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还是假
金乌缓缓落地,天空光芒渐渐消散,庞大身形与周围的妖魔对比相当显著。
“没想到南珈居然也来了。”淡淡男声从金乌口中吐出。
旋即金乌血肉扭曲,变换成一名阳刚至极的青年,上身裸露,条条金纹缠绕周身。
“少主,南小主不应该被青冥尊者禁步在荒土吗?”一个面容阴沉的妖魔问道。
“青冥叔叔太过宠溺南珈,南珈能够离开荒土,自无不怪。”
金乌青年缓缓说道,
“我担心的是南珈涉世未深,容易被他人欺骗。从降生那一刻开始,满打满算,南珈也不过七十二岁,换做普通妖魔,这等岁数灵智都还处于幼年。”
“少主,那是否派人前去护持南小主?”
“不了,以南珈的性子,除非她自己要求,否则去再多都会被她赶走,若是惹的她不快,到时候将你们一口吞了,可没处说理去。
这次以我为首,来渊平道争夺神兵,众尊者向人类王朝付出不小的代价,更是以一件残碎神兵为代价,使我等跟脚全部移天换地到这小小的渊平道之中,以此获得资格。
所以在大事面前,不得出错,我们妖魔间必须要禁止私斗,减少损伤,保足力量。
南珈的话,给她留一个位置即可,有名无权,这样便不会闹起来了。”
金乌青年徐徐说道,有条有理,身旁妖魔拜服。
“少主大才。”
“不必恭维我,这只是上位者必须有的思考。倘若有一天喻狐你到了这个位置,自然而然也会懂得。”
“小狐不敢!”
“哪有什么敢和不敢,等着一次事情结束,我便放你归族,到时候你就又是那一族少主,记得和我多多联系就行。”
“多谢少主!”
喻狐跪下磕头,热泪盈眶,金乌青年只是淡笑,目光却注视着南方。
“吼!”
一只怪样黑熊飞跃数十米的距离,猛然落地,震的地面如同地龙翻身。
“黑风你也到了,其他几个呢?莫不是还在磨蹭。”金乌青年问道。
“禀少主,其他弟兄正在周边巡逻,只有某家前来面见少主。”怪养黑熊说道。
金乌青年点头:“警惕是好的,但是无需这么戒备,不过你来的正好。
黑风,我命你以我金乌少主赤翎之名,去让来这里的所有妖魔,知道规矩。”
“某家明白。”黑风脸上浮现狰狞笑容,转身离开。
先前在来时金乌青年便交代过它,现在自然无须多问。
随着时间流逝,陆续有妖魔前来面见金乌青年,金乌青年便一个个吩咐过去。
等天光微晨时,绝大多数问题都已经解决,只剩下一个问题还没有确定。
“万妖盟成立时间。”金乌青年看着先前那一轮寒月升起的地方,“就定在明日吧,以南珈的速度,今日估计是到不了这。”
身后众多妖魔纷纷应道:“尊少主命令。”
……
清晨祁鸢去摘了几个果子啃着,南珈满脸的不敢置信,觉得一头龙怎么以果子为食。
祁鸢懒得解释,多说多错,这样的小问题无须在意,他是看出这只小白虎脑子不好使了。
再度启程时,南珈像是到了叛逆期,走走停停,速度比昨天更加的慢。
祁鸢算了下时间,如果没有遇到南珈,那么他估摸着已经在回月陇城的路上。
“喂,玄一。”南珈忽然喊道,祁鸢抬头,只见一个长条物体被南珈扔来。
祁鸢稳稳接住,手中触感柔软,张手一瞧,发现是一株细长药材。
等再度看向南珈,她已经转回头去,没有解释什么。
祁鸢挑眉,随即扯下一根手中药材的触须放入口中,才刚吞咽下去,便感受到全身气血收到了刺激,竟然有着增长的趋势。
祁鸢感到诧异,再度看向手中药材时眼中带着些火热。
“这是什么?”祁鸢问道。
无论是通玄草,还是之前在医馆里购买的任何草药,都比不上现在手中的这株细长药材。
南珈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回首:“灵药。”
祁鸢舔舔嘴唇:“我用血食丸跟你换怎样?”
