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家寡人
稍微适应下强化后的身体,祁鸢才从角落拿起锄头,然后打开屋门,将地面上残留血迹的土壤给搅碎后翻面埋到深处。
差不多完成后,祁鸢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直起腰来长舒一口气。
忽地他看见隔着二三十米处的房屋内一名男子走出,祁鸢笑了笑,那人也露出一个感觉很勉强的笑容。
回到屋内喝口水,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差不多该上工的时候。
祁鸢换了身宽大的青衣常服,避免被人看出身体快速变化的异样。
路上他没有碰见陈灵山,等到了镖局,从住在陈灵山家附近的杂工口中才得知,陈灵山家中面馆出事了。
因为在上工,所以祁鸢没法马上去看陈灵山,只能先压在心底。
下午没有什么事,祁鸢按照日程分配的工作,来到演武场整理兵器。
李家镖局总共有三十八名镖师,学徒有四十多位。
虽然其他地方都不怎么太平,但是还影响不到月陇城所在的渊平道。
李家镖局送镖范围也就在这周边几座城池内,一样影响不大。
此时除了被带去送镖的学徒外,剩下大约有二十来名学徒留在镖局,正位于演武场内被一名镖师教授拳脚。
祁鸢看的十分热切,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够在这个世道上活的更好,英雄主义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
没名没实力还没钱,就要承受各方的剥削,如果没想找机会咸鱼翻身,那么一辈子都会是升斗小民。
并不是说升斗小民有什么问题,只是像这样活着,遇到点天灾人祸,便会感受到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在被玄黄一气鼎上的苍龙强化过身躯,祁鸢已然不复弱小之时,心中也升起了些其他想法。
镖局杂工并不是长久之计,以自身的身体条件,完全可以去找份更好的伙计。
现在做的一切,都要以再度点亮苍龙为目标,一次苍龙炼体就能够带来这么大的提升,那么两次三次呢?
他需要更多的钱,有钱才能够买到更多的食物进行炼化。
就在祁鸢沉思的时候,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后。
似乎察觉到目光,祁鸢抬头转身,发现是王老头。
王老头眯着眼睛,右手捋着没多长的胡子,笑呵呵的道:“祁鸢,听说你早上是参加了秋家的百陆宴?”
祁鸢眉头微皱,他没看出王老头想要做些什么,打起警惕轻声应道:“是参加了,不过也是托了苏镖师的福,不然我等杂工也上不得台面。”
王老头发出感叹:“秋家这百陆宴可都是上好食材,听那些参与过的人说,和山珍海味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嘛,我在浔阳楼吃过一次,那里的食物,在我看来并不会比秋家的百陆宴差。
只是啊,这么久以来,囊中羞愧,没有机会再度去浔阳楼吃上一餐,遗憾,真是遗憾。”
听到这,祁鸢顿时明白了,原来王老头知道自己等人吃过百陆宴,便眼热嫉妒起来。
但又没第二次百陆宴让他参加,随即念头一动便来找他们杂工隐喻的讹些钱财。
祁鸢平淡道:“是很遗憾,听闻浔阳楼是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还有那浔阳四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上去的。”
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吃饭都不够,想讹自己,门都没有。
祁鸢干脆装聋作哑,反正自己一个十六少年,听不懂这话语中的意思十分正常。
王老头笑容僵住了,他盯着祁鸢,看不出这小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方才他去其他人那里转了一圈,口袋里满是铜钱,结果居然在祁鸢这里碰了壁。
“呵呵,很好。”王老头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离开。
祁鸢没有在意,他接上刚刚的思绪,想着接下来的出路。
普通的工作其实都满足不了自己的要求。
目前他最好的选择有两个。
一是参军,因为武者的原因,所以军中肉食极多,量大管饱。
但缺点在于军行令止,完全听从上方命令。
如果是前世,那么祁鸢自无不可,可是在这个世界,他对这样的王朝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二是秋家。
倘若秋家家主所言为真,或许能够借助秋家,讨到一份好差事。
正全副心思思索着,忽然前方传来巨大喝彩。
祁鸢抬起头,只见镖局学徒坐成一圈,看着镖师展现武艺。
半人高的石块,约莫三五百斤重。
然而镖师屈膝半蹲,双手抱住石块,力从地起,一丝丝裂痕从脚下地面出现,低喝一声:“起!”
