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哪来的?
老道的话音落下,遇真宫内的几位掌门都脸色各异。
但从他们没有异议的表现来看,似乎都颇为认同白云观观主的话
但为首那位,被白云观观主称呼为杨师兄的老道脸上,却是毫无波澜。
只见他一脸平静地说道。
“文王歌,马前课,推背图,历来在术数一道上有大成就的祖师先贤们,对于这一劫都留下了相似的预言。”
“甚至包括我在内的当代术士们也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快则两三年,慢则十年,就会有一场颠覆所有人预料的变故出现。”
“不仅是全真,正一,崂山,诸葛家......如今天底下,甚至西洋的那些门派,凡是祖上有些传承的,恐怕都在为这变故做着准备。”
“而我既然是当今全真的掌教,自然不能将个人的道途放在整个教派的未来之上,必须承担起作为掌教的责任!”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在场几人的耳朵里,却格外地有穿透力。
即便他们想要劝说,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内容。
只有那位白云观的观主还在不死心地说道。
“可,可是......”
“办法那么多,我们有武当山,有祖师当年留在山上的炁局,我们大不了把所有的全真支脉都召集回来,或者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代替你,比如我!”
“师兄你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明明你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最有希望达到祖师当年成就的那一个,为什么就一定要牺牲师兄你呢?”
对于白云观观主的话,武当的杨掌教并不意外。
全真各脉分而不散,彼此联系紧密,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弟的性子。
对于同门,哪怕是个还没有入门的小弟子,他也会选择隔着千百里的距离,送一件法宝过去,护其周全。
所以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决定,也是正常。
但是杨掌教的心思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
“高师弟,正因为我是距离那一步最近的,所以这事才只能是我来做。”
“祖师的路铺得很好,但后辈的本事后辈自己清楚,我如今看起来只差那么一点,就能炼尽阴质,成就纯阳。”
“可唯独这最后一点,卡住了不知多少的历代掌门,我这辈子恐怕也和祖辈们一样,看不到真正的‘纯阳’了。”
说着,他的语气为之一变。
“但是......”
“我看不到前路了,不代表武当,不代表全真,甚至不代表你们这些老家伙们看不到前路了!”
“与其带着这具腐朽之身,烂在祖师的庇佑之下,我宁可用这只差一点就能成就纯阳的阴神。”
“去那缥缈的预言之中,为全真,乃至整个天下的生灵,谋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
“陆兄弟你看,那山门据说是还是当年的明永乐帝下令亲笔题下的。”
“只要我们过了这山门之后,那无处不在的奇门炁局便不会再干扰你我的认知了。”
武当山,山门之下。
方洞天一手拿着个罗盘,一手指着前方和一旁的陆珏说道。
陆珏听到对方的话,暗淡的眼神之中,终于升起了一丝光亮。
他连忙抬起头,朝方洞天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写着“武当”二字的巨大白玉牌坊,坐落在青石山道的尽头。
其后是一片修建在山崖峭壁之上的连绵宫观。
“终于......”
“终于!”
饶是陆珏这千里路都“走”过来了的人物,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原因无他,实在是武当山这山门实在是太抽象了。
就算是他在方洞天的带领之下,两人一路从山脚下走到这里来,也花去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功夫。
要知道他们一个逆生炼到了第一重,一个炼出了阴神,两人脚力胜过普通人许多,却也花了两个时辰。
可见其过程之曲折。
至于为何会这样,陆珏在路上也听方洞天说过了。
因为武当山最早并不是单纯的道门仙山,还是古老相传之中玄武的飞升之地。
所谓非玄武不能当,即是武当之名的由来。
虽然这传说并不能当真,就像各家各派都说自己有飞升的祖师一样,是不可考据的故事。
但这位传说中的神圣却似乎真的在这座武当山上留下了祂曾经存在的痕迹。
比如,此前阻挠旁人进山的奇怪炁局,就似乎是武当山的山势天然如同一张倒扣下去的龟壳,而这炁局就是龟壳之上的“纹路”所形成的。
不过这种奇异之处,经过武当山上异人们千百年的影响,也已经得到了改变和控制。
甚至做到了可以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张开这炁局的水平。
而陆珏这次拜山,就好巧不巧,是武当升起了炁局的时候。
“因为此前北地动荡,北方的一些全真分支,甚至是上清的道友们,都和我们白云观一样,来了武当山上暂住。”
“为了避免如此多的异人影响到山下普通人们的生活,于是武当的前辈们选择升起炁局,只留下平日和山外采买的道路,暂时封山不出。”
走在武当的宫观之间,方洞天朝着一旁的陆珏解释道。
而陆珏也在打量着,这座曾被赋予了天下第一山,甚至尤在五岳之上的“大岳”。
看着各个明显有些过于热闹的宫观,听到方洞天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虽然都是人,但异人和普通人到底有些不同,特别是如今的武当有诸多门派汇聚,若是任由两方自由接触,恐怕会生出一些乱想。
这种事情可不是空穴来风,历史上是有许多例子的。
陆珏一边走着,一边想到。
而随着他们二人走过,此刻武当山之中的诸多道门弟子们,也再反过来观察陆珏。
毕竟武当封山有些日子了,山中也有些日子没见过新面孔。
此时看到陆珏出现在山上,自然有些好奇。
就听一众弟子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那个一身白衣服的,你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咱们全真的,是上清来的师兄吗?”
“也不是我们上清的。”
“别说上清了,我估计就算是那些法教,或者野茅山之流,也不会穿这么一身像是丧衣一样的家什就跑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