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暗自咂舌。

　　虽说民俗局这洗地的功夫确实专业，但这局面显然是纸包不住火啊。

　　估计老赵要发愁咯。

　　林言突然想起昨晚老赵和沈青岚在指挥所里剑拔弩张的场面。

　　老赵是江城分局的外勤大队长，手底下管着一到七组所有在一线拼命的干员。

　　在分局里，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局长，老赵就是实打实的二把手。

　　而沈青岚，原本只是一组的副组长。

　　但她背景极深，这次去总部进修回来，恰逢南湖区事件爆发，她直接带着总部的特派指令空降，成为了那场行动的临时最高指挥官。

　　一个是一线威望极高的老牌大队长，一个是带着尚方宝剑，手腕毒辣的空降钦差。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再加上昨晚沈青岚的作派，算是彻底惹怒了老赵和底下的干员。

　　江城分局以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了。

　　不过，这些都和林言没多大关系了。

　　他现在可是省局猎神专案组的特派员，直接归陈锋管。

　　不仅如此，刚才苏清寒那轻描淡写间拿出机密情报的操作，更是让林言意识到局里没那么简单。

　　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七组分析师，恐怕才是这分局里藏得最深的那条大鱼。

　　“这局里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啊。”

　　林言摇了摇头，走出局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端掉那个组织，顺便给自己赚点结缘值。

　　回到家，林言刚关上洗手间的门，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刺啦一声，洗手间里的顶灯突然熄灭，智能马桶的感应灯也随之黑屏。

　　洗手间内所有电子设备全都断电。

　　林言顿时感觉不对，听到水流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

　　只见水龙头自己开始放水，而且这水并没有顺着重力落入下水道。

　　而是诡异的倒流而上，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水团。

　　紧接着那个水团骤然变化，竟变成了人鱼的脸。

　　“海啸姐？”

　　林言眉头一挑，很快冷静下来，她昨晚刚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应该没什么危险。

　　“别紧张，我只是屏蔽了这里的信号。”

　　人鱼的声音从水团处传来。

　　“我不喜欢我们在聊天的时候，有一只恶心的电子虫子在旁边偷听。”

　　林言瞬间了然。

　　楚楚那无孔不入的偷窥能力，显然不仅是自己受不了，其他怪诞也会感到不适。

　　“理解，海啸姐你这手控水的功夫确实漂亮。”林言顺水推舟地捧了一句。

　　“昨晚还满意吗？”

　　半空中的水流面孔微微荡漾，愠怒道：

　　“说了别叫我海啸姐！”

　　随后像是在回味什么，说道：

　　“很美味。”

　　“那具空壳里残留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我确实摸到了晋升的门槛。”

　　林言挑了挑眉。

　　果然，人鱼这是要强行冲开半步晋升的桎梏，去追赶纱夜的脚步了。

　　自己昨天诈唬的那一下还真没错！

　　“直播好像……很有意思。”

　　“隔着那么远，连面都没见，居然能汇聚上千万活人的注视和恐惧。”

　　“那味道很纯粹，比我这又脏又窄的下水道干净多了。”

　　“所以？”林言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水流面孔突然凑近了林言，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要一个那种东西。”

　　“能让千万个活人同时听到我的歌声。”

　　“我不露面，他们不配看我，我只要他们听着，只要他们战栗。”

　　“什么？！”林言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露脸。

　　只唱歌。

　　还要在网上唱？

　　卧槽！这特么不就是皮套人吗？

　　一个栖息在下水道深处，动辄杀人抽魂的高阶怪诞，居然悟出了互联网时代的版本答案，要跑去当个虚拟歌姬？

　　这也太反差了吧！

　　“我已经摸清了那个组织的方法。”人鱼没有理会林言的震惊，自顾自接着说道。

　　“只要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声，我就能看到晋升的可能。”

　　“这对我很重要，林言，你是群里唯一的人类，你们人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你来帮我搞定。”

　　林言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高阶怪诞要在网上开麦唱歌？

　　那特么直播间几百万人听了，估计全得像阿峰一样七窍流绿水！

　　这是要在制造赛博生化危机啊！

　　不过，最初的震惊过后，林言也回味过来了。

　　这位现在是在求着自己啊。

　　求人办事能是这种态度？

　　“人鱼姐，你这胃口可真不小啊。”

　　林言抱起双臂，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不急不缓道：

　　“搞个隐秘的直播频道不难，反追踪我也能搞定，但是互联网上乐子千千万，凭什么人家要来听你唱歌？”

　　林言看着人鱼，玩味笑了笑：

　　“在互联网混，要有包装，要有运营的。”

　　“你得立人设，搞宣发，这可不是你随便在水管里哼两句就能把流量骗到手的。”

　　人鱼的水流面孔似乎有些宕机，她的思维里显然没有对这些新时代的东西没什么概念。

　　“你想说什么？”人鱼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这事儿是个大工程，而且风险极高，我这可是冒着被官方当成人奸的风险在帮你创业。”

　　林言耸了耸肩，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

　　“我帮你铺路、挡灾，甚至包你直通半步晋升……那么人鱼姐，代价是什么呢？”

　　如果换作以前，人鱼绝对会觉得这个人类在找死。

　　但经历了昨晚那一战，她知道林言背后站着个裂口女，手里还捏着那个赛博虫子楚楚。

　　林言有资本跟她讨价还价。

　　水流面孔沉默片刻。

　　“带着它。”

　　“在这江城，只要有水管连接的地方，我都可以为你无条件出手一次。”

　　“不管你要杀谁，就算你要杀那个戴口罩的疯婆子，我也会全力出手帮你一次。”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厚报。”

　　说着空中的水团渐渐溃散，一颗透明珍珠从空中掉落，被林言接住。

　　人鱼最后那句承诺，林言也听出了警告的味道。

　　现在人鱼还需要这颗珍珠才能实现的手段，等她晋升后……

　　这城市里每一个在洗澡、喝水、甚至用马桶的人，都可能处在这位的注视之下。

　　林言打了个冷颤，这也太克苏鲁了。

　　不行，必须要搞点自保的手段。

　　洗手间的灯光重新亮起，楚楚的声音立刻响起：

　　“哥哥！刚才信号断了！是不是那个浑身死鱼味的老女人来找你了？”

　　“她是不是背着楚楚在勾引你！”

　　“瞎想什么呢。”林言走出洗手间，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言从口袋里掏出青蛙胸针放在桌上，楚楚见状也识相的闭了嘴。

　　陈树啊陈树，都这么久了，你也该完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