半人高的石块就这样轻松的抱起!
甚至镖师还留有大部分余力,面色平常,如果石块能够有合适抓握的地方,看上去镖师似乎都能单手举起!
如此恐怖的力量,让学徒们激动万分。
祁鸢轻叹一声,其实如果有着足够的钱财,那么去武馆或者镖局学艺,才是正道。
没有热武器的时代,武者有着这样的实力,穿上甲胄,简直个个都是西楚霸王。
不过念头一转,想到黄鼠狼这样的妖魔,祁鸢心中又沉了下来。
武道练的再好,面对妖魔的妖法,也难以应对。
就像一个战士打六边形法师一样,你还没靠近,就得吃许多个法术,等近身了,发现六边形法师居然近战也不输于你。
一个重伤的黄鼠狼,只能用点惑心法术,便让自己对的如此艰难。
真不知全盛时又有怎样强大的实力。
能将其重伤的北陀寺大师,又是怎样的高人。
如此看来,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也是不错的去处,前提是有对付妖魔真法的庙宇。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工的时候。
今天是结算上月工钱的日子,杂工脸上都泛着笑容。
杂事房中,排了一条长队,王老头坐在桌前,手边是一堆铜钱。
前来领取工钱的杂工点头哈腰,王老头也是神气十足。
杂工都是五百文一月,王老头从手边拣了四串铜钱丢给面前的杂工。
一串铜钱是一百文,四串便是四百文。
还差的一百文,被王老头悠悠放入自己的怀中。
杂工不敢怒也不敢言,低着头,拿着被克扣过的工钱转身离开。
没多久,便到了祁鸢。
王老头盯着他,嘴中发出冷笑,祁鸢眉头一蹙,不知道王老头要搞什么花样。
只见王老头开始拣钱,然而手指动了几下,只挑出了两串铜钱。
“喏,你的工钱。”王老头说道。
“……”祁鸢看了眼铜钱,没有接过,他注视着王老头,伸出了手。
“不够,还差三百文。”
“还差三百文?”王老头嗤笑一声,“这里明明是五百文,要不然你自己好好点点看?”
紧接着王老头望着祁鸢身后的杂工,指着桌面问道:“你们说这里是多少文铜钱?我有没有给他数够?”
杂工们脸上谄媚笑着:“自然是五百文铜钱,王爷怎么可能会数错?”
王老头满意的点头:“你要领就领,不领就滚到一边去,别在这挡着人!”
说完,王老头让杂工们越过祁鸢,继续发工钱。
祁鸢仿佛隐形人一样,没有人在意他。
“呼。”
祁鸢垂下眼帘,心中暴虐的情绪不断升起。
他意识到这是黄鼠狼术法的余韵还未消去。
但他不打算忍耐。
正一边发钱一边克扣的王老头,突然看见一只手按在了自己面前。
抬头一看,是祁鸢!
祁鸢直接从钱堆里抓了五串铜钱到手中,放入怀中,然后又猛的擒住王老头的衣领。
谁都没想到,祁鸢居然一只手就把王老头给提起!
“我在镖局里干了一年零二月。”祁鸢冷漠说道,“每个月你都克扣我一百文铜钱,现在我告诉你,这份工我不干了!”
祁鸢伸手探入王老头怀中,把他藏着的铜钱全部抓了出来。
在众人目光下,他点了十四串铜钱放入自己怀中。
不多拿,不少拿。
做完这些,祁鸢松手,王老头落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厉声开口:“祁鸢!你……”
“你可以试着来报复我。”祁鸢直接打断王老头的话语。
“我孤家寡人一个,你要是弄不死我,那就做好被我弄死的准备!”
祁鸢神色漠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散发出来,像是高高在上,又像是视众生如同猪狗。
没有一个杂工敢和祁鸢对视,他们低下头,忍不住瑟瑟发抖。
最后看一眼杂事房里的众人,祁鸢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