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惊鸿舞!贺献霓裳解心愁!
公孙离还在会议室的前方专注地指挥着。她的声音柔和却具有穿透力,引导着舞蹈团的成员们完成一个个优美的动作。
悠扬的音乐如同潺潺流水,渐渐抚平了东方曜紧绷的神经,让他一直因昨夜惊魂和黑衣女生的话语而躁动不安的心绪稍稍得到了舒缓。
大约一个小时后,排练结束。公孙离拍拍手,微笑着对大家说道:“今天的晨练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准备上课吧。”
成员们陆续散去。不经意间,公孙离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的角落,发现了那里或坐或趴、显得格外疲惫的四人。
“小曜,玄策,元芳,香香?”她快步走下台,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阿离姐,”东方曜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精神些,“我们是来找师哥的。”
“今天好像没有安排诸葛先生的课,他可能会晚些才来学校。”公孙离看了看他们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下若隐若现的绷带,心中了然,“你们……没事吧?”
这时,杨玉环也走了过来,温柔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小曜,玄策,元芳,香香。怎么样,昨晚出去有发现什么吗?”
“什么有价值的也没发现,”东方曜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反而又撞上了陌秦。还和他手下的东西交了手。”
随后,他们将昨晚在废弃医院的恐怖经历,包括陌秦的埋伏、诡异的女鬼婴灵、以及那个神秘黑衣女生的突然出现和相助,大致讲述了一遍。
公孙离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好了,既然平安回来了,就别再想那么多了。至少你们成功脱险了,这就是最大的成功。回去好好休息吧,养好伤最重要。我和玉环姐会把这些事详细告诉诸葛先生的。”
到了晚上,万籁俱寂,大家都已入睡。东方曜却辗转反侧,白天强压下的思绪再次翻涌。他悄无声息地溜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他打开了之前李白暂住时留下的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灼热,与外界的冷风一同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有些迷恋这种感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纷乱的思绪冷却下来。
在酒精的微醺下,那个黑衣女生清冷而带着责备的话语又一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就你们四个的实力,连陌秦控制的女鬼都打不过……今天若不是我,恐怕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吧……”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反复刺戳着他的自尊。
“除了东方镜,她是第二个这样毫不客气说我的人。”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苦涩。
“锵”的一声,他拔出自己的长剑。冰冷的剑身上,映出他自己略显迷茫和疲惫的脸庞。不知怎的,一股强烈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将他紧紧包裹。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街道上,突然炸开一道急促又发颤的女声,像被扯断的琴弦般刺耳:“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东方曜猛地探身向下望去。昏黄路灯的光晕里,一个女生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齐肩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满是冷汗的额角,鼻尖泛红,嘴唇却被咬得没了血色,一双杏眼睁得滚圆,盛满了惊恐,每跑几步就要慌慌张张回头望一眼。身后,三个穿着野熊军团制服的男人正迈着大步追赶,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跑了!这破地方没人会帮你,你逃不掉的!”为首的士兵粗声叫嚣,语气里满是戏谑。
“识相点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等会儿动手,让你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另一个人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女生的后衣领。
几乎是一种本能,东方曜心中的郁结瞬间化为行动的力量。他单手一撑窗台,身形矫健地从五楼直接跃下,稳稳地落在双方之间,挡住了野熊士兵的去路。
“东方曜?是你?少多管闲事!”为首的士兵认出了他,恶狠狠地喊道。
“放开那个女孩。”东方曜持剑而立,声音冷冽。
“哼!闲事少管,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落单的女孩子,很有意思是吗?”东方曜的眼神锐利起来。
“少跟他废话!上!抓住他们!”
几个士兵立刻分散开来,将他围在中间。东方曜看着他们蹩脚的阵型,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想干掉我?”
“找死!”士兵们被激怒,大吼着一拥而上。
东方曜眼神一凛,体内星辰之力悄然流转。剑身嗡鸣,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他看着那几个嚎叫着冲来的杂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找死,本天才便成全你们!”
