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环境重新归入平静，当当紧绷的心弦终于送下来，她伸了个懒腰，撇了一眼在一旁盘腿闭眼的冬与洲，自顾自地哼哼着小调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瓶饮料。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显得模糊而相像，春夏交接时间的黄昏是睡意来袭的最佳时段，当当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想起在此之前每天早上自己手里热气腾腾的两杯咖啡，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如果没来这里就好了。”
“如果没有旧土就好了。”
声如蚊蝇，安然入梦。
一旁闭上眼睛的冬与洲闭上眼睛艰难地思考，他不知道如何找到自己的意识世界。他记得电视里的主角都是很简单的闭上眼睛就行。
想到这里冬与洲自嘲地轻笑一声。
果然自己还是个loser。
冬与洲看过无数影视跟小说，主角配角在准备进化的时候总会找一个很有格调很有意境最次的也是冬与洲目前都没机会见过的地方闭上眼睛，随着他们闭上眼睛，镜头就开始花里胡哨地旋转虚晃，在晃到冬与洲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3D眩晕症的时候，一个让人耳熟的旁白男女声合适地响起，这时候，冬与洲就会马上恍然大悟醍醐灌顶原来这就是这个长得很帅的主角或者配角的意识深海、意识星空。
冬与洲看到这里就会明白在几分钟后超热血的BGM一定会在人物睁眼的瞬间卡着点响起来，拖泥带水地把坏蛋打倒然后迎来剧情结束。
谁没有一个这样的梦呢？
冬与洲当然也有这样一个梦，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幻想自己是超级英雄，躺在床上把枕头当成武器摆出各种站立时候做不出的动作来攻击面前自己幻想的敌人。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放空了自己大脑的冬与洲在黑暗中发现了一束光，一束破败的光。
像是溺水的人发现了在海面上飘荡着的稻草，冬与洲迅速朝着光线靠近。
当冬与洲接触到光芒并且穿过时，他面前的景象不是星空，也不是大海，而是飘着尘埃和火花的废墟，荒凉的死气沉沉的废墟，甚至空气中的气味都从意识传达到冬与洲的脑海，一股烧焦的干枯柴火的呛人味道。
冬与洲漫无目的地在上空游荡，随手拨开迎面飞来的灰烬残渣。
记得在学校时候没有朋友没有目标的冬与洲也喜欢在操场上慢慢闲逛，树梢热闹的鸟鸣，球门前男生兴奋的大叫，跑道上低沉的喘息和情侣之间的私语，都与他无关。
在掠过一道眼熟的沟壑后，像是命中注定，冬与洲在一棵干枯的被烧焦的树前停下了身型。
冬与洲脑海里灵光闪过，他记得自己的异能好像就是来源于这棵树上的一片叶子。
“你来了。”声音疲惫又虚弱，瞬间风云变色。
空气中飘荡的沙尘跟黑色灰烬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笔直落到地上和冬与洲的意识体上，落到冬与洲面前的灰烬缓缓聚合成一道充满裂缝的人影，让人看不真切。
“是我。”
冬与洲意识体的嘴巴没有张开却发出了声音。
“好。”
人影说完这个字之后好像被抽干了力气，组成人影的灰烬雪花般散落在地。
冬与洲的意识世界恍然崩碎，在安静的夜光下冬与洲猛地睁开眼睛。
冬与洲抬手擦了一下脸颊，湿润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眼中的灯光在模糊的视线中温暖又安静，不知原因的酸意从心底升起慢慢把冬与洲裹住，他躺倒在地，慢慢闭上眼。
当当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手中饮料的酸甜桃子味从瓶口飘出来，温和的夜风带起窗帘的一角。
冬与洲突然想起了姜昭，脑海里姜昭的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眼睛里好像再也蓄不下一滴眼泪，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当当，咧开嘴角颤抖着呜咽。
窗帘在早上的八九点失去了自己的效用，小夜灯也因为阳光的入侵而退场。
好看的睫毛颤动两下，当当心满意足地睁开眼，麻利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赖床的当当可并没有赖沙发的习惯。
当当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视线扫到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的冬与洲。刚准备抄起抱枕朝冬与洲砸过去，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冬与洲脸冲着的方向。
还挺好看，就是眼睛有点肿。
看着冬与洲入睡的侧脸的当当在心里想到。
当当没看多久，冬与洲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条光滑雪白的长腿映入眼帘。
当当看到冬与洲清醒后没急着问他昨夜到底有什么收获，她伸出手拉着冬与洲站起来。
“先洗洗脸吧，多大的人睡觉还哭了。”
“哦。”冬与洲沉默地点点头，麻木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一阵水流声过后，冬与洲重新站在当当面前，没擦干的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当当一把抄起毛巾在冬与洲的头上一顿揉搓，等到头发已经被搓成一个鸡窝才满意地停下手，拍了拍冬与洲懵逼的脸，“嗯嗯，这样就好看多了。”说完自己噗嗤一笑。
当当把毛巾随手丢掉，看着已经回魂的冬与洲开口：“说吧，有啥收获？”
冬与洲闻言马上从当当刚才的笑容中回神，实情禀告。
当当越听越皱眉，心想怎么这玩意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意思是昨天除了睡了个迷迷糊糊的觉，做了个迷迷糊糊的梦之外什么都没干？”
冬与洲点点头。
“我不信，你再说来我听听。”
冬与洲重复了一遍。
“我打！”
当当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提溜起抱枕抽在冬与洲的脑袋上，然后对冬与洲挥动起自己可爱的小拳拳。
在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解气了的当当坐回沙发上，看着傻乎乎地挨了自己一顿揍的冬与洲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你再用用你自己的异能试试？”
冬与洲揉着肚子从谏如流。
但是这次却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一把银色的带着不知名花纹的沙漠之鹰缓缓地凭空探出枪口，然后精准地掉落在冬与洲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