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白老拄着手杖坐在主位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林青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坐。”

　　就一个字，但语气比刚才在操场上柔和了不少。

　　林青舟拉开椅子坐下。

　　白玲珑就坐在他旁边，笔记本电脑摊开在面前，纤细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

　　白老双手交叠放在手杖顶端，看着林青舟，开口的声音很沉：“能说说你那个是什么系统吗？”

　　他听到了刚才林青舟那句惊天之言，加上今天所见的事情，他已经不得不信了。

　　高武灵能宇宙。

　　这六个字，别人听了可能只觉得玄乎，但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他是帝国异常管理局的局长，这辈子处理过的“异常事件”比普通人看过的科幻电影都多。

　　高武，意味着那个世界的个体战斗力可能远超常规认知，不是多几把枪就能解决的那种差距。

　　灵能，则意味着能量运用体系可能与现代科学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帝国现有的武器系统在那种力量面前，也许根本不起作用。

　　两者相加，就是一柄悬在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三年后落下来的时候，帝国拿什么去挡？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那个超脱现实的系统带来的。

　　也就是说，帝国如果在他的系统帮助下，三年后未必没有面对那个异世界的资格。

　　白老想到这里，握着拐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林青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旁边白玲珑身上。

　　白玲珑就坐在他右手边，中间只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黑丝美腿在桌下交叠着，包臀裙裹得一丝不苟，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

　　离得近了，林青舟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而是像某种花香混合着干净衣物烤干之后留下的味道。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香，但闻着确实舒服。

　　“这什么香水？”林青舟脱口而出。

　　白玲珑敲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头，清冷的脸上瞬间寒了一层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说“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白老也愣了一下。

　　林青舟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又看了看会议室四周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回白老脸上。

　　“能不能让女士先出去？”他说。

　　“你什么意思？”

　　白玲珑猛地转过头，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她转头的时候酒红色的卷发差点甩到林青舟脸上。

　　红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贝齿，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凭什么”四个字。

　　白老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林青舟，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女。

　　他了解玲珑的性格，这丫头从小就好强，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时候就是第一名毕业的，进了异常管理局之后更是从来没服过谁。

　　现在被人当面要求回避，她能忍才怪。

　　但他也想不明白，有什么话是不能让玲珑听的。

　　“玲珑你先出去。”

　　白老开口道。

　　他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

　　毕竟人家连世界末日都说出来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他打马虎眼。

　　“爷爷，我不！”

　　白玲珑转过头看向白老，语气里带着一股委屈和不服。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赶出去过？

　　白老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是命令。

　　白玲珑咬了咬嘴唇，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就往外走。

　　经过林青舟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每一声都又脆又响，合金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青舟和白老两个人。

　　林青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耸了耸肩：“行吧。”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我的系统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的。”

　　林青舟开口，语气平淡，“它激活的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打游戏，突然脑子里就多了一道声音，给了我一个预言，还有新手大礼包。”

　　白老缓缓点头。

　　钢铁战衣是真的，贾维斯是真的，这些他都已经亲眼验证过了。

　　“那这个系统……”

　　白老斟酌着措辞，“叫什么名字？”

　　林青舟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个嘛……”

　　他支支吾吾了一下，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一口气说了出来，“系统叫做，多美多福系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双浑浊但不失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茫然”的东西。

　　多美多福？

　　这什么名字？

　　跟路边那种“多子多福”的标语有什么区别？

　　一个能预言世界末日、能变出钢铁战衣和超级AI的系统，就起了这么一个名？

　　林青舟看着白老脸上那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这吊毛系统能叫这个名字也是没谁了，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嘴里的可乐喷到显示器上。

　　但系统就叫这个，他有什么办法。

　　“功能是，”林青舟继续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只要每有一名颜值和气质双90分以上的美女倾心于我，好感度达到90以上，系统就会给我提供奖励。”

　　他顿了顿，补充道：“奖励不限于科技、幻想、小说中的物品。”

　　说完，他特意瞟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虽然白玲珑已经不在了，但他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所以你孙女也在候选范围之内”。

　　白老没有说话。

　　他拄着手杖，微微低着头，花白的眉毛皱在一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设定。

　　多美多福。

　　需要颜值气质双90分以上的美女倾心。

　　奖励来自任何幻想作品。

　　这三个条件串在一起，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林青舟刚才要让玲珑出去了。

　　当着玲珑的面说“我需要美女喜欢我才能变强”，以玲珑那个脾气，怕是当场就要拔枪。

　　白老缓缓抬起头，看着林青舟，目光很复杂。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异常事件都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所以，”白老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沉稳，“你在学校里向那个女生表白，是为了触发系统？”

　　“倒也不全是。”

　　林青舟摆了摆手，“苏晚棠学姐我确实喜欢，大一第一次看她跳舞就喜欢了。系统的事情是后来才激活的，两码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没有半点心虚。

　　喜欢就是喜欢，系统的任务是系统的任务，他分得清。

　　白老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说实话并不让人讨厌。

　　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太正经，脸上永远挂着一点欠揍的笑容，但骨子里是个实在人。

　　换成别人拥有这种系统，怕是早就闷声发大财去了，谁会主动入侵帝国系统、主动把世界末日的预言捅出来？

　　“好。”

　　白老把手杖往地上顿了顿，做出决定，“你这个系统的事情，暂时只有你和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包括玲珑，暂时也不要让她知道系统的具体运作方式。”

　　林青舟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白玲珑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是负十几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一个“靠美女喜欢来变强”的系统宿主，那好感度怕不是要直接跌到负一百。

　　“说完了没？”

　　合金门被敲了两下，白玲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冷得像十二月的水。

　　林青舟和白老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白老说。

　　门打开，白玲珑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先是冷冷地扫了林青舟一眼，然后径直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重新坐下。

　　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她故意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半寸，和林青舟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像是在说“离我远点”。

　　“可以继续了吗？”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了林青舟一下。

　　她很好奇刚才她不在的时候两人谈了什么，但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开口去问。

　　林青舟靠在椅背上，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白玲珑身上。

　　白玲珑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两个字——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青舟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脸上那个笑容一点没变。

　　白玲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在电脑上继续记录。

　　她虽然对这个轻浮的年轻人没什么好感——不，是很有恶感——

　　但她的专业素养不允许她因为个人情绪耽误工作。

　　刚才贾维斯入侵她系统的时候展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已经足够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这件事了。

　　至于那个什么系统叫什么名字、怎么运作的，爷爷不让她知道，她就不问。

　　但她迟早会查出来的。

　　林青舟看着她低头打字的侧脸，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白老。

　　白老也正看着他，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

　　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