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一把按住平板：“哎哎哎，你这孩子，我开玩笑的！”

　　苏清寒低头看了看被按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赵建国。

　　“赵队，手拿开。”

　　赵建国不拿。

　　苏清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对着平板说：

　　“补充记录，赵建国，试图物理阻挠上报流程，肢体接触已发生，性质升级。”

　　赵建国唰地把手缩回去，举在半空中，像被枪指着。

　　“苏清寒！你赵叔平时待你不薄吧？上个月你加班，谁给你泡的方便面？”

　　“康师傅红烧牛肉，泡了七分钟，面坨了。”

　　“……那是忙忘了！”

　　苏清寒没理他，继续对着平板念：“赵建国泡面技术不佳……”

　　“这也要记？！”

　　“但态度诚恳。”苏清寒顿了一下，“建议从轻处理，改罚请全队奶茶。”

　　赵建国愣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一副“这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表情。

　　“成，奶茶就奶茶。”

　　苏清寒收起平板，转身走了。

　　林言在她回工位时竖了个大拇指。

　　这冰女确实牛，要说她没点背景，狗都不信！

　　刚给苏清寒取了外号的林言，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

　　我现在是吃公家饭的直属单位的临时工啊！

　　这BUFF已经叠到满中满了。

　　这不就是我的舔……创业基金嘛！

　　林言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

　　大步走到赵建国的办公桌前，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

　　“赵队！我有个怪诞的线索！”

　　赵建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笔都划歪了。

　　“说。”赵建国瞪着他。

　　林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过去。

　　“咱们江城，有一家日料店。”

　　“嗯。”

　　“叫锦绣尽膳。”

　　“嗯。”

　　“人均3999。”

　　“林言，你是不是想说这跟你汇报的事有关系。”

　　“有。”林言面色不变，“赵队，这家店，我必须要去一趟。”

　　“因为那里有怪诞。”

　　“暴食相关的。”

　　赵建国没说话。

　　“您想啊，人均四千的日料。”

　　“什么人才会花四千块吃一顿饭？”

　　“要么是有钱烧的，要么是被怪诞蛊惑了心智，对食材产生病态执念。”

　　“赵队，这不就是温床吗。”

　　赵建国盯着他。

　　“你昨天入职。”

　　“是。”

　　“然后今天你就发现了怪诞。”

　　“赵队，这说明我工作热情高。”

　　“那你为什么不去调查那些人均二十的面馆。”

　　“因为……”林言顿了一下。

　　“因为怪诞也是有尊严的，低端餐饮，它看不上。”

　　赵建国端起茶杯。

　　“林言。”

　　“在。”

　　“你是不是想让我批一笔经费，让你去那家店吃顿饭。”

　　“不是吃饭，是卧底。”

　　“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线人。”

　　“什么线人。”

　　“脾气不好的线人。”

　　“多不好。”

　　“迟到一分钟剪一根脚趾那种。”

　　瞬间安静。

　　办公区人数不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赵建国盯着林言，看足足了半分钟。

　　那张阅人无数的老脸已经有些无语，像是写了五个大字：

　　你当老子傻？

　　苏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尽职尽责补刀道：

　　“林言当前心跳加速至120，肾上腺素分泌异常，眼神游移不定。”

　　“此人正在试图骗取国家活动经费的概率为……99.9%。”

　　“咳咳咳！”

　　林言老脸一红。

　　“清寒！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是为了工作献身！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赵建国被气笑了。

　　他用力甩了甩写不出墨的笔，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笔。

　　又看了眼林言，这货还在旁边一脸陪笑的看着他。

　　赵建国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张卡，拍在桌子上。

　　“一万以内，随便刷。”

　　林言狂喜，刚要伸手去拿。

　　赵建国的机械义肢按住了卡片。

　　“别急着谢。”

　　他朝林言露出一个狞笑。

　　“明早八点前。”

　　“要是你交不出一份超过三千字的《锦绣尽膳日料店怪诞调查评估报告》……”

　　赵建国用机械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笔钱，我就直接从你的抚恤金里扣。”

　　“听懂了吗？卧、底、特、工？”

　　林言嘴角一抽，迅速抽出黑卡，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

　　下午三点，茶水间。

　　林言端着免费的咖啡，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的约会细节。

　　五组的刘姐刚好走进来。

　　“哟，小林啊。”

　　“刚才听你说今晚要去吃日料啊？”

　　“嗯呐。”林言点点头，“为了工作嘛。”

　　刘姐撇了撇嘴：“少来，和谁去啊？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林言有些为难的说道。

　　“就是一个……朋友，女性朋友。”

　　“嘴挺刁的。”

　　刘姐一听就乐了。

　　“嘴刁？那可是美食家啊！”

　　“让她给咱们局里推荐几家好吃的店下次一起去团建呗，天天吃食堂，我都吃出工伤了。”

　　林言端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

　　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裂口女那能撕裂到耳根的恐怖嘴脸。

　　林言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算了吧刘姐。”

　　“她的推荐……”

　　“一般人真承受不来。”

　　……

　　下午四点半。

　　距离和裂口女的线下奔现，还剩一个半小时。

　　解决了资金问题，林言思考着约会的细节。

　　面板刚刚弹出一个【约会指南】，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注意：女嘉宾将在约会结束后，对您的表现进行综合打分（S、A、B、C、F）。】

　　【评分越高，您获得的约会奖励越丰厚！】

　　【若评分为F……】

　　【请提前联系最近的火葬场。】

　　林言深吸一口气。

　　这场约会，不能出半点差错。

　　林言原本的计划，是用老赵的黑卡定一间VIP私密包厢。

　　毕竟裂口女吃东西是要摘口罩的。

　　要是让大厅的普通人看到纱夜的脸……

　　怕是当场就得触发她的杀人规则，到时候老赵再牛也保不住自己。

　　但林言仔细一想，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

　　怪诞里裂口女的人设是什么？

　　渴望被当成普通女孩对待的纯爱战神。

　　如果把她藏在包厢里。

　　会不会让她产生一种“你嫌我丑，你觉得我带不出手”的错觉？

　　一旦纱夜开始患得患失，约会大概率就要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