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虽然很淡,被泥土和草木的腥涩气息掩盖着。
但是对于虎寅这种嗅觉敏锐、常年饮血啖肉的妖物来说,这气味就如同茫茫黑夜之中的点点萤光,小但显眼。
它循着气味而去——在一块岩石后面!
“嘿嘿,找到你了,小虫子。”
虎寅咧了咧嘴,狞笑着想到,獠牙从它的唇边翻出来,泛着森森寒光。
它四足无声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跳跃到了那块岩石之上趴伏着,居高临下地俯视过去。
它想要趴卧在岩石之上进行突然袭击,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一口拧断吃下对方的脑袋。
可惜事实总是不如人……妖所愿。
迎接它的是一只在它眼中不断放大的拳头。
虎寅瞳孔骤缩,眼神一滞,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已经发现了它,它四肢慌忙一蹬,想要后退,然而为时已晚。
“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虎寅眼睛上,打得它右眼一黑,眼中金星乱迸,眼珠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火球,又烫又痛,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嗷~”
虎寅惨嚎一声,连连往后退去,它的右眼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其样子,它的右眼暂时是不能用了。
“我要你死!”
它甩了甩脑袋,像是要甩去疼痛,不顾右眼眼前的黑影重重,怒气冲天地咆哮一声,往前冲杀过去。
这次它倒是学聪明了,没有跳岩石,而是从岩石旁侧绕冲过去。
虎寅冲到岩石后方,在稀疏而又微弱的月光照射下。
它仅存的左眼能看到这是一个黑衣蒙面,身上满是血迹的人。
“死!”
虎寅再次怒吼一声,身子一扑,右爪高高扬起,照着黑衣人的脑袋狠狠拍去。
林云见势没慌,身子只是轻轻一侧,就避过了这一爪。
虎寅一爪扑空,落在地面,只在泥土地上留下一道爪痕,飞扬了一些尘土,沾了一手爪的泥土。
林云在虎寅旧力已过,新力未生之际,整个人一腿狠狠扫出,直奔它的下巴。
“砰~喀擦。”
这一腿扫得又快又狠,虎寅根本来不及回避,被这一记狠狠地抽在它的下巴之上。
鞭腿力道沉猛,直接让它的上下牙床猛地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虎寅下巴吃痛,脑袋也因此往旁边一歪,但它同时也不是泥捏的,只任凭别人挨打,它借势直接半身一个甩尾,直直地向林云掀去。
林云抽身后退,但还是差了一点,也被虎寅这半身一甩撞撞到。
他被撞得不断倒退几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够燥。”
林云心中默默评判道,他被这一撞撞得不轻,他刚刚感觉似乎五脏六腑都被撞得震动了一下。
旧伤加上新疼,他的身上刺辣辣地烧着痛,很火热。
随后林云眼神凛然,和刚刚转过身来直面他的虎寅对视一眼。
虎寅一只虎眸凶光毕露,龇着牙咧着嘴,獠牙之上挂着涎水,喉咙之中滚着低沉的嘶吼咆哮和他对峙。
下一刹那,两者同时动了,共同奔赴而去。
虎寅四肢刨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裹挟着一股腥风冲去。
它浑身的肌肉虬结、一棱一棱的鼓起,脚下力重,每步都震起灰尘。
林云则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闪即是掠过。
两者即将相碰之时,虎寅突的一扑而去。
所谓老虎有三招,是谓“一扑、一掀、一剪”。
哪怕虎寅是成精了的猛虎,也还是有着如此的本能。
林云面对这一扑,冲势未减,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身子后折,直直往前滑去,在泥土地上滑出一道滑痕。
两者相迎,但是一个在半空,一个在地面,林云躲过了虎寅的扑击和它相错而过。
林云在滑到虎寅腹下之时,双指并拢成爪状,对准虎寅腹部的软皮抓去。
他的指锋破开虎寅的皮毛,刺进它硬实厚重的皮肉一二分,借助滑势在它腹下滑出道道长痕,使其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妖族和人类不是一个修炼方法,没有炼皮炼肉境界一说,只可大致划分实力对应一下人类的境界。
所以它们的皮肉反倒没有对应境界、专门锤炼身躯的人类坚韧凝实。
且甚至可以说妖物之中就没有几个有修炼之法的。
妖类和人类不同,各族各自为战,哪怕是同一族群,也遵循、奉行着弱肉强食、血腥的丛林法则,只有极少数例外。
在这种氛围环境之中,妖类之间除了极为亲密的关系,根本不会把珍贵的修炼之法传给它者。
哪怕是不重要的修炼之法,也是敝帚自珍,非信任奴仆不可外传。
且妖类整体智慧大大不及人类,能有智慧创造出功法的妖类只是少数。
还有妖类各种族之间身体构造也是各不相同,甚至大有差异的,适合这一妖族的功法,到另一妖族可能就不适用了。
因此种种,使得妖类就没有广为流传、通行的功法传播。
所以妖类大多都是靠天生血脉之力,随着年岁的增长而自然增强自身的实力。
绝大多数妖类的实力在它们出生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上限。
不像人类武者都是后天修炼而成的。
所以在历史长河之中,人类大多数时候都是压着妖类打,打得它们只能往大山里躲,龟缩一隅。
甚至人类现在的实力,也是比妖类强的。
只可惜大黎朝廷昏庸无道,世家大族藏有私心,魔教邪门之妖人居心叵测。
世道动荡不安,天下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心思各异、各怀鬼胎,才让这乾坤之中,妖孽趁机而入,横行世间。
林云滑过虎寅身下,轻松刺破它的皮肉之后,又滑了一点距离停住。
而虎寅也落下地来。
两者共同转身,又互相对峙起来,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过相比刚才,两者倒换了一下位置,一个又多添了一处伤罢了。
“吼吼吼~”
虎寅阵阵低沉嘶吼不止,独眼圆睁死死地盯住林云,腹部和独眼的疼痛,让它的怒火沸腾不止,滚烫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