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临时办公室，在座的有三个人。

　　林言，苏清寒，陈锋。

　　林言正在将情报同步给另外两位。

　　“今晚午夜，在南郊704防空洞。”

　　林言靠在椅子上，边说边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他们在那里布置了大量阻断矿石，屏蔽了所有空间和电磁的规则探测。”

　　“他们准备用从单杠挑战里抽出来的灵骨搭建祭坛，举行降临仪式。”

　　陈锋面露难色，说道：

　　“704防空洞，那地方深埋地下六十米，内部结构跟迷宫一样。”

　　“如果他们真用了阻断矿石，我们的钻地导弹连坐标都找不到。”

　　“如果强攻……那就是让弟兄们进去填坑。”

　　“所以不能强攻。”林言说道。

　　“这单杠挑战不还有很多处吗？”

　　“他们收了骨头，总得运去防空洞吧？”

　　“陈长官，你给我弄辆跟他们一样的内部车，我伪装成送材料的外围教众混进去。”

　　陈锋和苏清寒对视了一眼。

　　“你混进去之后呢？”苏清寒问道。

　　“704防空洞是密闭结构，一旦你破坏了阵眼，邪教徒必然会反扑。”

　　“就算那时外部的通讯恢复，我们的突击队从炸开大门到冲到地下最底层，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在里面拿什么撑过这十五分钟？”

　　“谁说要硬拼了？”林言指了指桌上704防空洞的结构图。

　　“防空洞虽然是密闭的，但它一定有通风循环系统，对吧？”

　　陈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你们提前在外围锁死防空洞的主入口，然后等我信号，直接往地表的通风管道灌最高浓度的麻醉毒气。”

　　林言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的通风口位置。

　　“这帮邪教徒只要还是血肉之躯足够把他们全放倒了，我自己会提前准备好防毒面具。”

　　陈锋看着林言这下毒下得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这招叫关门打狗。”林言靠回椅背，“虽然阴了点，但伤亡最小。”

　　“好。”陈锋一拍桌子，当机立断。

　　“我立刻去后勤部调配最高浓度的军用瓦斯和防毒面罩。”

　　“林言，冷链车和伪装身份下午就会交给你，你自己小心。”

　　离开专案组，林言直奔江城最大的生鲜超市。

　　今晚去防空洞前自己还约了纱夜，时间管理大师就要充分利用每一分空闲时间。

　　推着购物车，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言并没有丝毫放松。

　　比起午夜的防空洞计划，今晚的这场约会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一个动怪诞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是满好感度？

　　除非她在很久以前就认识自己，不，不止是认识而已。

　　“甚至，她很可能就是我大学时代的前女友之一！”

　　林言站在生鲜区，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食材上快速扫过，似乎在回忆什么。

　　十八个前女友，不仅性格各异，饮食习惯更是千奇百怪。

　　“老大无辣不欢，小三海鲜过敏，小五从来不碰葱姜蒜……”

　　林言喃喃自语，拿起两盒顶级雪花和牛肉片扔进车里，随后走向了蔬菜区。

　　他要赌一把。

　　用一碗牛肉饭，去测试纱夜。

　　他赌怪诞会保留生前的饮食习惯。

　　起码陈树就保留了生前对小明的爱。

　　林言拿起了两个紫皮洋葱，又顺手拿了一瓶寿喜锅酱汁。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小七在吃牛肉饭时十分挑剔。

　　她口味嗜甜，但对日料里必不可少的红姜丝十分厌恶，甚至到了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地步。

　　巧合的是，小七当年的性格就颇为偏执，有点i人，所以看着也挺清高，还有严重的洁癖。

　　这和纱夜的做派惊人的吻合。

　　“就用这碗饭探探你的老底。”

　　晚上八点。

　　林言公寓里满是炖汤的甜香味，是洋葱和牛肉熬煮时飘出的味道。

　　餐桌布置很简单。

　　但在视线死角的沙发垫下，压着那把镀了破魔水银的军刀。

　　林言口袋里揣着人鱼的珍珠，另一只手的袖口内别着一枚青蛙胸针。

　　虽然明知道这些东西在半步晋升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但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安全感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听着就像是一个普通朋友来串门。

　　林言将手心的汗水在裤腿上擦了擦，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纱夜看见林言，恬淡一笑。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长款风衣。

　　不看脸上那个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口罩的话，她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就赶来赴约的冷艳御姐。

　　“纱夜，挺准时啊。”林言强行扯出一个笑脸，侧开身子，“快进来，刚出锅。”

　　纱夜在门外打量了一眼客厅，随后换上林言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

　　她主动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走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桌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饭，眸子闪闪发光，似乎十分期待与……怀念。

　　“尝尝，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

　　林言将其中一碗推到纱夜面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从没问过纱夜的口味，而此时却说是按对方的口味做的。

　　那是一碗很有特色的牛肉饭。

　　厚厚的肥牛片上铺满炖得软烂香甜的紫皮洋葱。

　　而原本该作为点缀的红色姜丝，却连一根都没有。

　　林言盯着纱夜，心跳加速，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装得像个期待夸奖的孩子。

　　如果她不是小七，或者她的口味正常。

　　面对这碗甜得发腻又没有解腻姜丝的怪异牛肉饭，她肯定会觉得难吃，甚至当场翻脸。

　　纱夜看着那碗饭，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她缓缓抬起手勾住了口罩。

　　林言此时已经紧张得快要停止呼吸了。

　　她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下半张脸，和之前见过的一样，淡粉色疤痕依旧没变。

　　纱夜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被洋葱甜汁浸泡过的米饭和牛肉，送进嘴里。

　　她细细咀嚼着。

　　眼睛微微眯起，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咽下那口饭后，纱夜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冷冷瞥了林言一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