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咄咄逼人
傍晚昏黄的日光下。
两支不同的船队头对头地,在木兰溪不算宽阔的河道上撞在了一起。
其中一方的船只都装满了货物,即便在听到动静之后有许多人聚了过来,但因为船舱空间有限,也站不下多少人。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乌泱泱的二三十个人,挤在六条船上。
一些人手里拿着火把,一些人手里提着尖刀。
把黄昏的河水映得泛出寒光。
就见这伙人之中突然窜出个排头的高个儿,站在船头唱道。
“老爷生长在江边,不爱交游只爱钱,今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你们这些人听着,老爷我们乃是鸡干山柳大王的手下,此番手头紧张,找你们借点银票花花,识相的就乖乖把身上的钱财都献上来,若是敢有一丝保留.......”
说着,就见这高个儿看了看面前几艘小船上的一众船夫力工,将手中的长刀高高扬起。
然后“咔”地一声,砍在了一旁的桅杆上。
就见那足有婴儿小臂粗的桅杆应声而断,扎倒在了河里。
“就和这旗杆子一样,去河里凉快去吧。”
“哈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一众水匪也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但这笑落到船队这边众人的耳朵里,却都是心头一凉,意识到了这些人来者不善。
但即便如此。
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也从船队之中挤了出来。
主动站到船头上,和着面前的水匪们说道。
“各位老爷,各位好汉,小人这船队也是经常在木兰溪上跑的,柳大王的孝敬钱这个月应该才给过才是。”
“还望各位大人有大量,放我们过去吧。”
说话的正是陆珏和王子仲他们身处这支船队的船头。
其人名叫吴用,但并不是真的无用。
作为一个常年跑商的商队首领,吴用有着丰富的经验。
即便这般水匪劫道的事情,他也心中早有预案,此时也敢站出来与水匪们周旋。
但是在听到了吴用的话之后。
先前那个站在船头唱词的高个儿水匪却是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孝敬了的。”
“但我不是说了吗?老爷们手头紧缺钱花了,想让你们再孝敬一次不行吗?!”
听到这话,船队里的人脸色都不由得黑了几分。
包括吴用,心中也暗骂了一句“贪婪的水狗”,但他的脸色却是毫无变化。
反而还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奉承道。
“应该的,应该的,给各位好汉孝敬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说着,只见他将手伸进自己的怀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朝着对面的高个儿献去。
“只是这船上的货物都是别人的,小人也不好自作主张献给各位好汉。”
“正好小人这里有自己的五十两银子,就全当各位好汉的酒钱,出来跑一趟的辛苦费。”
“大家都是在这木兰溪上讨饭吃的,算起来的话,也算半个同行,没必要弄得这么严肃......”
吴用说着,眼神一边关注着对面这个,看起来像是这一伙水匪头领一样的高个儿。
还好之前那位公子慷慨,给了自己一百两的船费。
只要先用这五十两把应付过去,之后进了城,再去找官兵来把这群贪婪的狗东西都给剿了!
吴用心中想着,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他的算盘打得挺好,唯一可惜的地方在于对面的水匪头子并没有如他的愿。
就听这高个儿说道。
“哟,五十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你这没卵的东西能这么大方拿出五十两来,肯定是船上还藏了什么好货!”
“我刚才不是说了,把你们身上的钱财全都乖乖交出来,敢有一点隐瞒的格杀勿论,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在故意找死吗!”
高个儿说着。
手中的刀已经不由分说地架在了吴用的脖子上。
把这个刚才还想着与对方周旋的船头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不,不是的老爷,我只是......”
但是这高个儿已经没有了听吴用废话的心思。
他看向吴用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下次别藏了。”
只见他将自己的长刀高高扬起,就要和刚才砍桅杆一样,直接把这个敢不把身上全部钱都给自己的家伙。
然后,下一刻。
他就听到面前传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一道清脆的。
“叮!”
水匪头子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刀像是突然被某个看不见的巨大物体拦腰冲撞。
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递到了他的手上,让他不得不松开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根随着长刀一同掉落的“银针”。
以及刀面上方才被这银针硬生生戳出来的凹陷。
“什么人?!”
水匪头子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把一只手伸进衣服的内衬之中,像是握住了什么能够给他的带来安全感的东西之后朝着四周大喊道。
他本以为这个用银针击飞自己大刀的家伙肯定还会继续隐藏。
却见对面的溪船上,冒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身长衫,带了个圆框眼镜。
站在了失魂落魄的船头旁边。
“挨个船挨个船地跳过来花了些时间,船家你应该没事吧?”
来人自然是和陆珏兵分两路的王子仲。
陆珏潜入河中,他便来这船头处,避免船队出现伤亡的同时,也要将场面搅浑,给陆珏拿下对面的水匪头子创造时机。
王子仲想着,眼神也在对面那一船的水匪身上扫视着。
最后落在他刚才击退的高个儿身上。
这应该就是这伙水匪的头了。
“是你!”
水匪看着王子仲的表现,也确定了对方就是刚才用银针打掉自己手里大刀的人。
但是方才那股巨大的力道,和现在眼前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小鬼。
水匪头子实在是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直到一个直觉在他的脑海之中升起。
“你是练家子?”
他并不知道异人的存在,对于王子仲这般身手非凡的人,他只能想象到或许是练武练出来的本事。
这样的理解倒也不算错,但是王子仲肯定没有和他解释的心思。
只是开口道。
“都只是为了生活,船头已经拿出了五十两作为诚意。”
“你们拿了钱就走不好吗,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