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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暖意生!肉香终破窘困霾!

超时空teacher 杨北安 16419 2024-11-11 15:56

  集齐三块玲珑碎片的喜悦,很快被一个更为现实和紧迫的危机冲淡——诸葛亮家的财政,彻底亮起了红灯。

  按理来讲诸葛亮每个月工资八千,公孙离作为舞蹈团团长,一个月工资七千五。周瑜小乔的烧烤店生意红火,刨去成本每个月还能净收入四万块。这收入水平本应相当滋润,但问题就出在两大“吞金兽”上:一是以花木兰、公孙离、西施、孙尚香为首的女英雄们惊天动地的购买力;二是全体英雄们“无底洞”般的胃。

  女英雄们的“买买买”堪称一场席卷一切的消费风暴,其破坏力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战场上的对决。

  公孙离,这位舞台上最灵动的舞者,在生活中却是最狂热的“限量版猎手”。房间早已被战利品攻陷:未拆封快递盒堆叠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长城”,里面是当季最新款的碎花连衣裙、鞋跟精巧到反光的高跟鞋、包装精致的联名款运动鞋。梳妆台上更是琳琅满目,从某莱妮的鱼子酱精华到某海蓝之谜的面霜,各种瓶瓶罐罐挤占了所有空间,其阵仗堪比专业美妆专柜。她总能精准地说出“这个色号只剩最后三支了”、“这条裙子是设计师合作款,不买就绝版了”之类的、让人无法反驳的购买理由。

  花木兰的消费则充满了硬核的实用主义气息,但代价同样不菲。她不屑于普通的运动装备,只钟情于顶级品牌的最新科技:能监测心率、GPS定位、续航能力超强的专业运动手表;采用宇航服材料、透气性极佳但价格也极其感人的压缩衣裤;以及各种昂贵到令人咋舌的保养油和磨刀石,用来精心呵护她的重剑和两把短刀,理由是“伙伴的状态,直接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全”,让诸葛亮都无法从“性价比”的角度进行规劝。

  西施的购买欲则更具“艺术性”,但也更“烧钱”。她总能发现那些小众设计师工作室出品的、独一无二却价格不菲的手工陶瓷杯;从古董市场淘来的、据说有百年历史的黄铜望远镜;还有各种奇奇怪怪但颜值极高的香薰蜡烛、造型别致的矿石标本、精装烫金的绝版诗集……她将这些统统称为“生活美学投资”,认为它们能滋养灵魂。尽管在旁人看来,这些宝贝除了占地方和积灰,似乎并无太大实用价值。

  而上官婉儿则将她的购买力倾注在了“知识的殿堂”与“文人的雅趣”上。她的消费看似最风雅,实则同样价格不菲。她的快递盒里装的不是华服美妆,而是各种绝版的线装古籍、价格惊人的名家字帖、限量发行的徽墨歙砚、以及整套整套的昂贵毛笔。她的房间里,一方看似朴素的古砚可能就价值数万,一卷孤本拓片更是能让诸葛亮的眼角直跳。她还热衷于订阅各种学术期刊数据库的VIP服务和购买线上大师讲座课程,美其名曰“投资大脑,开阔视野”,其账单金额丝毫不逊于公孙离的限量版裙子,堪称“知识付费”领域的顶级氪金玩家。后来众人击溃陌秦,凯旋返回王者大陆时,人人手里都提着两三个超大号行李箱——一路扫货的东西实在太多,寻常行李箱根本塞不下,只能靠这大家伙才装得全。

  而孙尚香则代表了最前沿的“指尖消费主义”。她几乎从不逛街,因为整个世界的商品和美食都浓缩在了她的手机屏幕里。外卖APP的提示音是她最动听的战歌。下午三点,一声“叮咚”——是某网红奶茶店的芝士葡萄加脆波波,一买就是二十杯,理由是“大家都要尝尝”;晚上八点,又是一声“叮咚”——是某知名龙虾店的麻辣小龙虾套餐,直接点了最大份,因为“老鼠曜一个人就能吃三斤”;深夜十一点,再一声“叮咚”——可能是炸鸡啤酒,也可能是烧烤撸串。她说“熬夜守水晶总得垫垫肚子”。每一次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诸葛亮手机上的银行APP就会同步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账户余额随之以一种稳定而决绝的速度,持续下滑。冰箱和零食柜以惊人的速度被各种昂贵稀有的进口食物填满,但又以更惊人的速度被清空。她不仅自己吃,还无比豪气地招呼所有成员:“大家别客气!本小姐请客!放开了吃!”因此,每天家门口都挤满了各个平台的外卖小哥和跑腿代购,送来的东西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她更直接当起了众人的“美食向导”,在吃这事儿上,连诸葛亮都得服她的眼光。要知道,大小姐推荐的东西,压根就没让人失望过。

  这群人的“吃”,早已不是“饭量大”能概括的,简直是种战略级的味觉威慑。大米得按“袋”进货,一天二十袋雷打不动——晨光里扛六袋,日头正中搬七袋,暮色四合还得补七袋,米缸空得比翻书还快。菜要论“筐”买,五十斤青菜刚够炒两轮;肉得拖着整头走,上百斤鲜肉剁成馅,下锅没十分钟就见了底;鱼更得挑二十斤往上的,十几条刚够铺满案板,去鳞开膛的功夫,那边已经有人举着空碗等了。

  家里的厨房从早到晚像个战场。电饭煲从不停歇,煮完一轮立刻续米加水,锅底结的锅巴都能凑成盘菜——毕竟每人四碗米饭只是起步价。四口铁锅并排架在灶上,油烟滚滚得像起了雾,炒完这锅赶下锅,还得去老何的面馆借灶台,石门坊旅馆更是成了“第二后厨”。

