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

　　不管林言是在档案室查资料，还是去食堂打饭，只要他一抬头，绝对能看到苏清寒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就拿着个小本本或者平板，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被人当成小白鼠一样的感觉，再加上时不时冒出来指导他几句的AI旁白，让林言这几天都疑神疑鬼的。

　　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苏清寒和这个怪诞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AI配音自从林言有了防备后就变得不怎么活泼了，有时候半天也不说上一句。

　　虽然有时候也会突然说一些干涉自己潜意识的话，但林言一直有所防备，也都没出什么意外。

　　或许怪诞也怕冷暴力？自己再防备它几天，兴许它自己就走了。

　　就这样，林言在和怪诞的反复拉锯中又过了一天。

　　深夜，林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这几天，白天他基本都泡在局里的档案室里，试图找到点跟怪诞相关的线索。

　　每天都是失望而归，身心俱疲。

　　就在他打算倒杯水，好好研究一下旁白出现的时机有没有什么规律时。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AI配音也出现了。

　　只是，这次它的声音怪怪的，好像……有点卡？

　　“注、注意看，门、门外站着一、一个……”

　　“如果他打开门，他将，迎接，迎接，迎接……”

　　“迎接什么？”

　　无论它说什么，林言都打算跟它说的反着来。

　　可它“迎接”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滋啦一声，安静了。

　　它居然死机了？

　　林言站在原地，已经全身绷紧。

　　这几天，他也摸清了这个配音怪诞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不能说谎。

　　无论林言是否按它说的去做，它说的一定是接下来会真实发生的。

　　那么，现在外面这个人为什么它说不来呢？

　　除非……门外站着的东西，这个配音怪诞无法看透。

　　或者是不敢说出口？

　　对方的存在远高于它，它一旦去给对方下定义，将会被自己的规则反噬。

　　无论哪一种，都表明门外这个敲门的东西，不简单。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节奏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躲是躲不掉的，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敲门也仅仅是礼貌而已。

　　林言提起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

　　他放轻脚步，如履薄冰般一步步挪到防盗门后。

　　左手提前召出青蛙气球捏着，右手握枪，虽然他也知道大概率枪没什么用。

　　到了门口，林言没开门，伸着脖子朝猫眼探去。

　　楼道里感应灯有些昏暗，在加上猫眼视角，林言只能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人。

　　起码外形是一个人，一个瘦弱的女孩。

　　她微微低着头，穿着一件大了自己一号的白大褂。

　　灯光太暗，林言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她的头发，她的站姿，却让林言莫名心跳加速。

　　眼熟。

　　非常眼熟！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往大人酒杯里尿尿，被暴揍了一顿，按理来说绝对印象深刻，但记忆被恐惧包裹着，死活就是想不起来当年尿的是啤酒还是白酒。

　　一如林言现在死活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在哪见过？局里的档案库？哪个案件的幸存者？还是……

　　就在林言回忆着，犹豫要不要出声试探时。

　　门外的感应灯熄了。

　　楼道陷入黑暗。

　　林言被吓一跳，本能的就要往后退。

　　但下一秒，感应灯再次亮起，黑暗散去。

　　门外的女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头抬了起来。

　　不仅抬了起来，她的脸几乎就贴在了门上。

　　她也在看猫眼！

　　林言对上她眼睛的瞬间，感觉像是有人朝自己开了一枪。

　　她的眼睛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没有活人该有的一点光亮。

　　就在这对视的时间，过往的记忆主动找上门来。

　　他想起来了。

　　虽然这双眼睛是完好的，虽然她皮肤上没有了那些诡异的符文，虽然她的耳朵里没有灌满水银。

　　但这张脸的轮廓！

　　“卧槽！！！”

　　林言发出一声惊呼，第一反应就是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他此时仍旧惊恐的看着门口。

　　怎么可能是她？！

　　她不是死了吗？！

　　南郊704防空洞祭坛。

　　那个被邪教用来承载所谓神明降临的人蜕容器！

　　那个被缝合双眼，刻满符文，耳灌水银的女孩！

　　那一晚，林言借用纱夜的权柄，剪出了那一条线。

　　那个人蜕，连同它身后的骨翼，它身边的黑纹，当时全都被一分为二。

　　虽然之后没多久就晕过去了，但林言清晰的记得那个人蜕左右各一半，掉在祭坛两边。

　　可是现在。

　　她不仅合而为一了。

　　而且眼睛也长好了，符文也消失了。

　　甚至像个活人一样，站在他家门外，盯着他。

　　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又或者说，站在门外的这个东西，真的是活人吗？

　　林言从地上站起，眼中闪过狠戾之色，准备放手一博。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退缩和侥幸都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加屈辱而已。

　　哪怕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了几分元气。

　　哪怕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次调用纱夜的权柄，灵魂很可能会再次遭受反噬。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了。

　　林言不停的召出青蛙气球，堆放在门口，哪怕能多控一秒也是赚的。

　　同时在他意识最深处，已经触碰上那道剪刀印记，只要一个念头，那掌握天地的感觉就会再次降临。

　　“来吧！”林言在心底低声嘶吼。

　　“不管你是个什么怪物，老子能剪碎你一次，就能剪碎你第二次！”

　　感受到纱夜的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林言这才能将心中恐惧强压下去。

　　他隔着单薄的门板，冷厉低喝一声：

　　“你是谁？”

　　同时还在不断召唤青蛙气球。

　　而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像是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就在林言以为她要穿门而入，手已经放在胸口上，准备调用权柄搏命时。

　　“我……”

　　一个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个，请问，你在里面吗？”

　　林言一愣。

　　什么情况？

　　对方拒绝了你的对战邀请，并向你发送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