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世界都嫌弃我,只有你护着我
“咔哒”。
一声轻响,宴会厅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见过苏宸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还嘴,见过他被推搡得踉跄不敢还手,见过他被当众羞辱得抬不起头依旧沉默。可没人见过,这个温顺了三年的“废物”,身上会散发出如此刺骨的寒气。
寒意顺着脊背往下淌,像腊月里的冰水,浇得人头皮发麻。
方才叫嚣最凶的刘翠花,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江若雪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看着苏宸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明明还是那个满头奶油、狼狈不堪的赘婿,却像一头收了爪牙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撕碎一切。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林晚晴动了。
她没回头看苏宸,只是死死挡在他身前,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泛红的眼眶里没有半滴泪,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抬手,抓起桌上的红酒杯。
“砰!”
玻璃碎裂声炸响,暗红色酒液在大理石地面晕开狰狞的花。
林晚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如钉: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离婚。”
“从今天起,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谁再敢说他一句坏话——”
她顿了顿,攥紧手里半截锋利的玻璃,一字一句:
“我林晚晴,跟谁拼命。”
脖颈微微晃动,那枚银色狼牙吊坠一闪而过。
灯光下,粗糙的金属泛着冷光,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没人知道,这枚不起眼的吊坠,林晚晴戴了整整十三年。
是十年前那个雨夜,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少年塞给她的。少年说:“戴着它,能保你平安。”
她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却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也没人知道,此刻站在她身后的苏宸,瞳孔骤然收缩。
胸口的怀表再次发烫,脑海里闪过两个重叠的画面:
一个是十年前雨夜,他把吊坠塞给哭泣的小女孩;
另一个是3024年,苏念宸戴着同款吊坠,站在星际战舰的甲板上,对着地球敬礼。
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掌心的支票被捏得皱成一团。
十年了。
他以为当年那个雨夜的小女孩,早就忘了那个狼狈的黑衣少年。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还把那枚随手赠予的吊坠,戴到了现在。
更没想到,她会成为自己蛰伏岁月里,唯一的光,甚至会成为千年后人类文明的精神象征。
看着林晚晴单薄却坚定的背影,苏宸冰封了十年的心,裂开一道细缝。
三年入赘,他活成了江城的笑话。
亲戚排挤,外人嘲讽,连家里的佣人都敢对他指手画脚。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眼,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只有林晚晴不一样。
全世界都嫌弃他的时候,只有她,站在他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
苏宸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咽了回去。
只在心底刻下一个承诺:
今日你护我一时,他日我必护你一世。
不仅护你此生安稳,更护你千年之后,英魂不朽。
林晚晴的爆发,彻底镇住了全场。
刘翠花张了张嘴,对上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平时温柔的姑娘,说到做到。
江若雪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手包变形。她怎么也想不通,林晚晴居然会为了一个废物,不惜和整个家族撕破脸。
主位上的林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今天是我的寿辰,别闹得太难看。”
老爷子发了话,没人再敢吱声。
宾客们悻悻起身告辞,临走前都忍不住回头,用复杂的目光瞥一眼角落里的两人。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过来,比刚才的嘲讽更刺耳。
“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守着个软饭男。”
“等着吧,早晚有她后悔的那天。”
林晚晴恍若未闻。
她转过身,看着苏宸满头奶油的狼狈模样,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愧疚。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苏宸摇摇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奶油。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怪你。”
这是他今天在宴会上说的第一句话。
低沉沙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林晚晴心上。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纸巾,一点点帮他擦干净脸上和头发上的奶油。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周围的林家亲戚看着这一幕,满脸鄙夷。
“丢人现眼。”刘翠花啐了一口,拉着林建国扭头就走。其他亲戚也冷哼着散去,没人再多看他们一眼。
转眼间,偌大的宴会厅空空荡荡。
只剩满地狼藉,和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我们回家吧。”林晚晴挽住苏宸的胳膊,轻声说。
苏宸点点头。
两人走出林家别墅。
夜色已深,秋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刚才还灯火辉煌的云顶别墅区,此刻只剩零星的灯光,冷清得可怕。
两人默默走在路边,谁都没有说话。
林晚晴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苏宸则在心里盘算着刚才那道来自未来的意识波动。
陈山河的人已经到了江城,而且已经注意到了他。
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走着走着,两人拐进了老城区的巷口。
这里和云顶别墅区,是两个世界。
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昏黄的路灯,却透着最浓的烟火气。巷口的张记包子铺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冰冷的路面上。
张桂芬阿姨正准备打烊,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宸,晚晴,你们怎么才回来?寿宴结束了?”
林晚晴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张阿姨看着苏宸衣服上残留的奶油痕迹,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她没多问,转身进店,用油纸包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偷偷塞到苏宸手里。
“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张阿姨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心疼,“快趁热吃,别饿坏了肚子。”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苏宸心里一暖。
胸口的怀表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仿佛看到3024年的张记包子铺里,一个小女孩拿着肉包子,递给路过的星际战士。
原来,这份跨越千年的善意,早已成为人类文明最坚硬的铠甲。
“谢谢你,张阿姨。”苏宸轻声说。
“谢什么呀,都是小事。”张阿姨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天凉了,早点休息。”
苏宸点点头,牵着林晚晴的手,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张阿姨还站在包子铺门口,朝着他们挥手。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苏宸握紧了手里的肉包子。
这份情,他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穿过老城区,就到了城南废弃工地。
这里是苏宸平时最爱来的地方。安静,没人打扰,可以让他静下心来思考。
夜色下的工地格外荒凉。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晚晴有些害怕,下意识往苏宸身边靠了靠。
苏宸察觉到了,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在这时,苏宸的目光顿住了。
不远处的钢筋堆上,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皮肤黝黑,面容粗犷。右臂上一道贯穿整个手臂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是李铁柱。
他靠在钢筋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到苏宸望过来,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钢筋,指节泛白。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苏宸的脑海里,再次闪过未来的画面:
3024年,地球保卫战最惨烈的时刻,一个断臂老兵扛着电磁炮,第一个冲上外星战舰。他的右臂空荡荡的,胸前的铭牌上,刻着“李铁柱”三个字。
战士们都叫他“孤狼二世”。
苏宸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李铁柱也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扛起地上一捆沉重的钢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工地深处。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你认识他?”林晚晴疑惑地问。
“不认识。”苏宸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只是见过几次。”
林晚晴没有多想,拉了拉他的手:“我们快走吧,这里有点吓人。”
苏宸“嗯”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李铁柱消失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孤狼。
十年了。
你果然还在。
不仅在,你还会在千年后的战场上,替我守护这片土地。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这是一套位于老城区的两居室,是林晚晴用自己的积蓄买的。虽然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温馨。
“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热杯牛奶。”林晚晴说。
苏宸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冲去了身上的奶油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寒意。
苏宸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今天宴会上的一幕幕,还有那道来自千年后的提醒。
陈山河。
外星代理人。
时间锚点。
地球保卫战。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终点。
他握紧了拳头。
蛰伏三年,忍耐三年。
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宸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加密的白色文字,在漆黑的屏幕上格外刺眼:
“殿主,外星代理人先遣队已入江城,目标怀表。”
苏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来了。
他等了整整十年。
陈山河。
十年前,你叛国通敌,害我苏家满门。
十年后,你勾结外星,妄图毁灭人类。
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手指轻轻一动,短信彻底删除。
苏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温润,可眼底深处,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胸口的黑色怀表,再次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
齿轮转动。
命运的齿轮,也在此刻,正式开始转动。
江城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一场横跨千年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