  饭菜上桌撑不过五分钟。筷子“噼里啪啦”像下雨,慢半拍的只能对着空盘发呆——东方曜就曾为最后一块排骨,和蒙犽用筷子上演过“闪电战”。

  其实早先没这么夸张。诸葛亮算着量淘米,公孙离细嚼慢咽,大家虽能吃,总还透着点克制。可自打孙尚香叉着腰喊“不够再来十份”,东方曜拍着桌子要“加三大碗”,蒙犽举着炮管催“快点快点”,这群人像是突然解了封印,能吃的天性彻底炸开了锅。什么克制、体面,在食物面前全成了摆设——毕竟,在“饿”这件事上,谁也不愿输。

  偶尔想改善伙食出去吃一顿,寻常馆子早已填不饱他们的肚子。不知是谁先盯上了“自助餐”这个绝妙去处——于是乎,万达广场附近三家挂着“不怕大肚汉”招牌的自助餐厅,在这群人的轮番“光顾”下,接连败下阵来。

  起初,三家老板见这群客人衣着虽杂,却个个气度不凡,只当是天降豪客,脸上的笑容堆得能溢出来,忙前忙后地招呼。可一个钟头还没到,那笑容就像被冻住的湖面一寸寸凝住,最后只剩下冰碴子似的绝望。

  烤肉区成了蒙犽、花木兰和玄策的混战场。蒙犽哪用什么盘子,直接让服务员把刚烤得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整扇羊排、蜜汁猪肋排整盘整盘往桌上送,盘子叠得比他肩上的炮管还高。他甩开腮帮子猛嚼,骨头渣子飞溅,活像台不知疲倦的食物粉碎机,刚端上来的肉转眼就见了底。吃到兴起,他还扭头冲饮料区喊:“服务员!把那桶冰镇可乐扛过来!直接对着喝才够劲!”抱起大桶咕咚咕咚灌几口,气泡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也不管,转头又抓起一块羊排啃。

  花木兰则稳如磐石,只盯着顶级和牛与雪花牛肋排下手。刀叉起落间,肉块精准入喉。面前叠起的空盘已堆成小山,每一只盘子都擦得干干净净不见油星,冷静得像在清点战利品。当然她从不像蒙犽那般抱着可乐桶狂饮,只慢条斯理端起杯冰镇雪碧,晶莹的气泡在杯壁上簌簌滚动。仰头饮下时,雪碧的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恰好中和了牛肉的丰腴油香,连嘴角都未沾半滴汁水,依旧保持着利落规整的姿态。

  而玄策像团红色的旋风,压根没打算坐下来吃。他刚从蒙犽肘边抢过一只蜜汁烤鸡腿,三两口啃了个干净。油乎乎的手还没擦,转眼又扑到烤肉架旁,趁着师傅翻面的空当一把薅过半扇烤得焦香的肋排,骨头缝里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叼着肋排猛撕,含糊不清地嚷嚷“这比军营里的烤野猪还够劲”,嚼完随手把光溜溜的骨头往后一抛,又盯上了刚出炉的烤肠串,一把抓了五根,左右手各抡着两根,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星子溅了满胸前,却毫不在意。五根烤肠吃完,眼瞅着师傅刚烤好的十斤烤羊腰子端上来,他脚尖一点就蹿过去,直接用烤肠签子串了一大把。吃完后路过小吃档口时,他脚步都没停稳,眼疾手快就抄起串油亮亮的炸鸡米花——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肉粒的鲜嫩混着椒盐香在嘴里炸开,没等嚼几口就囫囵咽了下去。紧接着他又端起旁边的酸梅汤,杯沿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仰头“咕咚咕咚”猛灌几口,酸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压下了炸鸡的油腻。他把空杯往档主手里一递,抹了把嘴角的汤汁,嗓门亮堂:“再来一杯!”完后转身又冲回蒙犽桌前,伸手就去够那盘刚烤好还没动过的黑椒牛柳往嘴里送,气得蒙犽举着炮管嚷嚷“你小子给我留点!”

  海鲜区更是被东方曜、孙膑和东方镜掀了个底朝天。东方曜抱着个比脸还大的餐盘,三文鱼、金枪鱼刺身被他码得整整齐齐,跟砌墙似的往上堆。筷子一夹就是一大块,沾了酱油山葵泥就往嘴里塞,嘴里还嘟囔着“这才够劲儿”。他每吃几口就拿起旁边的冰镇柠檬水喝一大口,冲淡鱼生的凉感;孙膑闷头剥着帝王蟹腿,小胳膊抡得飞快,蟹壳在脚边堆成了小丘,虾肉进嘴时连眼睛都不抬一下。手边的玻璃罐里,腌渍小黄瓜被他抓着当零食;东方镜最是利落,专挑最肥的生蚝和扇贝,银叉一挑,蒜蓉带肉全入口中,动作优雅却快得惊人,空壳子在她手边排得像列队的士兵。她手边始终放着一杯冰镇的冰红茶,茶温刚好,每吃完一轮海鲜就喝一口,压下腥味。玄策路过时也没闲着,顺手拎起一只刚烤好的波士顿龙虾,咔嚓一声掀开虾头。先吸得里面的虾黄顺着下巴滴,用手背一抹,再掰断虾钳、啃净虾身,三两口就只剩一堆空壳。他又端起一杯冰镇椰汁吨吨喝,椰香混着海鲜味竟也不违和。

