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玲珑语!同源气息暗潮生!
聚宝山的夜风格外凛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聚宝洞那深不见底的黢黑洞口前盘旋呼啸。洞前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两个野熊军团的士兵紧挨着缩在一起,就着一只粗糙的酒囊灌着劣质烧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混着夜露浸湿了衣襟,却丝毫暖不透他们眼底深处渗出的寒意。
“你说……”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佩刀上那道深深的缺口——那是上月遭遇诸葛亮部突袭时,一个替他挡了致命一刀的弟兄留下的最后念想。“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了?”
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士兵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猛灌了一口,浑浊的酒液从他下颌滴落。他盯着远处沉落的夕阳,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还能有谁?就剩下陌则天大人,和咱们……十七个弟兄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又艰难地扳下第三根,动作迟缓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十七个……”问话的士兵喃喃重复,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苦涩。“回想当年,咱们野熊军团刚扯起大旗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那时候,开着改装车去抢银行,就像回自己家仓库拿东西!还有那些路过的小姑娘……”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浑浊的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那时候的日子可真美啊。”
“美……是啊。”年长的士兵接过酒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自从咱们全体归顺了那个陌秦,一切都变了味。弟兄们就像秋后的蚂蚱,一个接一个地被诸葛亮他们……杀了。陌良大人死了,陌皇大人死了,陌离大人也死了……都死了!现在就剩下咱们这十几条烂命,躲在这山洞里,连喝酒都尝不出滋味!”
“想想咱们弟兄,死得真冤!”年轻些的士兵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起来,“你还记得天龙吗?多精壮的一条汉子!跟着陌皇大人去了海都一中附属美术学院,可结果呢?我听说……听说他死了之后,被扔进海里喂了鱼,连块整肉都没留下!”
“怎么不记得!”年长的士兵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阿坤和小谷!他们跟着陌秦去了四圣门,说是要立头功……结果呢?尸体被像垃圾一样丢在金元山上,让野狗啃得……连块像样的骨头都找不回来!还有老蔫,咱们的老兄弟,就死在这聚宝山上,尸体被他们一把火烧得……连灰都没给咱们留一撮!”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陌秦!他明知道我们不是诸葛亮他们的对手,还非要一次次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当年咱们跟着四位大人,也想做海都城的主人,可四位大人什么时候让我们这样白白送死过?”
“他们早就不是从前那四位大人了!”年轻士兵低吼道,眼里布满血丝,“他们被陌秦彻底洗了脑,成了他的傀儡!”
“那陌秦……他根本就不配领导我们野熊军团!”年长的士兵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没错!一个从来不把手下的命当命的司令,算什么司令?”年轻士兵啐了一口,“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炮灰!是用来消耗对方力道的数字!”
“我看啊,”年长的士兵压低了声音,凑近道,“陌秦他是早败晚败,早晚得败!我们……不如跑吧?”
“跑?”年轻士兵一愣,“你想往哪里跑?”
“离开海都城!彻底离开这里!”年长的士兵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火焰,“我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悄悄发展,壮大实力!等咱们羽翼丰满了,再打回来!找诸葛亮报仇,也找陌秦算清这笔账!”
年轻士兵盯着他,眼里的光芒从犹豫逐渐变得坚定:“嗯!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年长的士兵试探着问,准备从石头上站起身。
“嗯!”年轻士兵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动?”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他们身后响起,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你们想……往哪里行动?”
两人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机械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陌秦就静静立在他们身后几步外,身影几乎与聚宝洞的浓黑融在一起。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手中权力之杖顶端的宝石,在昏暗中透着不祥微光;宽大的黑色披风下摆扫过地面,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陌、陌秦司令阁下……我们……”年轻士兵舌头打结,脸色惨白如纸,酒意早已被吓成了冷汗。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陌秦的声音平稳得透着寒意。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缠满墨色咒文的权杖上,杖顶骷髅眼的紫光仿佛又亮了几分,“你们要离开这里,要……反抗我?”
年长的士兵看着陌秦那双诡异的眼,知道求饶已是无用,积压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破罐破摔的狂怒。他猛地站直身体,嘶声吼道:“是又怎么样!你根本就不配当我们野熊军团的司令!你只会让我们弟兄白白去送死!”
“你们想造反吗?”陌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没错!我们就是要反!你又能如何?”年长的士兵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咆哮,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溅出来。
陌秦不再言语,只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握着青铜权杖的手——那根缠满墨色咒文的杖身微颤,杖顶骷髅眼的赤血玉骤然亮了亮。
咻!咻!
