊你。”

　　“行吧。”

　　王厚德：“反正你瞧好吧，我准给大家吃的美美的，气氛搞的好好的。”

　　张澈：“好，我看房子呢，挂了。”

　　挂断电话，面馆里均子正好走了出来。

　　想着兄弟已经决定招这人上船，王厚德自然觉得自己有义务给打好底子，于是就勾住了均子肩膀，像是好哥俩似的：“晚上涮锅子，你想吃点啥？”

　　均子对这种亲昵的动作有点排斥。

　　但王厚德这人吧..

　　白胖白胖的自带一种自来熟同时还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亲切感，你感觉不到他有任何坏心思，总之就是有点没法拒绝...

　　于是，均子想了想就道：“毛肚？”

　　王厚德一乐：“会吃，但也得会买，我和你说啊，这菜市场八成的毛肚都是用碱泡大的，要找没泡过的可不容易。”

　　均子对这方面是真不懂，但毕竟学霸，就问道：“用碱泡大不烂了？”

　　王厚德则是真懂：“就泡一段时间，然后反复冲，冲完再用醋水泡，再冲，反正为了多卖点钱，他们啥都干得出来，这还算好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逛，足足买了一个小时，双手都拿不下了，这才大包小裹回了1702。

　　然后又是准备食材...

　　均子也总算找到了一个不被嫌弃的活，洗菜洗的倍儿干净，并遭到了王厚德的表扬：

　　“这菜洗的，真好。”

　　均子很感动，他这一天终于获得了一次认可，没深思这活有手就行。

　　活干了一半，王厚德提议休息一下，他还还冲了一壶茶。

　　于是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起来。

　　“均子啊，你多大了？”

　　“三十八。”

　　“那不小了啊。”

　　“是啊，都退休了。”

　　均子现在确实处于半隐退状态，虽然在做天使投资，背着一书包手机满世界的跑，但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想闲就和退休没区别。

　　说着，他还看向了天花板的吊灯，目光露出了些许复杂情绪。

　　王厚德不知道均子在想什么，但看眼神，觉得自己好像说到人家痛处了，所以就没深问。

　　在他想来，可能是下岗，裁员这类的悲惨事儿。

　　唉，这么大岁数了，真不容易。

　　王厚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以示安慰。

　　均子没懂，但感觉到了善意...

　　他看向王厚德，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就是小胖手在自己的肩膀上忽闪忽闪的拍，跟要哄孩子睡觉似的....

　　王厚德是故意没看他的，因为安慰人的时候看着别人，会让人感觉好似是可怜、怜悯，施舍，这不好。

　　尤其是均子这种情况，自己的眼神里不可避免的一定会带这些情绪，他不想给均子传递出这种的感觉。

　　这就是胖哥人情世故的细节之一！

　　于是，亿万富翁均子被可怜的自己都笑了。

　　“那厚德，你是做什么的？”

　　提起这个王厚德就不困了，一脸骄傲：“我烟厂的。”

　　均子家里有保姆，生活技能上虽然有生疏，但社会阅历自然是不少的，明白烟厂这种地方是世袭罔替家族传承的大宗门，就评价道：

　　“好地方啊，铁饭碗。”

　　王厚德几乎是下意识的：“是啊，我和你说油水..”

　　均子正听着呢，他话到一半却停了。

　　均子就问：“怎么不说了？”

　　王厚德当然是想着均子的‘情况’觉得自己太显摆，有可能会刺激到他才停了嘴。

　　这时立刻摆手：‘油水也就那样，均子你再喝会茶，晚上人多，我再去抄两个菜。’

　　均子一乐，又怎会察觉不到王厚德为什么言尽于此？

　　别说，虽然还没看到老师...