  孙尚香自然不屑于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她打了个响指,直接让经理把刚补货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牡丹虾、北极甜虾和现开海胆全送到她的桌位上,还特意嘱咐:“把冷藏柜里的进口葡萄汁还有芒果汁各拿五瓶来,要冰的。”她手起筷落,精准地将最肥美的部分送入口中,效率高得惊人。每吃两口就端起果汁抿一口,桌上的空瓶子转眼堆了五六个。吃完还不忘点评:“这鱼腹油脂不够丰腴,虾肉甜度也差了点意思——再去拿十份来,本小姐要再鉴定一下。果汁倒是不错,再去拿三瓶芒果汁和三瓶葡萄汁来!”她看似挑剔,但消灭高端食材的速度却让经理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烤肉补货的间隙,蒙犽和玄策也没闲着。在北京烤鸭档口前,片好的鸭肉还没落到盘子里,就被玄策直接用手抓起,连皮带肉裹上饼,蘸足甜面酱,一口一个,嚼得满嘴流油。吃完他又来到中式热菜区,一手端着刚蒸好的糯米东坡肉,一手拿着荷叶粉蒸肉。肥腻的肉块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却咂着嘴喊“不够劲”,转身又端来一整锅毛血旺。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直接用勺子舀着吃,连花椒粒都没放过。吃完又盯上了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和梅菜扣肉,盘子里的肉堆得像小山,他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吃完还不忘把汤汁倒进米饭里拌着吃,一碗接一碗,米饭桶被他清空了两桶。铁板烧台前,蒙犽直接让铁板师傅把刚煎好的法式鹅肝、银鳕鱼和大虾全部摞在他的空肉盘上,随后他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甜品水果区,西施、小乔和公孙离彻底颠覆了“女子食量小”的偏见。西施用小勺舀着提拉米苏和杨枝甘露,姿态优雅得像在品茶,可桌下的蛋糕盒子已经摞到了膝盖。手边的草莓奶昔喝得只剩杯底;小乔抱着马卡龙盒子,一口一个往嘴里丢,奶油沾在鼻尖上也顾不上擦。冰淇淋挖得比小山还高,融化的速度却赶不上她消灭的速度;公孙离更绝,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红颜草莓成盘成盘地消灭。脸颊鼓鼓的,吃完一盘又端来一盘,仿佛胃里藏着个无底洞。

  吃着吃着,她忽然起身,拉着西施和小乔就朝甜品区中央的巧克力喷泉走去:“快来!这水果蘸巧克力喷泉才叫绝配!”她灵活地用竹签串起草莓和香蕉块,在流淌的巧克力瀑布中一转,裹上丝滑的外衣,顺手就给西施和小乔各递了一支。三人围着喷泉,边笑边吃,唇边都沾上了俏皮的巧克力渍。

  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公孙离又变戏法似的端来了新一轮的小吃——先是金黄酥脆的炸春卷,紧接着又是一盘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快尝尝,这些也超好吃!”她一边推荐,一边把美食分给两人。西施小心地咬开春卷,酥脆的声响中眯起了眼;小乔则大口享用,又拿起一颗栗子熟练地剥开。三人围坐,在春卷的咔哧声和栗子的粉糯香甜中,构成了今晚小吃二重奏的满足画面。

  鲁班大师倒是不紧不慢。他没去人挤人的热门档口,而是推了推眼镜,径直走向了已经被三位女子“光顾”过数轮的甜品水果区。他没像旁人那样一盘一盘地拿,而是看准了那些精致的法式甜点,伸手就拿,动作干脆利落。先是一整盘芒果千层,他端起来就走,回到座位坐下,拿起叉子便吃。一口接一口,节奏快得很,叉子起落间,千层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没一会儿,整盘千层见了底,他眼皮都没抬,又起身去取了七八种不同的甜点——提拉米苏,抹茶慕斯、闪电泡芙、葡式蛋挞……堆在面前跟小山似的。旁人还在慢慢品尝一块蛋糕,他这边已经风卷残云,把所有甜点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他还去饮料区端了杯冰咖啡,往里面加了三勺糖。喝咖啡的同时还不忘点评一句:“糖的比例还可以,就是酥皮的起酥层数还能再调整得更好些。咖啡冰块放太多了,把味道都冲淡了。”

  他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声音:“班叔,起酥层数不够是什么意思呀?听着好复杂!”回头一看,正是捧着一整盘刚刚补货的提拉米苏的西施。

  鲁班大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解释:“就是酥皮层数太少了。好酥皮就得一层油一层面反复叠,层数多了,咬着才又脆又香。这跟机关齿轮咬合是一个道理,衔接得越精细,效果就越好。”他指了指空盘,“至于咖啡,冰块放太多,就好比给机械臂抹了太多润滑油,反倒使不上劲儿,控不准力度,味道自然就变淡了。”

  就连看着斯文的诸葛亮和周瑜也不是善茬。诸葛亮专挑高蛋白的海鲜和沙拉,每一口都吃得精准,却架不住量多,面前的空盘摞了三层。他又来到汤品区,抱着个小砂锅蹲在保温桶旁,一勺接一勺地盛菌菇乌鸡汤,喝得脸颊红扑扑的,喝完还把里面的乌鸡块和菌菇挑出来吃干净,保温桶里的汤被他喝了个精光;周瑜陪着小乔喝红酒,风度翩翩地聊着天,手里的刀叉却没停过,昂贵的烤鹅肝、焗龙虾,不知不觉就少了大半。

  最吓人的还是东皇太一。他不声不响地在各个区域转悠,步子慢悠悠的,夹菜时也显得不紧不慢,可那胃就像个黑洞——师傅刚烤好的一整只烤全羊,他一个人能慢悠悠啃完;海鲜池里刚捞的澳洲龙虾,他能连壳带肉消灭三只。路过小吃档口,他会拿起一串烤鱿鱼须慢慢嚼,再端一碗冰镇银耳羹,小口小口喝着,仿佛刚才吃掉一整只烤全羊的不是他。路过披萨台,顺手就拿走一整张12寸的夏威夷风光,卷起来几口就吞了下去;看到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直接端走一盆,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吃完看到刚炒好的一整盘扬州炒饭,他端起来就走。不出十五分钟就把整盘炒饭吃了个精光。随后又来到汤品区,拿着个白瓷碗,专挑最贵的佛跳墙,每一碗都得舀满鲍鱼、海参和花胶,慢悠悠地品着,可架不住速度快,一盅接一盅,后厨刚炖好的十盅佛跳墙,没半小时就被他消灭了七盅。后来算账,他一个人吃掉的食物抵得上蒙犽和花木兰加起来的量。