两道裹着毁灭性能量的紫色法球当即无声射出,速度快得完全超越视觉捕捉,直扑那两个士兵而去。
“噗嗤!”
法球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胸膛。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血肉被瞬间汽化、骨骼被湮灭的轻微嗤响。他们的胸前各自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的空洞,透过那个洞,能看到身后摇曳的草木和冰冷的岩石。心脏、肺叶……一切都消失了。
鲜血并非喷涌,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空洞的边缘和他们的口鼻不断往下流淌,瞬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军服,在脚下冰凉的青石上汇成两滩迅速扩大的、粘稠的血泊。
“你……”
两人脸上的狂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们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睛还死死地圆睁着,倒映着聚宝山血色褪尽的夜空,死不瞑目。两道黑气飞向了聚宝山聚宝洞。
陌秦垂首,右眼那颗浑浊的晶石泛着冷幽幽的血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脚边尚在抽搐的尸体,连半分波澜都没有;左眼琥珀色瞳孔里的疯狂与怨毒未散,却只将死者视作碍眼的物件。权力之杖顶端的紫光渐渐隐去,他面无表情地抬脚,径直跨过温热的血泊,黑色披风下摆扫过死者不甘的面容,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下一秒,那双眼便随着他的身影,一同隐入了聚宝洞更深沉的黑暗里。
陌秦折返聚宝洞深处,幽暗的火把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摇曳阴影。他抬手召来陌则天,手中缠满墨色咒文的权力之杖轻轻一顿,杖尖敲在石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心悸。
“参见司令阁下。”陌则天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陌秦俯视着跪地的下属,冰冷的嗓音里带着血腥气:“我们还有多少人?”
“回禀司令,包括属下在内,还剩十七人。”
“现在是十五个。”陌秦的声音骤然转厉,“刚才处决了两个叛徒。去找人把他们的尸体拖到后山喂狼。”他踱步上前,手中缠满墨色咒文的权力之杖轻轻挑起陌则天的下巴,“现在,我任命你为野熊军团元帅。陌良、陌皇、陌离接连失利……”
他向前走了两步,用权力之杖抬起陌则天的下巴。杖尖的紫光愈发浓烈,带着慑人的杀意贴近陌则天的喉咙,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压迫:“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陌则天深深垂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属下一定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另一边。暮色初临,海都万达广场华灯初上。
“再去坐一次过山车嘛!”貂蝉拽着西施的衣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她身后,王昭君和杨玉环拎着大包小包,步履蹒跚。
“蝉儿,我们都走不动了……”杨玉环揉着发酸的小腿。
就在这时,话音未落。
“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骤然划破商场门口的喧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跌跌撞撞地朝人群跑来——她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原本该是清亮的杏眼此刻睁得滚圆,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鼻尖泛着红,嘴唇却被咬得没了血色,连带着散乱的发髻都随着急促的步伐不停晃动。她身后,三个身着野熊军团制服的士兵正大步追赶,军靴踏地的声响格外刺耳。路人见状纷纷惊惶避让,一时间乱作一团。
王昭君见状,眸光骤然一凛,素白的玉手毫不犹豫地向前轻扬,清冷的声线随之响起:“凋零冰晶!”
一个巨大的寒冰法阵瞬间在三名士兵脚下凝结成型。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嘭”的一声,无数尖锐的冰晶自法阵中猛烈炸开。
“呃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首当其冲,密集的冰晶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将他正面射得千疮百孔,脸上、胸口瞬间布满血洞,鲜血还未喷出就被寒气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他双腿被彻底炸烂,惨叫着扑倒在地。
另外两人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冰晶狠狠掀飞,身上插满了晶莹的冰凌,鲜血顺着冰凌缓缓流淌,剧烈的痛苦和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王昭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玉手向前一挥,预判了他们挣扎的轨迹:
“禁锢寒霜!”
二技能的白色冰圈精准地出现在那两名动作迟缓的士兵脚下。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们的脚踝,并急速向上蔓延。
“不!救……”求饶声戛然而止。
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两人保持着惊恐万状的表情,被彻底冰冻,化作了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眼睫毛都挂上了白霜。
最后那名双腿被炸碎的士兵,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用双手在结冰的地面上疯狂爬行,企图逃离。王昭君法杖高举,周身凝聚起恐怖的冰系魔力,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凛冬已至!”