“想得美。”南珈嘀咕着,“要不是就只有你一个手下,哪里会舍得把灵药给你。”
“不换就算了。”祁鸢也不在意,他只是在看着南珈的时候,像是看着一样珍宝。
看来这只小白虎身上藏着不少好东西。
片刻后祁鸢趁着转身的机会,将玄黄一气鼎唤出,把灵药投入其中。
一顿操作不超过一息时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感受着小鼎内不断提升的炼化进度,祁鸢心情愉悦起来。
一路无言许久,大约前进了三十里地,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那是赦灵?”祁鸢认出了站在前方的人,或者说妖是谁。
昨日赦灵先行一步,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祁鸢警惕起来,随后他看向南珈,不用提醒,这只小白虎快要炸毛了。
“赦灵,你又想干什么!”南珈气冲冲说道。
在她看来,赦灵又是故意来堵她的。
赦灵身上有着点点雾气环绕,她在做出细微的动作时,这些雾气也在跟着流动。
南珈嫌弃的后退一步,祁鸢顿时明白这些雾气不是好东西。
“南妹……南小主~”赦灵声音婉转,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祁鸢沉吟片刻道:“要不打死他吧?”
南珈点头:“好主意。”
听到两人的对话,赦灵连忙喊道:“南小主饶命啊!”
南珈恶狠狠说:“想要活命,就说出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赦灵捂着嘴:“我那能有什么企图啊,就只是想为南小主鞍前马后而已,南小主你看,我都把我的手下都给放走了。”
“吼!”南珈哪里会信赦灵的鬼话,她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虎牙,朝着赦灵嘶吼。
血脉上的压制,让赦灵瑟瑟发抖。
“再不说实话南珈大王就要把你生死活剥了。”
祁鸢淡淡的说道。
“我说我说!”赦灵连连喊道,“是赤翎少主,他让手下来威慑群妖,我手下的妖魔都去跟着赤翎少主了,我不想跟着赤翎少主,所以才来想投靠南小主。”
“又是那家伙。”南珈没好气的说道。
“可信吗?”祁鸢说,“不如宰了吧,看着怪碍眼的。”
赦灵怒视祁鸢,就差扑过来了。
“不能宰。”南珈皱眉,“算了,让他跟着吧。”
“你是大王你说的算。”
祁鸢并无所谓。
他看似出言针对赦灵,是因为他看着赦灵身上的雾气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这种预感来的莫名其妙,
他自己也说不出一二来。
目前没有南珈翻脸,还算半个自己人,祁鸢不想南珈在这时候出事。
深入山脉这么远,此时就他一人回首,恐怕会遇见大量妖魔。
再度启程时,祁鸢和南珈走在前方,而赦灵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身后。
“玄一,你注意点赦灵。”南珈和祁鸢肩对肩并排走着,她轻声对着祁鸢说道。
“嗯?”祁鸢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南珈没有感觉到异常。
“你也有那种不好的预感?”祁鸢问。
“什么不好的预感?”轮到南珈诧异了,她解释说,“我只是觉得赦灵不对劲,赦灵他母亲跟我父有关系,所以看着赦灵出事,后面我回去不好解释,这次就让他跟着。”
“这样啊。”祁鸢点头,“明白了。”
其实不用南珈说,他本就一直在注意赦灵。
午时,一人两妖抵达一处山谷,便在此暂时歇息。
祁鸢依旧被打发出去寻找食物,南珈则盯着赦灵一刻也不放松。
离开两妖有一段距离后,祁鸢遇到了一处岔口。
他随意选择了一条走入其中。
淡淡薄雾飘在山谷谷顶,他并没有在意。
空气十分的湿润,这样的天气,山林间有些雾气实属正常。
倘若这样的景象都成了不祥,那么生活在这世上的生灵难免有些可怜。
祁鸢看见几只野鸡在前方竹林间站着,便悄然靠近。