  上官婉儿则走了另一个极端。她在沙拉吧台前细细挑选,专捡帕尔玛火腿、烟熏三文鱼、橄榄油浸洋蓟、进口芝士这些贵得离谱的冷盘,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神专注得像在做学问。她手边始终放着一杯气泡水,加了两片柠檬,每吃几口冷盘就喝一口,清爽解腻。可她夹走的那几片火腿,够普通客人吃三顿;她尝的那几块芝士,抵得上半桌人的餐费,老板在监控里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老板们盯着后台的食材消耗记录,脸瞬间绿了——顶级牛排空了十多份,整扇的烤肋排消耗了二十多扇,龙虾和烤串更是消耗了近百斤。连饮料区的大桶可乐、进口果汁都见了底,小吃档口的炸春卷、鸡米花更是补了三次货。可收上来的那点餐费,连食材成本的零头都不够。单周亏损直接超五万,全是被这群客人吃垮的。

  没过一周,三家自助餐厅就撑不住了,接连挂出“本店转让”的牌子。风吹过招牌,哗啦啦的响声像在哭诉:遇上这群“大胃王”客人,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狼耳朵小子,嘴里就没断过肉,简直是台移动的食肉机器。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造,只能关门止损。

  海都一中旁边那家以“实惠管够”为招牌的东北饺子馆遭遇了灭顶之灾。豪爽的东北老板起初是红光满面的。他拍着厚实的胸膛,嗓音震得吊灯微晃:“大兄弟们放心造!咱家饺子要多少有多少!”他自信几十年练就的手速——擀皮、填馅、捏合行云流水——足以碾平一切饭局。

  可他很快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场饭局,而是一场针对后厨的“饱和式舌尖轰炸”。

  这伙人点单,不论“盘”,论“种”与“百”。领头那手拿羽扇的蓝发男生语气轻松得像在点杯奶茶:“老板,韭菜鲜肉、韭菜鸡蛋、芹菜鲜肉、玉米鲜肉、白菜鲜肉、酸菜鲜肉、香菜鲜肉、再加牛肉馅。这八样,麻烦先给我们每种包五百个。对了,凉菜也添几样——拍黄瓜、捞汁木耳、红油土豆丝、东北烧鸡、东北大拉皮、红肠、蒜蓉海带丝、凉拌猪头肉、凉拌猪耳朵、炝拌豆腐卷,每样先来十盘,不够再补。没事儿,我们可以等。”

  五百个?还每种?再加上百来盘凉菜?老板手里的搪瓷茶壶“哐当”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溅出大半。灶边添柴的伙计更夸张,手一抖,火柴“噌”地烧到了指尖,忙不迭往围裙上蹭。

  “大兄弟,你再说一遍?”老板嗓门都劈了,以为听岔了。

  那蓝发男生慢悠悠重复:“每种五百,共四千个。凉菜每种十盘。没关系,我们等得起。”

  四千个——这数砸得老板后槽牙发酸。他这辈子包过最多的桌,也就三桌人吃了三百个。可话已甩出“管够”,东北汉子的脸面不能丢。他脖子一梗:“没问题!后厨,给我开干!”

  后厨瞬间成了战场。擀面杖“咚咚”砸在案板上,节奏快得像打鼓,面团在师傅手里转着圈变薄,捏褶子时手指翻飞,白胖饺子排着队跳进竹篾盘。鲁班大师和孙膑凑过来想搭把手,被老板一把推开。他怕这群人把馆子改造成“饺子工厂”,死也得死得有烟火气。

  不多时,头几批饺子和琳琅满目的凉菜便开始被伙计们一同端上桌。冒着腾腾白汽的白胖饺子,与色彩缤纷的凉菜盘交错摆满了巨大的八仙桌:翠绿的拍黄瓜淋着红油,黑亮的捞汁木耳泡在酸汤里,金黄的红油土豆丝撒着芝麻,整只东北烧鸡泛着油光,大拉皮裹着麻酱堆得像小山,红肠切片码得整齐,蒜蓉海带丝透着清爽,猪头肉、猪耳朵拌着香菜蒜泥,炝拌豆腐卷透着豆香——满桌的鲜香热气直往鼻尖钻。筷子“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东方曜夹起一个白菜鲜肉饺,蘸了点醋,又就着一口凉拌猪头肉,嚼得飞快:“这猪头肉够香!解腻!”蒙犽则偏爱红肠配韭菜鲜肉饺,一个饺子配着几片红肠,吃得满脸是油。俩人隔着桌子较上了劲,一个喊“你慢了三个”,一个回“有种别啃红肠”,最后各自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四百个饺子配两盘猪头肉、三碟土豆丝、两盘红肠、一只烧鸡,打了个平手,桌布上溅的醋汁子和红油混在一起,像幅抽象画。

  东方镜坐在角落,不说话,光动筷子。别人抢着夹,她只捡离自己最近的盘。指尖捏着筷子尾,夹饺子稳得像拈绣花针。吃饺子时,她会先夹一筷子捞汁木耳,酸脆开胃,再吃个玉米鲜肉饺中和口感。等伙计收空盘时,她跟前已经堆了十八个空盘——二百八十八个,还消灭了两盘凉拌猪耳朵、两盘炝拌豆腐卷和两盘捞汁木耳。连醋都没多蘸。

