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代价
吩咐完,祁鸢走出面馆。
陈叔陈婶焦急的在外面等候,当看见祁鸢安全走出,两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祁小哥,你没事吧?”陈婶上前握住祁鸢的手,看着他身上被火焰灼烧出的水泡,心疼无比。
陈叔眼眶湿润,要不是祁鸢,他们今天就要葬身在鼠口之中。
“祁小哥,以后有什么要我老陈帮忙的,尽管开口!”陈叔重重说道。
他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嘴笨,能够说出的话只有这些,但其中含着的心意,让人感受的十分真切。
祁鸢咧咧嘴,没有说什么话。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冲进去救人的时候,就没图人报答什么。
“叔,婶,你看我身上乌漆麻黑,让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儿我再来这边。”祁鸢说道。
陈叔大手拍在祁鸢肩膀上,“回去干什么?直接在这里洗就行!”
祁鸢见推脱不了,就只能应下来。
面馆内本就有烧着热水,所以祁鸢直接提了一桶,混着冷水在洗浴房冲洗自身。
外面陈灵山紧紧盯着平澜法师,目光一刻都不挪开。
陈婶拿着扫把清扫院子里的鼠尸,陈叔在大展手艺,煮了一锅非常丰盛的面条。
而外面的街坊邻居,对这间面馆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冲洗完后,祁鸢穿上一身蓝衣,这是陈灵山的衣物,两人年纪身材差不了多少,陈婶便把陈灵山的衣服拿给祁鸢。
至于祁鸢原本的衣服,已经被烧出许多孔洞,基本上算是破布一件。
很快陈叔把面给煮好了,但祁鸢把他们两人叫到一旁,商量个事。
“陈叔。”稍微组织下言语,祁鸢说道,“这个平澜法师虽然是骗子,而且差点害了你们,但是把他扭送官府,因为没有闹出人命,所以顶多是把他发配三千里。”
陈叔大手一挥:“祁小哥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我们两夫妻的命都是你救的,什么都听你安排。”
祁鸢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只是让平澜法师发配三千里,太便宜他了。
这人身上其实掌握着不少本领,就比如控制妖鼠的法术,还有像那假身术,都是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本事。
所以我就想用不报官为理由,让他把这些本事传授给我和灵山。
您二位看怎样?”
陈叔有些踌躇,也有些期待:“这些本领算是他安家立命的根本,可以说是命根子,他会同意吗?”
须知普通人平日里要学一门手艺,若无大量银钱,可是要三拜九叩奉茶为师,这才能够有了一个学习的资格。
想要真的学到,还得做学徒三年,说是学徒,实则跟仆役没有任何区别。
三年后又得六年,师父才会把手艺教的七七八八,最终还藏了一手在身上。
祁鸢嘴角翘起:“放心,他会同意的。”
“既然如此,那我俩都没意见。”陈叔陈婶同时点头。
这边没有了问题,祁鸢便来到了平澜法师面前。
“灵山,你先出去下,我跟他好好聊聊。”祁鸢说道。
陈灵山点头,转身离开厨房。
闻着边上锅中面香,祁鸢都感到有些饥饿,平澜法师更是腹中不断叫唤。
坐在平澜法师面前,祁鸢淡淡笑着,并不说话。
平澜法师被看着心慌意乱,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想法。
原本他都准备好逃跑,可奈何陈灵山看的太紧,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换成祁鸢,他更没有机会了,想起祁鸢猛砸妖鼠的暴虐姿态,平澜法师身上抖了一下,满是鸡皮疙瘩升起。
许久后,祁鸢幽幽开口:“平澜法师,你会些什么本事?”
平澜法师扯起勉强的笑容:“也就一些不入流的手艺,登不上大雅之堂。”
“我就直白的说了。”祁鸢直视平澜法师的眼眸,“你把身上和控妖术,假身术类似的本领全部书写出来,我就不报官,让你免去刑罚。”
“不可能!”平澜法师本能的拒绝这些本领可是他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学来的,怎么能就这样直接送给他人?
祁鸢冷笑一声,他早就猜到了平澜法师的反应,但有的时候,不是他不同意就可以的。
祁鸢起身,走到平澜法师面前,居高临下的的看着他。
“要么死,要么教,你自己选一个。”
祁鸢冰冷的目光,让平澜法师感觉身在冰窟一样。
他忍不住吞咽口唾沫,平澜法师看出来,祁鸢说的都是真的!
他见过许多手上沾染许多人命的亡命之徒,这些人的气质,和祁鸢现在展露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绝对杀过人,他绝对敢下手!
平澜法师内心陷入煎熬之中,就在他纠结时,祁鸢忽然动了。
他从一旁拿起菜刀,在手上颠了两下,然后往菜板上砍了一刀,试了一下手感,随即转身回到平澜法师面前。
平澜法师心中咯噔一声。
“三。”祁鸢开始倒数。
平澜法师瞪大眼睛,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祁鸢倒数已经结束!
“二。”
“一。”
祁鸢平静的,一刀砍了下来。
凄厉的风啸声响彻厨房,菜刀刀口散发着寒芒,平澜法师惊恐的朝着右边闪去。
“我教!!!!”
菜刀在半空停住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
平澜法师在心中不断怒骂着,他额头上,背上,不断有冷汗冒出。
他相信自己要是喊的再慢一点,就真的死了!
“嗤。”祁鸢嗤笑一声,把菜刀放回了菜板上。
从中午杀死那两个人,杀死黄鼠狼开始,祁鸢就感觉自己心中一些枷锁开始断裂了。
或许是黄鼠狼的术法余韵还在影响自己。
可是祁鸢知道,要是自己心中没有这些想法,无论什么术法都无法影响自己。
所以说到底,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祁鸢朝厨房外走去,让陈灵山去拿纸笔来。
因为面馆平时也要算账,所以备有不少的炭笔跟劣等黄纸。
用了一个时辰,平澜法师才书写完。
然而祁鸢只是看上一两眼,便收了起来,之后让平澜法师一起上桌吃面。
当吃饱喝足后,祁鸢突然冷不零丁的拿起菜刀放在他脖子上,问他黄纸上书写的内容。
平澜法师被吓得差点晕倒。
当把所有内容给对完,确认无误后,接下来直到深夜前,祁鸢反反复复,用这样的方法折腾了平澜法师好几次,最终才确定黄纸上的内容没有问题。
平澜法师被吓得神经衰竭,不过他心中也在庆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假的来骗过祁鸢。
但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平澜法师快要入睡时,祁鸢拿着一纸契约放在他面前。
契约内容是平澜法师以一文钱的价格,将自己卖身给陈家七年。
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菜刀,平澜法师悲愤的签下契约。
说真的,此时他觉得,真要被官府流放三千里,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在这里,祁鸢简直就是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