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舞台上的演员最需要什么吗?”蕾丝袖口下的修长手指拿着汤匙轻轻敲打着精致的咖啡杯。
对面人的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杯子里的涟漪。
“咖啡再不喝就要凉了哦,我亲爱的贝塔。”两根手指轻轻捻住咖啡杯将里面的液体稳稳送到口中。
贝塔闻言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一根触手伸进杯子里的液体浅酌一口。
“盛大的舞台,适配的同行,台下的掌声。”
尾愣了一下,好像压根就没有想到贝塔会给出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随后嘴角缓缓咧到一个可怕的弧度。
掌声和他的轻笑声同时响起。
“不简单不简单,我亲爱的贝塔,真没想到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越来越不想杀掉你了。”
贝塔冷哼一声,触手将整杯咖啡吞掉,“杀我试试?”
“哦哦哦我亲爱的贝塔,这种可爱的玩笑就不要当真了嘛。”尾的话语拖着长长的尾音,手指虚空连点,像是在弹奏根本不存在的钢琴,待到一曲作罢,尾慢慢起身在残破的大厦房顶朝着空无一人的面前弯腰行礼。
一套繁琐的动作做完他才对着贝塔开口:“我亲爱的贝塔,舞台上的演员最需要的是精彩的剧情啊。”
尾抬起双臂,目光穿透阻隔落在冬与洲跟当当的身上,双手手势锁定当当。
“心影投射。”
尾笑嘻嘻地补充:“不要让我失望哦。”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准确地扑到当当的身上,当当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在地。
摔倒在地上的疼痛马上被大脑的眩晕感给压制,随后是大脑传来的胀痛感。
当当根本听不见一旁冬与洲的大呼小叫,只能趁着现在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指指旁边让他把自己挪个地方。
老娘身子下面有好多碎石头硌得慌!
当当没有大叫的力气所以只能靠手势让冬与洲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在冬与洲及时醒悟,手忙脚乱地把当当抱起来放到自己脱掉放在地上的外套。
“唔。”楼顶上的尾喝干杯子里的咖啡,随手把杯子丢到楼下,眯着的眸子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
一位黑袍黑冠的男子从废墟的影子中慢慢走进尾的视线。
“哦?演员下场直面观众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尾开口调笑。
“我知道你的气息。”李斯目光锁定,长袖飘荡。
“这是我的荣幸,这位先生。”尾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楼下聚集越来越多的秦武卒,“不过这位先生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离开呢。”
“正欲邀请两位体验我大秦待客之道。”李斯轻轻点头。
“可是我不怎么想体验呢。”尾转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坐着的贝塔,“你能让一让吗?”
李斯笑着轻轻摇头,“怕是不能如愿了。”
尾顿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可怕好可怕,亲爱的贝塔快帮帮我,感觉要被杀掉了。”
贝塔不为所动。
尾一个踩空向大厦外坠下,双手慌张地舞动。
原本聚集起来准备用来做人海战术的秦武卒们却没有一拥而上,反而叠成人肉垫子接住了掉下来的尾。
躺好了的尾笑眯眯地侧过身来用拳头撑住脑袋仰头看着错愕的李斯,“人海战术对我可没有用呢,李大人。”
李斯眼里的错愕一闪而逝,身影从楼底的影子里走出,他看着被尾控制住的秦武卒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凑巧,李斯最擅以寡敌众。”
无数影子从李斯脚下爆射而出缠绕到秦武卒的身上。
尾见状也站起身来,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丝巾擦了擦刚喝过咖啡的嘴角,“有意思。”
远处当当脑袋的胀疼也慢慢消退,随后一幕画面电影似的在她心头播放。
阴沉空旷的大殿里,半眯着金色眼眸的少年坐在高位俯视着半跪在自己身下的四个身影。
其中一个黑冠黑袍的人影直起身子双手作揖,嘴巴微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少年听完点点头,随后剩下的三人也站起来静立在两旁。
过了不多一会,一个穿着斗篷只露出白发的人被带到了大殿上,他匍匐下来行礼后被扶起,低着头好像在说些什么。
少年睁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没有开口,只是简单摆摆手。
穿斗篷的人见状重新匍匐下来行礼之后退出大殿,他走路很快,黑色斗篷飘起,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长袍。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当当也随之清醒,她一头雾水地对上冬与洲同样懵逼的一张脸。
“你怎么样?”冬与洲率先发问。
“还好。”当当揉揉已经不疼的脑袋,“不过脑子里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于是当当把脑海里的画面对冬与洲大体介绍了一下。
白衣?白衣?
哪有智障在黑色斗篷下面穿着白衣服,就算是当刺客也未免太业余了吧。冬与洲觉得按照自己的眼光,只有里外一身黑才配得上那种武侠小说里写的杀人放火夜行贼的逼格。
冬与洲暂且按下心中的念头,看着当当默默爬起来然后重新走到史家旧址前,把手伸出。
“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想,会不会是他们用了一种特别高明的障眼法,这群老东西手里有什么我都不会奇怪。”
“障眼法?”
当当没作回应,她自己手掌前面有一道隐形的屏障,越来越近。
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同时在冬与洲当当两人耳旁响起,两人视线共同聚焦那只手掌所在。
出乎两人意料的事大概就是在屏障玻璃碎掉后出现的场景跟原先并没有不同。
当当咬了咬牙,不甘心地一头撞进去,冬与洲尾随其后。
花草树木奇山异石还遵循着之前的摆设,只是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已经完全消失,地上烧火后的焦黑痕迹还证明着曾经的一丝人气,但也被死气沉沉的奇怪氛围给吃干抹净。
当当沿着记忆里的路径来回穿梭,双眼不放过沿途的每个细节。
大半时间过去,终于发现这是徒劳的,她颓然地躺在一旁的草坪上。
“找不到,什么也找不到。”天空依然透不进阳光,乌云沉重而压抑,仿佛天空距离头顶只有三尺。
“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呢?”冬与洲疑惑地坐在当当身边开口。
“一条狗能轻易离开自己撒了一辈子尿的地盘吗?”当当反问。
冬与洲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除非有不可抗力的出手,把狗带走,或者…”
两人异口同声,“把狗杀掉!”
当当看着好像明白了什么的冬与洲后闭上眼睛,“我就怕是发生了这种最坏的情况,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这样古老家族的力量,我想象不到该怎么应对。”
“分部的全体战力都不够吗?”冬与洲想到自己之前天天被操练的痛不欲生的时候。
“不好说,问题是神不知鬼不觉,那个狗屁撒旦也没这个本事。”当当重新睁开眼,喃喃自语。
“哎!”冬与洲突然感觉腰间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怎么了!”当当瞬间直起身子。
“星蝰,动了一下。”
“嗯?”
冬与洲感觉到自己腰间又股拉力想带着自己走,“它好像要让我去一个地方。”
“嗯?”当当一脸懵逼。
当当愣神的时候冬与洲已经站起来跟着指引左拐右拐。
不多久,两人站在一座假山前面面相觑。
“它带我来这里干啥?”
“你问它,问我有什么用?”当当气不打一处来。
当当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假山疑惑道:“我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座假山?”说完就要走近观察。
在当当刚准备抬脚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两人正对的方向有一块石头慢慢移动,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两人眼中。
“史少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