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历史课上的“正本清源”
“这人是不是逃课有瘾?”
苏晚是早上睡觉下午逃课,比差生还像差生。
可能苏晚要么睡觉要么逃课,两个老师见怪不怪,丝毫不在意苏晚是不是在上课。
政治、历史两联上,徐远本以为自己会昏昏欲睡。
却没想到内容听起来很有趣。
作为一个有着37岁灵魂的中年人,在年纪大以后,不由自主地刷到历史、政治等相关问题时,绝对会看很长一会。
真以为老了就看美女跳舞啊。
徐远看的不是修驴蹄子、洗地毯,就是荒野求生。
剩下就是历史故事、政治格局分析。
活脱脱中年男人的喜好。
很多未来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的问题,在高中课本上其实都有解答问题的方法。
两节课下来,徐远倒是听得很投入。
这一投入,冷不丁就会和老师产生视线交汇。
等一节政治课,全班已经一片死气沉沉。
特别是这节课要讲政治常识,几个知识点抛过来。
在中午食堂爽吃大米饭的学生们彻底晕碳。
政治老师姓郝,是一个白白胖胖好说话的眼镜男。
上课时引经据典相当有水平,就是这几乎平稳的音调和枯燥的声线,简直就是催眠曲。
郝老师似乎也习惯了自己上课时睡倒一大片,但是说道考试知识点的时候,他还要时不时用书敲敲讲台提醒大家。
当他发现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居然精神奕奕地听讲,还时不时在关键时刻点头。
郝老师一下就找到了知音一般,总往最后一排瞟,有几次都想叫起来回答问题。
这个男生的好感度,一下子在他心中提升不少。
就是总觉得昨天下午同样第一节课是政治,对这个男生一点影响都没有。
到了第二节课,历史课的内容好像和政治课相得益彰。
讲的是古代中国的政治制度。
历史老师是一位年近退休的老教师,姓杨。
杨老师从来不在课堂上提醒纪律,只会自顾自地讲课。
对于徐远来说本来就喜欢历史,不自觉地就听进去了。
上一节课,杨老师就记住了最后一排那个眼睛亮亮的男生。
到了第二节课,全班同学似乎困到极限。
徐远前方已经睡倒一片。
只有前三排学生还在苦苦支撑,头像一个个上下摆动的节拍器。
除了昏昏欲睡的学生,剩下的学生都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填鸭式学习。
只有徐远拿着书本,看起来十分认真地听讲。
还时不时不由自主的点头。
这节课的内容横跨中国历史多年,是未来试卷里很重要的简答题、解析题部分。
从秦始皇的中央集权,一直讲到明清时期的君主专政。
徐远在没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全民大讨论封建末代皇朝清朝的时期。
他一个不怎么在网上评论的人,闲时都要在评论区说两句,表达自己多年的困惑。
可回到二十年前,书本上的解释,却也解决不了徐远心头的疑惑。
纵使杨老师水平高超,讲课浅显易懂。
可看着清朝君主专制的内容,徐远不自觉地眉头紧锁。
一想到明清混在一起说,他就不自觉的反感。
或许是这个表情吸引了杨老师,他慢慢走向徐远。
“最后一排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杨老师第一次在课堂上询问学生名字,把半个班入睡的学生都叫醒了。
大家转过头,发现又是徐远。
“老师,我叫徐远。”
看着徐远还是眉头紧锁,杨老师笑道:“别紧张,我想和你课内讨论个问题。”
杨老师是那种清瘦却精神的小老头,穿着灰色短袖衬衫,慢慢走到徐远身边。
他的眼中闪过光辉,不屑于管理教室纪律,却渴望和年轻一代交流。
“没事,杨老师您随便问。”
徐远站起身,诚恳答道。
“我看你一直在思考,我们刚才讲的部分,是关于明清时期君主专制的,咱们就当做模拟考试,你能不能给我说下明清时期的强化的表现和影响?”
“我不想讲,我的想法就怕惹您生气。”
“我为啥会生气?就当咱们学术讨论了!新世纪新风气,咱们在课堂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远点点头,就问出自己的困惑。
“首先,我并不觉得明清要放在一起说,不能以清朝攫取了明朝的政治基础,就将两朝并说,这是不公平的。以当年的视角,清朝是外族对本国的一次侵略,并且成功了,我觉得要分开分析。”
徐远一句话,把杨老师惊讶地脸上褶皱的重了不少。
他微微张了下嘴,“继续。”
“明朝的君主专制是老朱家把‘自己累成狗’玩到极致,废丞相、厂卫制、中央集权拉满。后期逼着皇帝摆烂,权力一分散,大臣们不琢磨治国,光琢磨怎么搞倒对方。”
“可清朝的满老板是想着把‘奴才制度’这种剥削模式标准化,清朝的集权效率确实高,满朝都是‘奴才’。可是统治集团彻底封闭,等完成工业革命的洋鬼子开着船打到家门口后,他们可能只想一件事。”
徐远这么一停,发现全班同学居然都醒了大半,好奇地看着徐远。
杨老师也睁大眼睛等着徐远继续说。
“他们想的是‘宁与友邦、不予家奴!’友邦是谁?是拿着坚船利炮的洋鬼子。家奴呢?普普通通的汉人老百姓。从头至尾,这百年屈辱,说不定根上就是从防汉甚于防外开始的!”
徐远顿了一顿,“虽说都是封建专制王朝,可从气节上来看,万万不可同日而语。”
杨老师微微蹙眉。
“徐远同学,你这个想法很有趣,但不是咱们课本应该是有的分析方式。你为何会这么想?”
“杨老师,我只是想让事情是它本该有的样子。有一天我想,清廷好像一直把他们自己当做一个成功的侵略者,那近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随后,徐远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前看过的大量观点,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不管对错、不管合适不适合,徐远自己先过了嘴瘾。
可能是徐远的销售表达能力太强了,又是经过短视频时代的洗礼,徐远这一番发言,让全班学生都精神了,纷纷看向他。
有些人眉头紧蹙,觉得自己多年的历史观似乎被重新定义。
有些人还不住点头,觉得徐远讲得很有道理。
说完后,看着脸上越来越惊讶的杨老师,徐远赶忙找补。
“杨老师,我自己瞎想的。”
回来前那段时间,徐远除了卷工作,经常刷关于这方面历史视频和资料。
看完后,他甚至自己花钱给员工各送了一套昂贵的汉服作为礼物。
他不是那种极端不讲道理的拥趸。
可“正本清源”,匹夫有责。
现在回到了二十年前,徐远当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和本事,提前去传播观点。
可是情绪烘托到位了,该说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说完,徐远觉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要不是在高中课堂,徐远高低整两盅。
晚夏的天气可能还是很热,杨老师的抬头纹布满汗珠。
他思索了好一会,突然开怀大笑。
“小徐,这种想法,就仅限于课堂之内,咱们师徒之间的讨论就好了。”
“明白,杨老师!考试还得该写什么就写什么。”
老师、学生变“师徒”,在座的同学,都看出平时上课不多说话,不管纪律的杨老师,好像特别欣赏徐远。
杨老师挪步回讲台,扶了扶眼镜,思索了半天,看着徐远说出一句话。
“我原本考虑月考后才选。但是……小徐,你有没有兴趣,当我们历史课代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