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手试探,苏宸假装被打晕
清晨的菜市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新鲜蔬菜的清香和活鱼的腥味,构成了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苏宸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跟在林晚晴身后。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简单的马尾,正蹲在一个菜摊前认真地挑着西红柿,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个看起来不错,”林晚晴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回头对苏宸笑了笑,“晚上给你做西红柿炒蛋。”
苏宸点点头,伸手帮她把挑好的西红柿放进袋子里。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是他蛰伏江城的第三个年头。从十年前苏家灭门的血色雨夜,到如今隐姓埋名的赘婿生活,他早已习惯用温和的伪装包裹满身锋芒。胸口贴身存放的黑色怀表微微发烫,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也是连接千年未来的唯一纽带。
不远处的菜摊前,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低着头挑土豆,粗糙的手指在土豆堆里翻来翻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他们身上。
苏宸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早就发现了李铁柱的存在。这个退伍军人是当年修罗殿狼牙小队的狙击手,为了掩护他撤退失去了右臂,十年来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他。
他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林晚晴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浓烈烟味的气息突然从身后袭来。
苏宸心中一凛,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但下一秒,怀表里传来苏念安焦急的预警声,他硬生生把所有的动作都压了回去。
“砰!”
一个坚硬的肩膀精准地顶在了他左侧肋下。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普通人挨一下就会疼得直不起腰。苏宸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布袋子掉在了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
“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宸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很瘦,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左眉骨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让他原本普通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火药痕迹。
他就是毒蛇。陈山河手下最得力的杀手,手上沾过不下二十条人命,最擅长伪装和偷袭,从来没有失过手。
林晚晴连忙站起来,挡在苏宸身前,脸色发白地说:“对不起,是我们不小心,我们给你道歉。”
“道歉就完了?”毒蛇嗤笑一声,故意侧身撞向林晚晴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我这衣服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被他撞脏了,你赔得起吗?”
苏宸伸手扶住林晚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滔天的杀意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翻腾。这个在普通人眼里恐怖至极的顶级杀手,在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殿主面前,连一只待宰的羔羊都不如。只要他愿意,零点一秒之内就能拧断毒蛇的脖子。
可胸口的怀表突然像烙铁一样烧了起来。
苏念安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爷爷!不要冲动!陈山河就在对面的楼上看着!他带了三个狙击小队,只要你暴露实力,第一颗子弹就会打在晚晴奶奶的头上!而且他已经在江城埋了五吨炸药,一旦确认你的身份,整个老城区都会被炸平!”
苏宸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流了下来。
他看见林晚晴惊慌失措的脸,看见她眼里含着的泪水。他想起了十年前苏家老宅冲天的火光,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战死的战友,想起了 3024年江城堡垒里,林晚晴身披染血战甲,对着身后的平民高喊“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让外敌踏近江城半步”的样子。
所有的力道骤然卸去。
他垂下眼睛,装作害怕的样子,低声说:“对不起,我赔你钱。”
“赔钱?”毒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伸手去抓林晚晴的手腕,“我看你这老婆长得不错,让她陪我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只要苏宸伸手阻拦,他藏在袖口的淬毒匕首就会立刻刺向林晚晴的心脏——这才是他真正的试探。一个再能忍的男人,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
果然,苏宸猛地抬起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毒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可就在这时,苏宸的手突然软了下去,仿佛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毒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一拳朝着苏宸的小腹打了过来。
拳头带着劲风逼近的刹那,苏宸暗中调整了呼吸,故意让身体放松,同时飞快地咬破了舌尖。
“噗!”
拳头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小腹。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血腥味漫上喉咙。苏宸死死咬住后槽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故意让身体软下去,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路上。舌尖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苏宸!”
林晚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的头,“苏宸你怎么样?你醒醒啊!”
毒蛇后退两步,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地上“昏迷”的苏宸。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职业性的审视。他故意抬脚踢了踢苏宸的胳膊,又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和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半分钟,毒蛇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苏宸的每一个微表情。他看着林晚晴哭着探苏宸的鼻息,看着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想要打 120,看着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议论纷纷。
不远处的土豆摊前,李铁柱捏碎了手里的土豆。
淡黄色的土豆泥从指缝间渗出,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别着的钢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右臂的旧伤疤隐隐作痛,那是十年前替苏宸挡子弹留下的印记。
出手?还是不出手?
十年前他答应过殿主,绝不暴露身份。陈山河的人就在暗处盯着,只要他一动,十年的潜伏就会功亏一篑,殿主的所有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可眼看着殿主被人一拳打在小腹,嘴角溢出鲜血,像个普通人一样晕倒在地上,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样疼。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杀手撕成碎片。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他看到苏宸倒地的瞬间,对着他的方向极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暗号——按兵不动。
李铁柱猛地回过神,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杀意。他把手里的土豆泥扔在地上,装作惊慌的样子冲了出来:“小宸!小宸你怎么样?”
他一把抱起苏宸,故意表现得手忙脚乱,转头对着林晚晴喊道:“晚晴妹子,快!快送他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铁柱哥!”林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忙捡起地上的布袋子,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毒蛇才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
走出十米后,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眉骨。刚才苏宸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那眼神冰冷得像来自地狱,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再看时,苏宸已经晕倒在地,和普通的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同伙发了条短信:“盯着市一院,确认他三天内出不了院。另外,重点观察他胸口的位置。”
刚才出拳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苏宸的衣襟下,有一块圆形硬物的轮廓。
旁边卖菠菜的阿姨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小伙子平时安安静静的,每天都陪媳妇来买菜,怎么就遇上这种天杀的了……”
周围的人议论了几句,很快就散了。菜市场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一拳打晕的“废物”,此刻正躺在李铁柱的怀里,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陈山河,这一拳,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京城,陈山河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 CBD夜景,室内却一片阴冷。
陈山河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菜市场发生的一切。
毒蛇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汇报:“老板,试探过了,目标就是个普通废物。挨了我一拳就晕过去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不过他胸口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陈山河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毒蛇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过了很久,陈山河才冷笑一声,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普通废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废物能让秦天雄凭空消失?能让林建国身败名裂?能让林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毒蛇的头垂得更低了:“可是老板,我刚才真的试探过了,他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你懂什么?”陈山河打断他,“真正的高手,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越是表现得像个废物,就越说明他不简单。”
他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通知虎哥,三天后动手。抢怀表,顺便把林晚晴抓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废物’,能忍到什么时候。”
窗外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