  花木兰稳坐如山,气场全开。她吃饺子的方式带着一种战场般的高效与冷静。筷子起落精准,从不空夹,每一个饺子都蘸好醋汁,完整送入嘴里,咀嚼几下便利落咽下,间隙还会夹一筷子蒜蓉海带丝,清爽解腻。整个过程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但速度却恒定得可怕。她面前的空盘以惊人的速度堆叠起来,整齐得如同阅兵式,最终战绩直逼三百五十二个,还吃了两盘蒜蓉海带丝、一盘豆腐卷、两盘捞汁木耳和一只烧鸡。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饺耗量”上与东方曜和蒙犽的狂放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小乔往小碟里倒了些陈醋,又挖了勺蒜泥拌开,这就是东北饺子馆里最常见的吃法。她夹起个胖乎乎的酸菜猪肉饺,在醋蒜汁里一滚,热乎气混着酸香直往鼻尖钻。她咬开个小口,先吸溜掉里头的汤汁,再就着一口拍黄瓜,酸得眯起眼,却又忍不住赶紧夹下一个。她吃得不算快,可筷子就没停过,一盘接一盘的饺子端上来,转眼就见了底。还时不时夹一筷子大拉皮,裹着麻酱和蒜泥吃。蒜泥辣得她鼻尖冒汗,她也只是用手背蹭蹭,嘴里还含着饺子就含糊地笑。最后一算,整整一百六十多个。还吃了两盘大拉皮和一盘土豆丝以及两盘拍黄瓜、一盘豆腐卷。

  鲁班大师并未参与争抢。他推了推眼镜,先夹了几片凉拌猪耳朵慢慢吃,等饺子凉了些才动筷,从容地用筷子夹起饺子慢慢吃。可他吃起来不慌不忙,空盘子却一个接一个摞起来——不知不觉就消灭了二百零八个饺子,还吃了两盘猪耳朵和两盘捞汁木耳。桌上的空盘堆得比他手边的工具盒还高,食量半点不输抢得热闹的人。

  孙膑的吃相则可爱得多。他用一个小巧的勺子辅助筷子,先舀一勺蒜蓉海带丝,再夹一个玉米鲜肉饺。生怕汤汁溅到自己或旁人。每吃几个,还会开心地轻轻晃一下,表达对美味馅料的赞赏。他尤其喜欢玉米鲜肉馅,虽然吃得不算最快,但带着一种持之以恒的快乐,也轻松扫荡了一百六十个饺子,还吃了两盘海带丝和一盘猪头肉。

  伙计把热腾腾的饺子端到桌前,公孙离却没老老实实坐着,指尖轻点桌面,身形像片柳叶似的微微晃动,哪怕只是伸手去夹盘子里的饺子,都带着种轻盈的韵律,活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她独爱白菜和香菜馅,吃的时候会配一筷子拍黄瓜,筷子起落间快得带起小风,不多时就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百九十二个以及两盘拍黄瓜、一盘豆腐卷和一盘土豆丝。连伙计看了都直咋舌。

  孙尚香叼着筷子嘟囔:“还得等现包,不如点外卖快。”嘴上嫌着,手却比谁都快,先夹了一片红肠吃了,再从桌中央摞着的一盘盘饺子里抽过玉米鲜肉馅的,筷子翻飞间转眼就空了盘。她吮了吮指尖沾的汤汁,眼尖瞅见旁边那盘酸菜馅的,直接探身够过来:“这盘归我了!”全程就着红肠和凉拌猪头肉换着吃,最后数下来,一百九十二个饺子以及两盘红肠两盘猪头肉下肚,吃得比谁都扎实。

  西施的吃法堪称艺术。她小口品尝,姿态优雅得像在鉴赏珍宝。每吃两个饺子,就夹一筷子东北大拉皮。吃完面前一盘,便轻轻抬手从桌中央摞着的饺子盘里又取过一盘。不知不觉间,她手边的空盘数量已悄然超越了孙尚香。还吃了两盘拉皮、两盘拍黄瓜和一盘猪耳朵。

  诸葛亮和周瑜靠窗坐着聊着天,饺子却没少进嘴。诸葛亮夹个韭菜猪肉饺,就着一口捞汁木耳;周瑜则偏爱牛肉馅,配着烧鸡慢慢嚼。等俩人聊完一段兵法,各自面前的空盘数了数——十盘一百六十个配两盘木耳,十一盘一百七十六个配两只烧鸡。不多不少,雅得很。

  上官婉儿的吃法再次彰显其学者风范。她只要韭菜鸡蛋一种馅料,并且会拿出自带的精致小醋碟,浅蘸慢尝。每吃三个饺子,就夹一筷子红油土豆丝。偶尔还会对饺子的皮馅比例和土豆丝做出几句点评。但就是这样,她消耗饺子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并且因其专一性,几乎一个人就定点清除了一整盆韭菜鸡蛋馅料以及一盘土豆丝。

  玄策是个活祖宗。饺子还在锅里煮,他就扒着后厨门框探头探脑,伸手想抓生肉馅,被老板哭笑不得地拎着后领拽出来,衣服上还沾着点白菜馅。上桌后嫌筷子碍事,直接下手抓烧鸡,啃得满手是油,又抓着饺子往嘴里塞,烫得直搓手也不停。饺子咬开个口,汤汁“滋”地溅到桌子上,他还嘿嘿笑:“香!配这猪头肉更绝!”最后数他的空盘,三十二个——五百一十二个饺子,还吃了两盘土豆丝、三只烧鸡、三盘猪头肉、三盘红肠、两盘木耳、三盘猪耳朵、三盘豆腐卷、三盘拉皮、两盘黄瓜和三盘海带丝。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东皇太一的吃法,则让所有喧嚣都安静了下来。他静默地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仿佛与周围的火热格格不入。他的进食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出丝毫急切,每一个饺子都是整个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间隙夹一筷子豆腐卷。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他的速度看起来甚至有些迟缓,但可怕之处在于他从未停下。伙计们发现,无论他们端上来多少盘饺子,只要经过东皇太一那边,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他的胃仿佛一个无底的归墟,平静地、持续地吞噬着一切。直到最后清算空盘时,所有人才骇然发现,这个沉默不语、存在感极低的男人,以一种近乎恐怖的稳定效率独自吞噬了六百零八个饺子和两盘土豆丝、三只烧鸡、两盘猪头肉、三盘红肠、两盘木耳、两盘猪耳朵、两盘豆腐卷、三盘拉皮、两盘黄瓜和三盘海带丝,其总量甚至超越了场面最疯狂的玄策。他才是那个真正“吃空了”后厨的最终兵器。