霎时间,漫天暴雪凭空涌现,笼罩了这片区域。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和尖锐的冰棱,如同神明的怒火,持续不断地从天而降,疯狂砸落。
“嘭!嘭!嘭!咔嚓——”
冰雹无情地轰击在那两座冰雕上。坚固的冰体连同里面被冻结的血肉之躯,在持续的轰击下不堪重负,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地混合着鲜血与碎肉的冰渣,已分不清哪里是骨头,哪里是冰晶。
而那个爬行的士兵更是凄惨,在冰风暴的持续碾压下,他先是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脊椎断裂,随后整个身体被彻底砸烂、掩埋,最终只剩下一滩深深嵌入冰层与石板缝隙中的、难以辨认的肉泥。
风雪散去,现场只留下三片狼藉不堪、色彩刺目的死亡印记。三缕更加浓稠的黑气自这片冰封地狱中挣扎着升起,急速投向聚宝山的方向。
王昭君散去周身环绕的寒气,步履轻盈地走到那吓得瘫软在地的少女面前,伸出了手,声音清冷而平静:
“已经没事了。”
暮色渐染街头,惊魂未定的少女被貂蝉轻轻扶起,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
“别怕,已经没事了。”西施取出丝帕,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污迹,“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少女怯生生地环视众人,声音轻若蚊吟:“我叫晴儿……刚才在街上走着呢,那三个人突然就围过来了,说要抓我去见什么大人……”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我拼命逃,他们就不停地追……”
杨玉环俯身整理她褶皱的衣襟,温声问:“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家……”晴儿眼中霎时盈满泪水,“已经没有家了。去年山洪冲毁了村子,爹娘都……”哽咽让她说不下去,只能无助地摇头。
王昭君静静凝视着少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终是化作一声轻叹:“既然你无家可归,那就先跟我们一起走吧。”
在城郊林中,四人以法术掘土为坟,将三具尸身草草掩埋。返程途中,晴儿默默跟在众人身后。
众人回到住处时,诸葛亮正坐在沙发上品茶。王昭君上前将今日遭遇娓娓道来。
“既然她没地方去,就让她先在厨房住下吧。”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正在帮忙收拾行装的晴儿,“只是……”
“只是什么?”王昭君轻声问道。
诸葛亮微微摇头:“这姑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你看她双手干干净净,说话也有条有理,一点都不像普通乡下姑娘。”
此时晴儿正被一众女英雄围在中间。她讲述着山间的趣闻,时而模仿鸟鸣,时而描绘萤火虫飞舞的夜景,引得貂蝉笑得前仰后合,连向来清冷的杨玉环也掩唇轻笑。
“我们村里人都说,每颗流星划过,都是天上的仙子在撒花呢。”晴儿眼眸弯弯,声音清脆动听。
花木兰拍了拍她的肩,爽朗笑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多谢各位姐姐收留。”晴儿低头拭去眼角的泪花。
另一边。
聚宝洞旁边洞府深处,摇曳的火把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陌则天端坐在石座之上,听着跪在阶前的手下低声禀报。
“元帅,晴儿已经在诸葛亮家住下。”
陌则天指尖轻叩石座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陌秦司令阁下所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是玲珑碎片的守护者…….”
“属下愚钝,不知道元帅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趁诸葛亮尚未察觉她的身份——”陌则天缓缓起身,“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杀了她,夺取玲珑碎片,献给陌秦司令阁下。”
手下眼中闪过狂热:“元帅英明!”
“去吧。”陌则天挥了挥手,“继续监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待手下躬身退下,陌则天缓步走到洞窟深处的血池前。池中映出她狰狞的面容,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冷笑。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诸葛亮家的阳台内。玲珑的身影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孔明,你有没有发觉那个晴儿姑娘不太一般?”
诸葛亮执扇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泛起深思:“没错,她看着柔弱,可一言一行都透着不一样。只是这份特别到底从哪来,现在还不好说。”
“从她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玲珑的声音如涟漪般荡漾,“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跟玲珑碎片是同一种本源。”
诸葛亮眸光一凝:“既然这样,不如明天我当面问清楚?”
“千万别这么做。”玲珑的身影轻轻摇曳,“守护者向来心思缜密。你要是贸然开口问,怕是会让她起了戒备之心,直接离开。”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是守护者对我们的考验。等她确认我们值得托付的时候,自然会交出碎片。眼下,我们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窗外,一片梧桐叶悄然飘落,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银弧,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