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蜕容器
铅门缓缓向两侧拉开,冷链车再次启动。
穿过那道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令人毛骨悚然。
704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座像是有恶鬼盘踞的恐怖魔域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扭曲怪异的符文,根本分不清那是油漆还是血。
福尔马林混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林言几乎当场吐出来。
还有些像是垃圾一样被弃置在角落的东西,林言放缓车速,仔细一看。
那都是一些失败的共生者。
有的半边身子长满了类似爬行动物的青色鳞片。
有的人双眼已经退化,额头上却长出了几只复眼。
他们像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被粗大的铁链拴在墙角,对着路过的一切发出嘶吼。
这就是陈锋说过的共生反噬吗……
这群疯子为了获取怪诞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缝合怪。
林言忍着翻江倒海,将车停在防空洞中央的入口处。
他戴上一副白手套,拉开后车门把推车顺了下来。
车里装着十几根灵骨,惨白惨白的。
踏入大厅,一股阴寒气息就扑面而来。
林言微微抬起眼皮,刚看到大厅中央就不由握紧了推车的把手。
在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倒金字塔形的祭坛。
而这座祭坛,竟然是由数千根脊椎骨拼接而成,层与层之间紧密连接,可以称得上是错落有致。
仔细一看,有些骨节上还残留着一些筋膜,像是被人从什么活物身上活活扯下来的。
每一根骨头上,都密密麻麻刻满了黑色经文。
而在这座骨山祭坛的最高处,用锁链锁着一个瘦弱的女孩。
女孩的身体不着寸缕,皮肤上画满了诡异的纹路。
她的双眼被缝线死死缝合,耳朵里能看到一颗颗银色反光。
那是水银。
她被强行剥夺了视觉和听觉。
数根透明导管从骨山祭坛的内部延伸出来,像插营养管一样插在她身上,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后脑。
林言在暗中观察,眼神愈发冰冷。
这不是在杀人献祭,如果只是单纯的祭品,直接杀了或者放血就行。
根本不需要废这么大的力气去剥夺她的感官,维持她的生命。
这种把活人当成工具一样去改造的手法……
林言突然想起单杠挑战的那个邪教徒说的。
“人蜕容器。”
这帮疯子!
“伟大的深渊之眼啊……”
一个穿着猩红长袍的人站在祭坛前,他手持一把惨白骨刃,对着台下数百名跪伏在地的狂热教徒布道。
“看看这个腐朽的世界!那些自然诞生的怪诞,太过愚蠢,太过混乱!它们只懂得凭借本能去杀戮!”
“但我们不同!我们将用这三千根觉醒者的灵骨锁住天机!我们将用那千万人的恐惧作为养料!”
主教举起双臂,状若疯魔。
“等今晚午夜钟声敲响,神明的意识将在这具完美的躯壳内苏醒!我们将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神!我们将是这新世界的神罚者!”
台下的教徒们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一片群魔乱舞。
林言低头推车,借着大厅边缘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的靠近了祭坛外围。
远远听着那个主教布道,林言心中冷笑。
造神?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一边将推车上的灵骨搬卸下来,一边用余光快速扫视着祭坛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祭坛底部的四个角落,那里各镶着一块黑色矿石。
每块矿石估摸着都有半人高,而且能明显看出矿石周围的光线被扭曲了。
那应该就是楚楚说过的阻断矿石了。
林言借着搬运骨头的动作作掩护,卡了一个视线死角,确保不会被祭坛上的人注意到。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上衣口袋,那里揣着今天下午苏清寒单独塞给他的东西。
当时她随手就递过来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圆片:
“特勤科新研发的微型高爆破片炸弹,因为是实验型,极易走火,所以老赵不敢给你。”
“但我觉得这东西你可能用的上。”
林言当时看着这两枚随时可能把自己炸飞的实验品,嘴角一顿抽搐,但在苏清寒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现在这玩意儿确实派上用场了。
林言动作隐蔽而迅速,东奔西走,将两枚微型炸弹分别贴在距离他最近的两块黑色矿石下。
他想着总共四块矿石,炸了两块,应该就能破了他们的封锁吧。
到时候,不管是局里的支援在外围灌入麻醉瓦斯,还是召唤纱夜来帮忙,都将畅通无阻。
只要自己不表现出发现了纱夜的身份,在纱夜面前自己应该就还是安全的。
布置好一切,准备悄悄退回车旁等待引爆。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
祭坛最高处,那个正沉浸在布道中的主教,突然停住了声音。
他陡然抬头,眼睛一睁,直逼林言所在的那个角落。
主教抽了抽鼻子,阴恻恻道:
“祭品的味道……不对。”
“有活人的气息混进来了。”
话音刚落,跪伏在地的数百名教徒瞬间整齐转头,无数双隐隐发绿的眼睛朝林言看去。
“杀了他!”主教举起手中骨刃,对准林言一指。
“他污染了祭坛的空气!用他的血来洗洗地,提前开启降临仪式!”
“吼!”
距离林言最近的十几名教徒如同疯狗般扑了上来。
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异化,有的指甲如匕首,有的长满鳞片,速度极快。
面对这群扑面而来的怪物,林言根本没有拔枪的意思,更没有丝毫要跟他们肉搏的打算。
他看也不看那些冲过来的教徒,从头到尾他都在盯着祭坛最高处的主教。
只见林言右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
“接着!”
林言大吼一声。
手腕用力一抖,将青蛙气球砸向了高台上的主教。
主教看着那个轻飘飘飞过来的气球,冷哼一声。
什么垃圾也想伤我?
他随手一挥宽大的红袍,试图将气球扇飞。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玩意不能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