  这场饺子大战从晌午吃到日头偏西。起初伙计还喊“出锅喽”,后来嗓子哑了,光举着盘往桌上送;擀面杖磨得发烫,师傅的胳膊甩得像脱臼;老板蹲在灶边数面粉袋,早上堆成山的三百斤面粉,现在只剩空袋子摞在墙角。连明天预备着给老主顾留的两盆馅都被挖得干干净净。那些拍黄瓜、木耳、土豆丝、大拉皮、海带丝、豆腐卷更是早被扫荡一空,盛凉菜的空盘叠起来又是一座小山。

  伙计瘫在椅子上,手指还在空比划捏饺子的动作;师傅趴在案板上,脸埋在面粉里,呼噜打得震天响。老板转身进了屋,在门上贴了张纸,墨迹淋漓:“永久停业”。

  不是不想开,是真没辙了——库房里三百斤面粉见了底,六十斤猪肉馅、四十斤白菜馅、二十斤韭菜馅全空了,连最后五桶调和油、十斤凉菜料汁都榨干了。这群人一顿就造光了本该用半个月的食材。而且这群人结的账看着不少,可刨去面粉和猪肉馅的成本,再算上燃气、人工开支,其实没剩几个钱。供货商最近又涨了价,现在要补回被吃空的食材,得比上次多花两百多块,手里这点营收根本不够。他想少补点先撑几天,可面粉和猪肉馅都是按袋按桶卖,单买十斤八斤人家不送货。明天就算勉强凑出两袋面粉,馅料也配不齐,总不能只卖一种馅的饺子。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管够”豪情,早被“赚的不够补的”现实磨得稀碎。

  最后,就连七里香都小区楼下那家供应链稳定、深谙“一袋面拉千百碗”之道的兰州拉面馆也迎来了末日。

  拉面师傅起初是真得意。案上的面团在他手里活了过来,胳膊一甩,面剂子在空中划出银弧,“啪”地砸在案板上,抻、拉、折、拧,眨眼间就成了细如发丝的毛细,韧如弓弦的二细,宽如韭叶的扁条。旁边小伙计正帮着往碗里码酱牛肉,薄得能透光,片片都带着油花,引得排队的人直咽口水。可这赞叹声还没落地,就被一声拍桌震得卡了壳。

  “师傅,来份二细,多放辣子多放肉!”东方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青花碗都跟着跳。第一碗刚见了底,他筷子还没撂,已经扬声喊:“师傅,这碗吃完直接续,别等!”最后数空碗时,他跟前摞了五只,碗底的辣子油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蒙犽的嗓门比拉面师傅的擀面杖还响:“给我拉个宽的,嚼着痛快!肉加三份!”小伙计刚要往瓷碗里盛,他已经掏出个比碗大两圈的搪瓷盆,“直接倒这儿来!”最后他一个人消灭了四个大盆宽面,还追加了整整十份肉。

  花木兰就坐在对面,不声不响却气场压人。她指着二细:“面要筋道,汤满上。”第一碗吃得沉稳,面条一根根往嘴里送,连葱花都没剩下。吃完把碗一推,声音不高却清楚:“再来碗韭叶,汤宽些。”三碗下肚,她面前的空碗码得整整齐齐,像刚收完的兵阵。

  东方镜选择了最考验技术的毛细。她沉默地坐在角落,吃相极其高效。筷子精准地挑起面条,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吸溜声,但碗却以稳定的速度变空。她吃完一碗,只需将空碗轻轻推向桌沿,小伙计便会意地端上下一碗。她独自无声地消灭了四碗,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程序。

  公孙离则对香菜和葱花情有独钟。“师傅,我的面要多多的香菜!”伙计把面端到桌上时,她正乖乖坐着,却像有小舞步藏在指尖似的——先灵巧地拨开旁边碍事的醋瓶,再小心把表面的香菜拨匀,然后小口却迅速地吃起来。前后一共吃了三碗,重点全在享受那满口的清香。

  西施的吃法格外讲究。她要了一碗清淡的毛细,并且要求所有的香葱和香菜都单独放在小碟里。她先细细地品了一口清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根据每一口的需求,小心地往面里添加葱花,仿佛在进行一种精致的仪式。即便如此,她也优雅地吃完了三整碗,并轻声续了半碗汤。

  孙尚香语速轻快:“毛细,多辣,一碗。”但吃完后眼睛一亮,“哎不错,再来一碗吧!”

