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是我说的
“少爷,少爷......”
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原本已经离开的陈安慌忙的跑了回来。
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几乎被完全化开的雪水,还有远处倒塌的墙壁。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脸上多了几分惊慌,陈安忍不住对江韶居上下打量,发现对方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你没事吧?”
“安叔放心,我没事。”冲对方笑了笑,江韶居轻声说道“天寒地冻的,您快回去休息吧,千万别冻着。”
“没事就好,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啊!”低着头,江韶居很随意的说道“突然那边就塌了,许是大雪压垮了吧。”
“大雪能压垮墙头?”跑到墙壁那边看了一下,陈安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听说过大雪把茅草屋压垮的,把这么坚固的墙壁压垮的没听说过啊。
在这待了一会儿,被寒风吹得有些哆嗦,陈安有些受不住,这才小声说道“那少爷,老奴就先回去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想办法再劝劝老爷,您千万要撑住,别冻坏了。”
眼见着陈安再度离开,沈澈的声音也再度出现在江少安脑海。
“他一直在骗你,搞不好这会儿急着走,是要去打小报告了!”
“我知道,安叔一个下人,棉衣却这般厚实,而且还是新衣。这些年,为了帮我,他工钱都罚到二十年后了,哪来的钱换新衣。”
“何况,他这么快就过来了,分明就在附近。这不是关心,倒像是监视,看看我倒了没有!”
“那你还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苦笑着看着自己这一身从夏天穿到冬天的单衣,或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自己堂堂沈家未来继承人,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不给,他们就不能自己拿了么?毕竟,现在的我估计也没什么值得他们顾忌的!”
“我若是不这么跟他们配合,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答应了他们想要的,我还能少跪些时间,说不定还能混口肉吃。”
“何况,我总得有点软肋吧,不然,他们会不放心的。”
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江韶居脸上多了几分苦涩。他外祖出身贫寒,江家宗族根本无法制衡自己那位好父亲。当然就算是能制衡了,江韶居也不敢指望他们。
从法理上讲,他的父亲是赘婿,其实根本没有继承权。一旦他这个继承人没了,江家所有的家产,宗族都有权收回。
所以相对于自己的便宜父亲,江氏宗族怕是更盼着他没。
他甚至能够想象那个画面,一群穷怕了的穷亲戚,双眼通红的在眼巴巴等着呢。
放眼望去,似乎连一个能伸手拉他一把的人都没有,似乎每个人都在盼着他消失。
有所不同的是,江氏宗族盼着他立刻消失,他那个好父亲,则是想先完全榨干他,然后再让他消失。
“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是通透,是被逼无奈,之前我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隔断,身边的人全部被赶走,只能被困在这里一点点的窒息。”
“本以为此生会就此磋磨下去,直到被他们榨干,或者选择与他们鱼死网破。”
“谢谢你帮我,让我有了足够的底气。”
看向远方的远方,江韶居长长舒了口气,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这天空,是这么的天高地阔。
“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以前或许只能玉石俱焚,但现在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拿走的,我想一样样的拿回来。”
“二弟,我来了,二弟!”
就在这时候,陈业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也打断了江韶居的无限遐想。
陈业一边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他,一边急促的说道“二弟,你是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口舌才让父亲息怒,好不容易才让他同意你回屋。”
“来,只要你把这份文书签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快,签了它吧!”
看着自己好大哥那急迫的眼神,江韶居笑了,笑得很是安闲自得。
看得出来,他这个好大哥很着急,想必又是偷着来的吧。
父子两个都想要他的财产,或许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这位好大哥才会正眼瞧他一下吧。
见江韶居迟迟不动笔,陈业不由等的有些心烦。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二弟好像有所不同了,看到对方现在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忍不住抽他两巴掌的冲动。
不过想想现在还得求着人家签文书,这种感觉也就被生生压下,还得陪着点笑脸。
“怎么了,二弟,是文书有什么问题么?”
“文书没有问题,只是我突然不想签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签了?你说不想就不想么,你耍我?”
眼见自己被拒绝,陈业不禁怒从心头起,本就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他,心情被彻底点燃。
“好啊,江大少,你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你好得很!”
“来啊,把陈安那个老家伙给我拖过来。”
冲身边的小厮一阵怒吼,转而有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这位好弟弟,希望从他眼中看到惧怕,希望他能哀求自己。
陈业连自己的条件都想好了,除了那两个庄园之外,还得加上城东那百亩良田,不然,都抚慰不了自己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事情与他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直到陈安被拖过来了,江韶居都是一言不发,甚至连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劲。
当陈安被拖过来还没站稳,陈业直接一脚将他踹到,同时眼睛阴狠的看向江韶居这边。
“二弟,我劝你赶紧签了,再补偿我城东百亩良田,不然,可别怪当哥哥的心狠了!”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到对方低头,陈业实在是忍不了了,一脚狠狠地踏在还没爬起来的陈安身上,直接把他压的一个趔趄。
“老东西,敢偷主家的肉。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大少爷,老爷已经罚过我了,扣了我半年工钱呢。”
“闭嘴,扣你工钱那是因为用猪油做全羊宴,现在说的是你手脚不干净,你偷也就偷吧,你还要偷给我的好二弟吃,你知不知道他在受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边说着,一遍还不忘看向江韶居的方向,见他始终不为所动,陈业的声音不由拔高了许多。
“给我打,就在这狠狠地打!”
几个小厮听令,直接将陈安按住,直到这时候陈安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跟剧本里不一样啊,咋就真把他按住了,接下来不能真打吧?
还没等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棍子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棍棍到肉,实打实见血的那种。
“啪,啪......”
“真打啊,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陈安遭不住喊出了声,棍棍带血是真把他当贼打了。
“安叔!”看着陈安此时的模样,江韶居一脸的心痛,却又表现的极其坚强。
“安叔,你受苦了,刚刚你一直劝我要守好我娘的东西,为此你哪怕死也无憾,我记住了!”
“安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的。这一次我不会再软弱,也不会再把我娘的东西让出去!”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一听这话,一旁的陈业眼睛瞪的都快冒血丝了。都说家贼难防,这话是真有道理。
“没有,大少爷,我没说过啊,这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不是你说的他怎么会变卦。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使劲,往死里打!”
“你这个大哥,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比起你可差远了。”
江韶居的脑海中再度响起沈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有一说一,就他大哥这脑回路,不是智障也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