　　但和这胖子接触下来就很有意思。

　　均子抿了一口茶，看着王厚德走进了厨房，拉上了拉门，套上了个在他身上跟童装似的小围裙，开启抽油烟机，开始炒菜。

　　……

　　有熊资本在前天通过决议，确定了对京冬的投资意向。

　　于是今天，赵婉柔就带着冬子以及来自京冬的团队开了一个大会。

　　意向归意向，具体投资多少，各种条款的敲定，都需要时间来拉锯。

　　今天也没什么成果，但不妨碍今天冬子心情很不错，接到张澈电话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可..这咋还有赵婉柔的事儿呢？

　　于是在来的路上，冬子不得不看向赵婉柔：“赵大VC，你现在和我兄弟什么关系啊？”

　　赵婉柔笑笑：“较劲的关系。”

　　冬子一下不会了，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赵婉柔现在在风投圈里，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寡淡，我兄弟..有点东西啊！

　　不提路上俩人聊了一路张澈。

　　司机开到小区楼下后，在冬子的建议下，两人西装革履的去小卖店拎了两箱啤酒，两箱饮料。

　　电梯里，赵婉柔善意提示：“张澈现在还在看房子没回来呢，一会开门的应该是王厚德，是他发小，提前给你介绍下。”

　　冬子：“……，他发小你都熟了？”

　　赵婉柔一挑嘴角：“所以你俩真是兄弟吗？”

　　冬子：“咳。”

　　说话间，两人来到1702，赵婉柔温柔的敲了敲了门。

　　此时屋里王厚德正在炒菜，怕跑烟还拉上拉门，烟熏火燎的自然是没听见的。

　　均子本想喊王厚德，但看他颠勺颠得正起劲，就一转身开了门。

　　没成想，面前的并不是应该陌生的ZZZZ老师张澈，而是两个熟人，他一愣。

　　而站在门外的赵婉柔和冬子也傻了..

　　赵婉柔去年曾和均子一起投过YY语音，一起开过很多次会，且均子作为天使投资人战绩相当惊人，很有可能获得今年的年度最佳天使投资人，她自然非常敬佩尊重。

　　冬子就更不用提了，见面的场合很多。

　　08年的均子，还没开过那些手机发布会，还没Are you ok，没大米，也没苏7，没小字。

　　而是中关村初代元老，金山十七年的民族软件坚守者、业界公认的劳模，互联网名人堂传奇名宿，圈内人人都敬佩的楷模，发自内心尊重的大前辈，这一代互联网人的偶像..

　　所以俩人在这看见了均子，都十分吃惊，并异口同声：

　　“雷总？”

　　今天显得有点颓废的均子眨了眨眼：“婉柔，冬子？”

　　“你。”

　　“你们..”

　　三人目光来回交错，愣是没想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进，先进...”

　　倒是均子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张澈作为互联网人认识赵婉柔和冬子不稀奇，只是能请来家里做客...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ZZZZZ老师应该已经进入了圈子里某些人的视野中了，并不是单纯的啥也不懂的民间高手。

　　赵婉柔和冬子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问题，连忙随他步入屋内，然后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炒菜声音。

　　均子作为大前辈，又是之前就呆在这屋里的人，自然就先拿起了两个空杯，给两人斟满了茶：“先坐，先坐。”

　　赵婉柔坐了下来，端起茶杯：“雷总，你怎么会在这？”

　　冬子也好奇的看向了均子，出于礼貌也赶紧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茶。

　　均子倒是不疾不徐的抿了口茶：“这事说来...”

　　没等他把话说完，拉门拉开了。

　　听到外面有声音，关了火的王厚德探出了大脑瓜子：“赵姐来了。”

　　赵婉柔点头：“嗯。”

　　王厚德赶紧走了出来。

　　作为一个体面人，作为东道主，他当然有必要介绍一下大伙。

　　于是大胳膊就搭在了均子的肩膀上：“这位，赵婉柔，有熊资本的VC。”

　　然后看向冬子：“这位，想来就是京冬的大老板刘强冬了！我是王厚德，你好你好。”

　　说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冬子和他握了握..

　　然后冬子就听，王厚德介绍起了他勾肩搭背的雷总：

　　“这位，张澈网上新收的徒弟，叫均子，代码嘎嘎地~！”

　　扎着做饭小围裙的王厚德昂起了胖脸，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赵婉柔手一抖，茶水差点没撒出来。

　　冬子皱起了大眉头，网上..均子...

　　张澈收雷总当了徒弟？

　　等会..

　　这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