东方曜动了。身形如鬼魅般拖出一道残影,并非后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正面撞入敌群。
首当其冲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色弧线划过脖颈。他甚至没感到疼痛,只看到自己的视野诡异地向一侧倾斜、翻滚,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仍保持着前冲姿势的无头身体,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左侧的士兵见状,惊骇欲绝,下意识地举刀格挡。然而东方曜的剑光如星河倾泻,霸道无比。
咔嚓!
一声脆响,那士兵手中的刀连同他格挡的手臂被齐刷刷斩断。断臂和残刀还未落地,剑光余势未减,直接劈开了他的胸甲。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他肩膀延伸到肋下,鲜血和内脏碎片狂涌而出。他发出半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便轰然倒地。身体剧烈抽搐着,迅速被血泊淹没。
右侧的士兵趁机挥刀砍向东方曜后心,却砍了个空。东方曜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轻巧的旋身避开。剑随身走,反手一记精准的直刺。
噗嗤!
长剑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洞穿了那士兵的咽喉,剑尖从他后颈透出。士兵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嗬嗬了几声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喉咙处留下一个不断冒血的血洞。
最后一名士兵目睹同伴瞬间惨死,早已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东方曜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
“逐星!”
飞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直接从后方贯穿了那士兵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前飞扑出去,最终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口中溢出大量鲜血,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名野熊军团士兵,此刻已尽数变成了地上姿态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几缕黑气哀嚎着从尸体上逸散,仓皇地逃向聚宝山的方向。
东方曜面无表情地走到被钉在地上的士兵旁,拔出自己的长剑,甩掉剑身上的血珠,归剑入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掉麻烦,东方曜收剑回鞘,走到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生面前,语气放缓:“姑娘,你没事吧?那些坏人已经解决了。”
那女生惊魂未定,拍着胸口,深深喘了几口气,才盈盈一拜:“没……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东方曜看着她,忽然想听听对方会怎么说,便半开玩笑地问:“哦?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女生抬起头,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微微歪头想了想:“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小女子一无所有,只是从小会跳点舞。若是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为您跳一支舞,聊表谢意,您看可以吗?”
“跳舞?”东方曜觉得这感谢方式颇为新奇,便点了点头,“也好。但是这里不太方便。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到我楼上住处稍坐片刻?”
“都听公子安排。”女生微微颔首。
东方曜便将这女生带回了家。
“公子先坐一会儿,”女生柔声道,“小女子先去换身方便跳舞的衣服,再来为公子献舞。您稍等片刻,好吗?”
“去吧,不着急。”东方曜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女生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当她再次出现在东方曜面前时,东方曜只觉得眼前一亮,竟有些看呆了。
只见她换上了一身用极薄绡纱裁就的舞衣,颜色是极浅的碧色,仿佛将春日清晨氤氲的烟霞披在了身上。裙裾上绣着几枝疏落有致的杏花,花蕊处细心地点缀着细碎的晶石,在灯光下随着她的移动折射出细微璀璨的光芒,恍若星光流淌。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间那一对栩栩如生的兔耳朵装饰,内里是淡淡的粉嫩,耳尖却是一点雪白,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时而警觉地竖起,时而温顺地垂下,竟显得比真兔耳还要灵动几分。东方曜对此并未多想。在海都城,许多追求可爱的女生都喜欢戴这类兽耳发饰。
她略略侧过脸,脸颊上泛着自然的红晕,不知是方才奔跑所致还是薄施了胭脂。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又含着清浅的笑意,恍若将整个春天的温柔都盛在了其中。
“既然姑娘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请开始吧。”东方曜收回目光,做出请的手势。
没有音乐,女生便轻声请求道:“公子,要是没有乐器伴奏,舞姿会显得有些单调。不知您这里有没有琴、箫之类的乐器?或者公子会音乐吗?”