趁其不注意,连抓了三只,剩下的野鸡也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跑路。
这三只野鸡肯定不够吃,祁鸢也不急,他把手中的野鸡用坚韧的竹条绑住,一只手提着,这才去追那些跑掉的野鸡。
纵使这些家伙熟悉山谷间的环境,但最终还是难逃祁鸢的毒手。
不到一刻钟时间,十多只野鸡就已经齐聚满堂。
还有最后一只野鸡跑到谷壁后面没有捉住,祁鸢运起幻烟身,几步间跃过了谷壁。
当即他看见了野鸡的身影,然而这最后一只野鸡却在原地装死。
通常这种装死,是野鸡无法逃脱时才会运用的手段。
祁鸢微抬眼眸,环顾谷壁后的环境。
这是一处不大不小的裂缝,就像一条天然的道路。
在裂缝的末端,那里躺着一具残破野兽尸体。
是一条蛇。
莫名的,祁鸢觉得这具野兽尸体十分眼熟,他皱起眉头,想起昨日赦灵在离开时,便是化为原形赶路。
赦灵的原形和面前的尸体有些相似,但绝无可能是他。
毕竟,赦灵此时正好好的被南珈盯着。
稍且犹豫,祁鸢靠近这具野兽尸体。
蛇尸蓝色的外皮残破不堪,可以看见里面鲜红的肌肉,还有白色的脊骨。
因为是盘起来的,所以总长看的不真切,但少说也有十几二十米。
祁鸢捏着蛇尸完好的部位,翻来覆去的观察。
这些伤口,像是被啃食的。
但看不出罪魁祸首是什么东西。
翻动半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祁鸢便打算回去。
蛇尸他不打算吃,而是唤出小鼎,准备丢进去炼化。
“炼!”
蛇尸开始缩小,然后朝着小鼎内飞去。
不知是在发生变化时,挤压到了什么,一股味道弥漫开来。
祁鸢略微吸入一些,顿时气血沸腾起来。
“这种反应……”祁鸢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蛇尸被玄黄一气鼎炼化。
第一个三十息完成。
小鼎表面苍龙的龙鳞开始疯狂转变颜色!
原本炼化了灵药,苍龙便有大半转为橙色,现在这个转换进度在迅速增长。
“……”
蛇尸因为残破太多,所以总重不过两三百斤。
一个时辰后便被完全炼化,而苍龙也彻底转为橙色。
祁鸢默然看着小鼎内,这样的炼化收获,证明了蛇尸活着的时候,绝对是只强大妖魔。
然而和这种妖魔相符的对象。
只有赦灵。
赦灵真的死了吗?
祁鸢想起赦灵举手投足间缠绕在身上的雾气。
他再看着山谷顶部的雾气,心中一顿恶寒。
深吸口气,祁鸢朝着来时路返回。
此时已经很明显,赦灵成了诡异。
他之所以回去,是因为这样的环境下,独自一人才是最大的危险。
祁鸢一共碰见过两次诡异。
第一次是在城外那片树林,那次的诡异并不强大,反而还被他一口吞了。
第二次则是在城里,那个名为兰英的少女,目前无害。
而在这里能够让赦灵毫无反抗之力就死去的诡异,明显远超他碰见过的两次诡异。
所以,单打独斗是最为不明智的选择。
祁鸢加快了脚步,他怕南珈出事,到时候自己更是独木难支。
很快,他们歇息的地方出现在前方。
只见南珈显露出了原形,张牙舞爪的对着赦灵低吼。
赦灵面带笑容,妩媚无比。
他略微抬手,便是一片雾气散发出去,一呼一吸间,白雾在鼻腔中流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正的赦灵去哪里了!”
南珈低吼着,忌惮的看着“赦灵”。
“南小主你在说些什么呀。”“赦灵”微笑,“我就是赦灵啊。”
下一刻,一根蛛脚在他的背后撕裂皮肤,弹了出来。
“哎呀,好好的皮囊怎么就破了。”“赦灵”一脸心疼的把蛛脚按回了体内,紧接着手指间出现白色的丝线,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过去,看着撕裂的皮肤,一点点缝制起来。
此等场景,哪怕对妖魔来说,都有些惊悚。
南珈再度低吼一声,忽地她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右边看去。
那里,祁鸢正朝这边赶来。
“别过来,快走!”南珈大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