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亮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松开，只是眼神中带了些说不出的意味。

　　“你确定嘛？将军平时挺爱走动的。”

　　“先试试，不行你能不能跟将军好好沟通一下，给他一些爱的教育。”

　　“嗤——”

　　将军眼睛盯着刚说完话的谭志勇，侧了侧身子，抬起后脚朝着谭志勇踹了过去。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要结结实实挨上这一脚。

　　“哎！我都没说什么呀，真的是爱的教育，这马怎么这样！”

　　方杰和温知意看着一旁闪躲的谭志勇，不由得笑出声来，余亮又将将军的缰绳拉紧。

　　将军刚刚还玩的正快乐，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压力后，一动都不动。

　　“要不你先教育一下将军，再开始拍摄，再松开它不会还要攻击我吧。”

　　谭志勇衣服有些凌乱，经过刚刚的一系列动静，他甚至有点热，将身上的外套都脱了扔在一边。

　　余亮点了点头，弯下身子凑到将军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将军的耳朵扇动了一下，眼睛还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马蹄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嗵嗵”声，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

　　“可以了，这回没有问题。”

　　余亮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一场，第一幕，action！”

　　余亮根据谭志勇的要求，左手随意地搭在左腿上。手套的皮革因为常年勒马绳，已经磨得发白。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处裂开了细小的纹路，右手则是垂在身侧，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支宝路。

　　烟已经燃了一半。

　　灰白色的烟灰悬而未落，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移动的影子。青烟从他指缝间升起来，逆着光，被风吹散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朝着他身后飘去。

　　余亮眼睛看着前方的树林，而镜头并没有对准他目光所视，只拍摄到他的眼睛。

　　这次开始拍摄，将军也很乖，没有一边踢腿一边鼻子疯狂喷气。它悠闲地慢慢走着，尾巴低幅度摇摆驱赶蚊虫。

　　“停！”

　　谭志勇看着他们的拍摄状态满意地喊停。

　　“余亮，你状态很好，就保持这个状态。等会拍个近景，就拍余亮的手还有他手里的烟。

　　“余亮，等会儿你吸一口烟，记得吐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慢，温知意到时候记得抓拍。”

　　余亮还有温知意点了点头。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小方继续拿着场务板，大声道：

　　“第二场，第一幕，action！”

　　温知意的镜头缓慢推进。

　　屏幕中出现了余亮那双带着岁月痕迹的手，他的手上有着数不清的裂纹，指甲缝里还带着洗不掉的泥垢。

　　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拉缰绳、拧铁丝留下的痕迹。

　　烟在他的手里显得很轻。

　　余亮抬起手，将烟送到嘴里…

　　“卡——”

　　“余亮，慢一点，你这么快把烟送到嘴里想干嘛，烟瘾犯了？都说了要慢。”

　　谭志勇皱着眉头看着镜头，忍不住暴躁地叫喊。

　　“烟燃尽了，换一只吧。”

　　余亮展示着已经燃到头的烟，用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平静地对着谭志勇他们说道。

　　小方在一旁赶紧给他换上了一支新烟。

　　见都没什么问题了，小方拿着手里的场务板，重重一拍：

　　“第二幕，第二场，action！”

　　这次倒是比刚刚确实要好多了，余亮将手里的烟慢慢送到嘴边，嘴唇微微张开，他含住滤嘴，深吸一口。

　　带着红光的烟头亮了一下，哪怕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依旧看得分明。

　　“慢慢吐、慢慢吐。”谭志勇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余亮感受着口里的烟，让烟雾从他口腔里涌出，先是浓稠的一团，被风吹散，贴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向后飘去。

　　还有几缕缠进他未刮净的胡子。

　　他的呼气节奏很慢，像是只有在这片草地上待久了的人。

　　“好，停！”

　　谭志勇看着拍摄状态越来越好的余亮，有些欣慰。

　　“大家休息一下吧，我带了水。”

　　小方从背包里拿出了之前浓夫山泉品牌方送给他们的水。一人一瓶分发了过去。

　　余亮从马上下来了，接过小方的水，喝了几口，“我这拍摄还可以吗？”

　　“可以的，就算不可以，你这个形象可以给你的演技加至少20分。”

　　谭志勇边喝水，一边笑着对他说道。

　　他们一共也没拍摄多久，现在还是正午时分。太阳有些大，找了个树荫略作休整。

　　比起他们这样大口喝水，温知意就要克制得多了，她只敢小抿几口，毕竟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上厕所的地方。

　　“先休息一会吧，现在太阳有点毒。”小方靠着树桩坐了下来，眯着眼睛道。

　　谭志勇看向坐下来的小方，也走了几步，一只手撑着草地坐到了旁边。

　　对着两个站着的人道：“都休息一会吧，等太阳小一点下去，我们再继续拍，还剩下最后一幕，拍摄很快的。”

　　听到导演都这么说了，余亮对着将军吹了一声哨子，将军也屁颠屁颠的躲到了树荫下面，低着脑袋开始吃起了地上的草。

　　见将军在一旁吃草略做休整，余亮也坐到了草地上，抬头看了看天。

　　“你之前在家乡放牧的时候有什么趣事吗？”温知意对着余亮问道。

　　余亮看着对放牧充满好奇的温知意，主动开始讲了起来：

　　“我家里有一只很聪明的大鹅，它叫朵朵，能管理上百只羊，每天一大早就能带着这些羊到指定地方吃草，晚上能准时将这些羊都带回来，把我家那些羊都管得服服帖帖的。”

　　“你们那边天是不是很晚才暗？”温知意侧头看着余亮，眼睛亮亮的。

　　“对，因为我们那边纬度高，所以晚上七点天还是亮的。你这么好奇，下次有空你来我们西北玩吧，那边很多东西都跟这里有着很大的区别。”

　　余亮的余光留意着将军的动静，手随意地放在草地上。

　　谭志勇和方杰听到他们的谈话，头也纷纷转了过来。

　　特别是方杰，听到人家有上百头羊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你真有钱啊，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