  诸葛亮温文尔雅却毫不含糊:“麻烦毛细,清淡些,谢谢。”他慢条斯理地吃了两碗,并在第三碗时叮嘱:“麻烦同一份面,分两碗装,汤保持清透。”

  周瑜坐在诸葛亮身旁,气质从容。他要了二细,并特意叮嘱辣子要另放。他一边慢悠悠地将辣油调入面中,一边与诸葛亮闲聊,动作风度翩翩,但吃面的速度却丝毫不慢,谈笑间两碗面已然下肚。

  小乔瞧着碗里的拉面,眼睛亮晶晶的。她拿起筷子,轻轻挑起一绺,吹了吹热气就送进嘴里,细嚼几下便咽了下去,随即又麻利地夹起下一口。一开始还小口抿着,吃着吃着就放开来,筷子动得飞快,嘴里嚼得带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两大碗拉面就被她吃得精光,碗底连点汤渣都没剩下。

  孙膑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面碗愣了愣,随即用筷子把面条分作几撮,稳稳夹起送进嘴里,既不洒汤也不慌促。就这么从容着,他竟不紧不慢吃完了三碗毛细,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鲁班大师拿起筷子,没多细看,直接对准碗里的二细面。他手腕轻转,筷子如灵活的铁钳,不断将面条卷拢、送入口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嘴里的还没完全咽下,下一口已经紧随而至,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却丝毫不显狼狈。不过片刻功夫,第一碗面就见了底,他眼皮都没抬,顺手把旁边的第二碗拉到跟前,照样风卷残云般,转眼间又是碗空碟净,那食量着实惊人。

  东皇太一依旧沉默,却用行动碾压全场。他指了指最大的海碗,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海碗下肚后,他竟将空碗轻轻叠起,示意继续。

  上官婉儿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袖上,连点餐都带着书卷气:“要两份大碗毛细,另加两份牛肉。劳烦都分开盛,我慢慢吃。”伙计把小菜和牛肉依次摆上桌,她会先将餐具轻轻摆成整齐的一排,才开始动筷。她吃面条时,每一口都只挑适量,嚼得慢却不拖沓;吃牛肉时,会用筷子小心夹起,避免汤汁滴落。旁人看着她优雅的模样,以为她吃不了多少,转眼却见她将两大碗面和额外加的两份牛肉全吃完,最后还拿起纸巾,轻轻擦净碗边的汤汁。

  而玄策对吃面有着极大的热情,但毫无耐心。他总是大声催促:“饿死了!我的面呢我的面呢!好了没啊!快点!再不来我掀桌子了!”面一上桌,他根本不管烫,脑袋埋进碗里呼呼狂嗦,面条挂着红油往嘴里钻,舌头烫得直伸也不停。一碗面三口见底,他把空碗往桌上一墩:“续!加双份肉!我长身体呢!”十碗面下肚,他每两碗就跳起来拍桌子催单,嗓门比蒙犽还响。师傅的手在案板上抖得像筛糠,抻面的力道都泄了一半。

  他们吃垮的不只是面。凌晨三点熬好的牛骨汤,原计划卖三天,中午就见了锅底,汤勺刮得锅底吱呀响;酱牛肉切得比纸薄,切片机转得冒烟,盆里的肉还是下得比切得快;五十斤面粉堆成的小山,不到俩钟头就变成空袋,袋口还沾着没扫净的面渣。

  最残酷的是速度。师傅的胳膊抡得快脱臼,案板上的面团还没醒透,那边的空碗已经摞成了塔。小伙计跑断了腿,续面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空碗增加的速度。最后一把面粉落进面盆时,师傅的手彻底僵住了——没面了,没汤了,连酱牛肉的边角碎渣都被玄策扫进碗里拌着面吃空了。

  老板蹲在灶台边,数着空碗和空袋,突然笑出了声。不是开心,是绝望——他捏着收银台里皱巴巴的零钱算了又算,这群人吃空的300斤面粉、80斤酱牛肉和120斤牛骨,成本早超过了实收的面钱。拉面师傅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吃的速度,更填不满这波人的胃口。

  最终,老板面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为保证汤鲜,牛骨是凌晨从屠宰场现拉的高价货,酱牛肉也选的是牛腱子。本想靠薄利走量,没承想遇上这么群“大胃王”,一顿就亏了近千元。明天进面粉的钱都得赊,可供货商上周刚催过之前的欠款,根本不肯再通融。手里没本钱补食材,灶台再热也只能凉着。这家曾经烟火气十足的拉面馆,最终也只能黯然倒闭,成为了“诸葛亮家美食扫荡团”传奇路上的又一枚勋章。

  其实真怪不得他们食量惊人。你想啊,游戏里哪个英雄不靠着打野、补兵发育,能凭空憋出高额伤害?他们在峡谷里挥剑、开炮、施法,耗的是蓝条能量,到了现实里,这些劲儿总得从饭桌上补回来。

  现在,吃饭问题成了比玲珑碎片重要无数倍的终极难题。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彻底见底,连泡面都成了紧俏物资,需要计划分配,两三个人分一桶面,汤都得喝干净。

  有一天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东方曜实在睡不着了,就偷偷带上玲珑水晶到了后阳台。

  东方曜用指头敲了三下,玲珑出现在了他面前。

  “玲珑学姐,你有吃的吗?我快要被饿死了,感觉能看到星星……哦,我就是星星……”他有气无力地哼哼。

  “哦?堂堂稷下星之队队长怎么落魄到如此境地?我可是听说前阵子你们刚吃垮了三家自助餐,外加一家饺子馆和一家拉面馆,风头正盛呢。”玲珑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唉,一言难尽啊。你先给我点吃的,我再慢慢告诉你原因。”东方曜的眼睛死死盯着玲珑,仿佛她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饭团。

  玲珑轻笑一声,抬手变出一碟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诉说了财政破产和集体挨饿的实情。

  “哦,原来是开源节流彻底失败,坐吃山空了啊。”玲珑总结道,“我听说鲁班大师的机关术水平已经超越了墨子,你们的朋友宋振涛在机关术上也很有天赋。为什么不发挥你们的特长靠手艺赚钱?总比饿肚子强吧?”