东方曜想了想:“姑娘客气了。琴箫我这里没有,不过身上倒带着一支笛子。只是我技艺不精,怕配不上姑娘的舞姿,反倒唐突了你。”
“无妨的!”女生眼中露出欣喜,“有劳公子了。”
清越的笛声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吹奏者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淡淡忧思。
女生随之起舞。她的舞姿从容舒展,意态悠远,仿佛心神已翱翔于无垠太虚,自在遨游。起始的动作,似是俯身探看,又似仰首凝望;像是迎面走来,又似转身离去。那般雍容不迫,却又蕴含着难以言传的、浩渺的惆怅。继而舞动开来,形态愈发灵动。像是展翅欲飞,又似云端漫步;像是傲然伫立,又似柳丝斜倾。即便是不经意的动作也丝毫不失法度,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精准地应和着笛声的节拍与情绪。蓝白色的绡纱衣袂随风飘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花瓣状的绸伞,随着她的动作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与手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了,女生的舞蹈也随之定格。而东方曜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笛声仍余韵袅袅,又延续了几个音符才缓缓停下。
女生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静静地听着那最后的、带着忧思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公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听您这笛声,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公子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烦心事?”
东方曜放下笛子,叹了口气:“唉,我一个漂泊在外的异乡人,能有什么心事呢?”他试图掩饰。
“公子,您瞒不过我的。”女生微微摇头,“我从小练歌舞,听音律,最能从曲子里听出人的心思。乐声就是心里话,您的笛声里明明藏着烦心事。公子要是不嫌弃,不妨跟我说说,说出来心里也能舒服点。”
“你一个姑娘家,”东方曜苦笑一下,“就算我说了,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公子不妨先说嘛。”女生坚持道,眼神真诚,“或许……我真的能想到办法呢?就算不能,多一个人分担,总好过公子一人独自承受。”
东方曜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的防线松动了些许:“好吧。不过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名字呢?”
“小女子姓祝,名贺。祝贺的祝,祝贺的贺。公子你呢?”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祝贺……很好听的名字,充满了喜悦。”东方曜也笑了笑,“我叫东方曜,稷下绝世天才,星之队队长。”
“那么,曜公子,”祝贺注视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心事了吗?”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面对着一个刚刚为自己跳了一支绝美舞蹈、又如此善解人意的陌生姑娘,东方曜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深吸一口气,将来到海都城后发生的事情、寻找玲珑碎片的使命、昨晚的惊险遭遇,以及那个神秘黑衣女生带来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缓缓道来。
听完他的讲述,祝贺轻声安慰道:“公子别太难过自责了。既然那位黑衣女子说你们技不如人,那便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便是了。”
“祝贺姑娘,你说得轻巧。”东方曜叹了口气,“想要提升实力,本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这其中的艰难困苦,外人哪里能真正体会得到。”
“曜公子听过‘滴水穿石’的故事吗?”祝贺的声音柔和却坚定,“水滴虽然力量微弱,但只要目标专一,持之以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连坚硬的石头也能被滴穿。公子你们四位也是如此。只要坚持下去,互相扶持,不断磨砺。早晚有一天,一定能变得强大起来,完成你们想做的事。”
“你说……我们四个,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东方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曜公子,”祝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用的人,只有缺乏信心和放弃努力的人。只要信心不垮,脚步不停,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成功的那一天。我相信你们。”
她的话语如同温柔的月光,一点点驱散东方曜心头的阴霾。他抬起头,看着祝贺充满鼓励的眼神,心中的郁结似乎真的散开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你,祝贺姑娘。”
“所以啊,千万不要轻易放弃。”祝贺站起身,望了望窗外微亮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曜公子,我们有缘再见吧。”
“有缘再见,祝贺姑娘。”东方曜也站起身,将她送到门口。
看着祝贺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清晨微熹的晨光中,东方曜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是冬雪初融后的第一缕暖风,带着希望和力量。
他转身回到阳台,望向东方那片正在逐渐染上金红色的天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我不会放弃的,祝贺。”他低声对自己,也对远去的那个身影承诺。
此时太阳恰好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温暖而明亮的光辉里。东方曜从未像此刻这般,内心如此坚定,充满了前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