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的很大,哗啦啦席子一样铺天盖地地覆下来。
那是查尔斯的能力,所到之处,尽入寒冬。
他面前稚嫩的孩童说出的话让他想笑,作为旧土中实力最强大的场灵之一,被一个孩子威胁可以说生平未见。就像一只蚂蚁因为大象踩死了自己的同伴就跑到大象面前张牙舞爪恶狠狠地说要把大象杀掉,想到这里,查尔斯的淡黄嘴唇不自觉裂开,嘎嘎嘎的大笑。
他喜欢这样,他沉迷于这种进餐前的氛围感,特别是品尝那些眼睛里带着不甘的刚觉醒的异能者,体会他们从天堂被打落到尘埃的愤懑。
查尔斯舔了舔嘴唇,目光带着笑意锁定面前这个无知又无畏的孩子。
孩子的瞳孔由黑转白,乱蓬蓬的头发因为自己的暴乱能量变得更加杂乱,身周被凌厉的剑气保护,冰雪都被隔离在外。
查尔斯随手丢了几块雪球过去,剑气像拦截导弹迅速把雪球切开粉碎,渣都不剩。
“嘿,这次的食物有点扎嘴呢。”查尔斯躲过枪林弹雨般的剑气,伸手一挥,天空中的雪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空中停滞,紧接着,像是火影忍者里佩恩的地爆天星,一枚雪花作为核心开始不断吸纳周边的同类,从本来的鹅毛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待到增长成能够把小院覆盖的程度狠狠砸下。
王狗剩淡淡的看着从天而降陨石般的雪球,脸上毫无表情,这种状态下的他仿佛已经祛除了愤怒之外的其他情绪。
一剑升。
王狗剩的第二把剑破空而出,以决然的姿态迎面撞上雪球,极高速度带来的强大动能让两者的相撞更像是火星撞地球。
崩裂的雪块被王狗剩身边的剑气搅碎,在查尔斯的愣神中王狗剩终于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粗胖的白嫩手指简单向前一指,围绕身周的剑气领域瞬间被压缩到王狗剩的之间之上。
“嘣!”
剑气从指尖爆射竟然发出古琴断弦的声响,王狗剩指尖附近的空气产生了不自然的扭曲,银瓶乍破水浆迸。
查尔斯仓促之间凝出的寒冰壁障没有丝毫作用,只是在极寒中稍微减缓了一下剑气的速度。虽然查尔斯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斩掉了一截胳膊。
在人类眼中的致命伤势并没有影响到查尔斯,他趁着这段王狗剩没有剑气保护的瞬间操动雪花组成两道冰幕一前一后夹击王狗剩。
夹击的过程中查尔斯也没闲着,寒冰从身上蔓延到断肢,拿着斧头的新胳膊重新长出,在王狗剩被冰墙夹住的瞬间狠狠劈下。
王狗剩看着朝自己劈头过来的斧头眼神中没有一点波动,淡蓝色剑光眨眼间原路返回,崩开斧头回到王狗剩的手里。
冰墙在剑光下像纸糊的一般被王狗剩轻松挣脱,他抬剑迎上从斧头变化成的长刀。
高纯度的冰在极低的温度下硬度甚至比铁还要高,武器硬度持平的情况下局势就变成了两个人的角力。
王狗剩再有天赋此时也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能跟非人的场灵对抗呢。所以王狗剩不出意料地被砍飞。
紧随其后的冰锥擦过王狗剩的身子,刚才白净的小孩在瞬间就变得鲜血淋漓。
浑身是伤我王狗剩眼神依然冰冷,默默地从冰上爬起来狠狠地看着毫发无损地查尔斯。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越来越暴躁,狂烈的暴风雪冰刀一样摧残着它笼罩下的一切事物,只有查尔斯乐在其中。
“不要在挣扎了,乖乖地被我吃掉不好吗?”
王狗剩听不到一样,只是冷冷地看着查尔斯,他甩了甩流到手里的血,人影炮弹一样再向查尔斯冲了过来。
查尔斯狂笑着把面前的长剑砸开,手里的长刀已经变换成了大号的锤子。
力量上的碾压让王狗剩吃力地在锤硬中躲闪腾挪,血淋淋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查尔斯一边挥锤一边疯狂大叫,“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用锤子嘛,啊?知道吗!”王狗剩的闪躲让这一锤砸到地上,被冻住的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查尔斯抬起一脚把朝自己冲过来的王狗剩踹飞,手里的锤子变成冰锥向着王狗剩的四肢丢过去。
在身体失衡状态下的王狗剩已经尽力调整,却还是被一根冰锥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查尔斯看着大口喘息着的王狗剩手里重新化出大号冰锤,慢吞吞地边走边开口,“因为锤子可以把你们的脑袋敲碎,啊,我好喜欢人类脑袋碎掉时候发出的声音,你知道吗?砰的一声,哈哈哈哈,对了对了,你爸爸也是这样被我敲死的!”
王狗剩眼中的怒火更盛,但是幼小的他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他挣扎着把剑换手,用力丢了出去。
轻飘飘的一剑被查尔斯侧身躲过,他狞笑着带着即将品尝大餐前的激动瞄准王狗剩的胳膊举起了锤子。
他已经能想象到面前食物的美味了,大量的口水在布满尖牙的嘴巴中分泌。
在锤子即将落到王狗剩身上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后面拽住了他。
“嗯?”
查尔斯转头一看,只剩半截身子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仅存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腿,身上的寒冰还在,胳膊关节上的冰已经被不知道怎么给弄掉了。
妈妈吐着血,嘴巴里不断重复着:“狗剩,快跑,快跑。”
查尔斯没有思考这样的妈妈是靠着怎样一股毅力弄碎了自己身上的冰然后抱住自己,脑袋里充斥的只有自己进餐前被打扰的愤怒。
他转过身,手里的锤子疯狂地倾泻在妈妈的身上,直到妈妈的身体支离破碎,再也不成人形才转过头对着王狗剩笑道:“这下没有人打扰我进餐了。”
王狗剩看着眼前的场景睚眦欲裂,熊熊怒火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王狗剩的第三把剑从怒火中诞生,带着炙热的高温穿透查尔斯的胸口。
那天,春末的大山下了好大的雪,等到陈昂带着路尚抵达的时候,只看到死人一样在雪中傻傻站着快成小雪人的一个小孩。
刺眼的光照亮了凌晨。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