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茶香薰香在屋里缭绕,青年一袭白衣闭目养神。
丰神俊秀,唇红齿白,书生赵笙意。
他猛嗅茶香,缓缓开口:“精气神已足。”
狼毫蘸墨,衣袖飘飞,挥毫泼墨。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墨迹干透的一瞬间,一旁的白启山眼疾手快,卷纸系上一根红线,乐呵呵地收入怀里。
“裤子都脱了还以为你赵笙意要写一个洒脱霸气的东西,结果是娘娘们们的沾了十万江南烟火妖娆气的东西?”白启山抱怨着,眼里的笑容却一点没少。
“要不你就把东西给我。”书生赵笙意满脸不爽。
白启山一巴掌拍在书生后脑:“干啥,进了你白大爷兜里的东西还有重新掏出来的理儿?”白启山宝贝一样捂住怀里的宣纸,露出市侩的笑:“你书生的墨宝值多少钱我还是有数的,虽然嘛,这次水平差了点,但是嘛,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切。”书生不屑地瞥了白启山一眼。
一字千金说的就是书生的字,十岁书生在书画展第一次展露自己的书法作品,引起轩然大波,被京城权贵称宋徽宗第二,一手瘦金体风姿绰约,一字难求。
当然,如果你求到白启山那边,他会装模作样满脸心疼然后等到你出到一个他满意的价格后才会装作一脸肉疼然后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宣纸告诉你这可是书生刚刚写的自己求爷爷告奶奶给书生当儿子做孙子才要来的。在你一脸便秘要告辞时候他还要拍拍你肩膀告诉你这可是书生绝笔以后不会再写了一定要好好保存。
书生目瞪口呆地看到自己空空荡荡的茶杯。
“哈哈,等的太渴了,就全喝掉了,极品明前龙井是不错。”白启山不要脸地竖起大拇指,“书生就是有品味。”
书生默默地晃着空空的茶壶,起身蹲在旁边的红泥小炉旁重新倒水烧水。
“哟?”白启山慢悠悠背着手走过去,“我还没看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啊。”他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忽视掉书生咬牙切齿的表情,“今儿个晚上给你捎两瓶好酒体验体验氛围?”
书生知道这个臭不要脸口里说的好酒也就是路边杂货铺不到十块的老白干,书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哎呀哎呀,别这么凶嘛,看在你今天给我赚了一大笔红票子的份上,我晚上去亚瑟那边看看。”白启山嘿嘿笑着。
“对了。”白启山好像想起了正事,“冬瓜呢?跟剑仙在哪数蚂蚁呢?”
“哼,不知道这俩泥腿子去哪了。”书生懒得回答白启山。
白启山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俩有任务的都这么悠哉悠哉,你赵家环境这么好我也不急着回去了,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书生脑门子上冒出黑线。
“狗日的你难却个屁啊!”书生久违地爆出粗口。
另一边。
“冬瓜,笑一笑,别整这么苦大仇深的,对对,咧嘴弯眉,呵呵呵。”剑仙在冬与洲脸上不停摆弄着。
“组长,在人家大门口呢,低调,低调。”冬与洲无奈开口。
他感受到周边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集到两人身上。
话说,看到自身破烂衣服活脱脱当代济公在一个清秀的满身名牌的小青年脸上不停摆弄,而且被摆弄的青年人一脸苦笑没有拒绝,任谁看到都能脑补出一部少儿不宜的小剧情来。
“别叫组长。”剑仙脸一板,“叫我前辈,实在不行就叫我名字嘛。”剑仙依然很有兴致地在冬与洲脸上摆弄。
“可是啊,前辈,狗剩这个名我是真叫不出口。”冬与洲把剑仙不小心伸进自己嘴巴的指头吐出去。
“我自己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你在这害羞啥。”剑仙终于摆弄好,指头在衣服上擦了擦冬与洲的口水,“俺爹娘觉得这个名字好养活,就这么起了,俺觉得没啥问题啊,朗朗上口,清新自然。”
冬与洲心想朗朗上口是没错,但是特么的狗剩下的东西跟清新自然完全不沾边啊混蛋!
剑仙满意地观摩这被自己抹的灰不溜秋的冬与洲的脸,“嗯,这才是男人嘛,白白净净像什么话。”说完还对围观自己的人露出一个自以为帅的不行的笑容,比了个剪刀手。
冬与洲头都大了,暗暗提醒,“前辈啊前辈,韭菜,韭菜在牙上。”
“哦哦哦。”剑仙小拇指把门牙上的韭菜挑走,“果然俺娘说早上最好别吃韭菜馅饼,有道理啊!”
剑仙看到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走着!干活!”
他一马当先朝大门口迈去。
大门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清华大学。
剑仙的豪迈戛然而止,保安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青年大大咧咧要进去马上出来拦住,“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还有这码事了。”剑仙一脸陪笑,两手在身上摸来摸去。
“哎?”剑仙笑容在脸上一滞,转头朝冬与洲大喊:“冬瓜冬瓜!”
冬与洲刚刚把自己脸上的东西擦掉,听到剑仙的喊声屁颠颠跑过来,“组,啊不,前辈,咋了?”
剑仙讪讪一笑,“俺不知道把证件弄哪去了。”
“哦哦哦,等下,我的在这。”冬与洲伸手在裤兜里掏出一本小红本子,“在这。”
剑仙老怀大慰,拍了拍冬与洲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啊,俺看好你。”
冬与洲心想只有你才不把这玩意当回事吧。
出示证件后两人对着保安点了点头,进了校园。
剑仙猥琐地打量着路过的大学生们,哦打量女大学生们。
“哎呀冬瓜,你说大冬天姑娘们穿这么厚实都这么好看,如果到了夏天,大白腿一露,那还了得?”剑仙压低了声音在冬与洲耳边嘟囔,不时还露出正人君子一样的笑容跟路过看他的大学生打招呼。
冬与洲现在的表情很僵硬,木然地对向他们打招呼的人点头。
“哎哎,你说好学校的人素质就是高哇,看俺这样都没嫌弃俺。”
冬与洲心想你都知道还不换换自己的穿衣风格?
“哎呀,衣服嘛,能穿就行。”剑仙好像看透冬与洲心里想的,又补充了一句,他很得意地拉起自己衣服,“你看,厚实,暖和!”
冬与洲不想跟剑仙继续这个话题,“现在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干什么好?”
“干啥不是干?走,找个地方坐一会。”冬与洲随着剑仙的目光看到了一个长椅,“俺觉得吧,天坛的长椅就很好,睡起来得劲,俺告诉你…”
冬与洲及时打断剑仙的话,“那前辈你先过去坐着,我去买两瓶水。”
“哦哦哦哦,还是你这小伙子想的周到,这一路下来我还真的渴了。”
冬与洲想你一路上不停地说话,不渴才怪嘞。
剑仙看着冬与洲跑开,自己美滋滋地横腿躺在长椅上,眯着眼嘴里哼哼着。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地人儿~”
“叫花子!给我滚开!”一声怒斥在剑仙耳边炸开。
“嗯?”剑仙睁开眯着的眼,“咋啦?”
“你碍到我了!”男生一脸嫌弃,眼中的鄙夷快变成实质箭头扎在剑仙的身上。
“哎?”剑仙左右看看,周围好像就自己屁股下这一张长椅,“你也得坐?”说完把腿放下来,给男生挪出一个地方,“坐。”
“呵!我怕脏了我的衣服!”男生一脸厌恶,甩头就走。
剑仙无所谓地再次把腿放上去,“这年轻人。”
冬与洲也买了水回来,他看见了刚才的男生,“认识的人?”
剑仙眉头一挑,“有缘人。”他挑了一瓶矿泉水,手指弹开瓶盖,看到瓶盖稳稳落尽垃圾桶之后仰头喝起来。
冬与洲靠着剑仙坐下,回想起今天的任务。
“清华大学图书馆最近出现闹鬼事件,学生失踪一名,警察失踪一名,去看看是被吃了还是出不来了。”
“陈昂说话还是省事啊。”冬与洲感慨。
“老陈啊,老陈是个好人。”剑仙一口气灌下去一瓶水,打了个饱嗝。
两人静静等到天黑,其中,剑仙吃了两个包子,一张灌饼,两包瓜子,三袋薯片,撒了四泡尿。好在没有人过来打扰。
剑仙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摸摸肚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发!”
冬与洲点头,“已经对图书馆做好了清场。”
剑仙满意地看了眼冬与洲,双手一并,“出来吧,狗剩一号!”冒着蓝色荧光的长脸慢慢出现在剑仙手前。
果然不管听了多少遍,都让人很想吐槽啊,别人的剑的名字都是什么临江仙卜算子什么听起来就逼格高高威力大大的名字,这个狗剩一号狗剩二号……
冬与洲:心好累,就现在。
狗剩一号好像听到了冬与洲的内心活动,剑身颤抖表示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