  “手艺?具体怎么做?我们除了打架还能干什么?”东方曜舔着手指问,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你个笨蛋!”玲珑重重锤了他的肩膀一下,随后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让鲁班大师做些精巧的机关玩物,比如能飞的机关雨燕、会跑的机关猫、能吠的机关狗,一定很受欢迎。”说完,玲珑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东方曜果真找到了鲁班大师,告知了一切。鲁班大师有些迟疑:

  “做机关造物卖钱?这……真的可以吗?”他更擅长制造具有战略意义的武器或工具,而不是玩具。

  “放心吧班叔!依您这鬼斧神工的水平,做个会动的小玩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东方曜极力鼓吹,“您想想,现在的小孩子、甚至大人都喜欢新奇有趣的玩具。您和振涛强强联手,做出来的绝对是精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就有钱买肉吃了!”

  “吃肉……”这个词显然触动了鲁班大师,他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为了大家的伙食,我试试。”

  正巧,振涛也来找他们。原来,振涛的班级正准备举办一个义卖会。他正想星之队众人一起制作些机关小玩意儿拿去卖,所得款项本打算捐给公益机构。这正好与东方曜“赚钱糊口”的计划不谋而合。

  “义卖会?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明天。”

  “时间紧迫。班叔,您主要负责做些精巧的机关雨燕,振涛,你做一些可爱的机关猫狗。明天早上我们在这里集合,一起去义卖会。”

  振涛欣然同意。大家立刻行动起来,通宵达旦地赶工。房间里叮当作响,充满了专注的气氛。

  第二天一早,振涛来找他们时,看到的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精巧无比的机关小动物。大家带上这些心血之作,满怀希望地出发了。

  义卖会上早已人山人海,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找了个位置支起摊位。振涛班里的同学都认识他们,纷纷过来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奇特“玩具”。

  “咱们定个价吧,振涛。”性急的蒙犽说道。

  “500块一个怎么样?”孙膑小声建议,他觉得大师的作品是无价的。

  “你真会开玩笑!”蒙犽白了孙膑一眼,“就这些木头铁皮做的小玩意卖500?就是在王者大陆,这类基础机关宠物也就卖10点券一个啊。”

  “蒙犽你懂什么!”西施立刻维护道,“班叔和振涛做的这些,在这里可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你看这做工,这灵巧性。要不是因为这是义卖会,我觉得卖1000块都不过分!”

  “咳咳,”鲁班大师咳嗽一声,“钱多钱少是其次,关键是能换些钱,暂时解决一下家里的粮食危机。”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咱们这是义卖,初衷是公益和体验,定价确实不宜太高。”振涛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我看,就定30块钱一个吧,怎么样?比较亲民,应该很多人愿意买。”

  大家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同意。

  摊位刚布置好不久,一位年轻的妇女领着一个小男孩逛了过来。

  周围摊位的学生们立刻热情地推销自己的商品,书籍、文具、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西施也下意识地想上前招揽,却被东方曜一把拉住:

  “别上前去了。班叔和振涛做的东西这么好,不需要介绍他们自己就会过来买的。”

  果然,那位妇女对周围的推荐只是微笑摇头,目光却被摊位上那些木质纹理、造型别致的机关小动物吸引了。小男孩更是瞬间走不动道,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展翅欲飞的机关雨燕。

  振涛适时地迎了上去,微笑着介绍:“阿姨,给小弟弟买个玩具吗?30元一个。”

  “30?一个手工小玩具这么贵呀?”妇女有些惊讶。

  “阿姨,您别只看价格,看看它的特别之处。”西施见状,拿起那只机关雨燕,熟练地找到开关轻轻一拨。只见那只木质的雨燕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翅膀“唰”地展开,发出一阵轻柔的机括声,竟轻盈地从西施手中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动作流畅优雅,宛如活物。

  西施微笑着伸出手掌,那机关雨燕便温顺地落下,稳稳停在她的指尖,还微微歪了歪“头”。

  “妈妈!我要这个!我要这个!”小男孩激动得跳起来,使劲拽着妈妈的衣角。

  妇女亲眼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也忍不住心动,不再犹豫,痛快地掏出三十元买下了机关雨燕,并仔细地向西施请教了操作方法。

  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很快,摊位前就围满了好奇的大人和兴奋的孩子。

  “我要那只小狗!”

  “那只小猫好可爱,还会打滚!”

  “还有没有那种会飞的燕子?”

  询问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甚至振涛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挤过来,纷纷掏出零花钱想要买一个收藏。

  不到一个小时,带来的所有机关造物被抢购一空。清点收入,竟然足足卖了一千五百元。

  西施拿出其中一半的钱,郑重地要递给振涛:“振涛,这钱你拿着,这是班叔和你的心血……”

  振涛却笑着坚决推辞了:“西施学姐,这钱我们不能要。其实,这次义卖会,是我们班委知道了诸葛老师最近……嗯……经济上比较困难,特意策划的。这些机关材料也是用班费买的,本来就是为了帮老师度过难关。大家都商量好了,所有收入都交给老师。”

  西施愣住了,看着振涛真诚的脸,又看向周围微笑着点头的同学,顿时明白过来。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眼眶有些发热,用力拉住振涛的手:“振涛……还有大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回来后,西施他们将义卖所得的一千五百元钱和振涛他们的心意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看着这些钱,一向从容的他此刻竟也深受触动。这一刻诸葛亮突然觉得,比玲珑碎片更珍贵的是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暖意。

  那天傍晚,久违的肉香从厨房弥漫开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每个人饥肠辘辘的胃。用其中的二百六十五块钱买来的二十斤五花肉,在锅中炖得酥烂浓香。这次谁也没抢,每个人碗里堆满了肉。

  饭桌上,鲁班大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他望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模样,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我再做些机关鱼?”

  东方曜嘴里塞满了肉,两颊鼓得圆圆的,却还迫不及待地举手喊道:“加个会喷火的龙!肯定更抢手!”

  满桌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那笑声裹着肉香,升腾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将连日来的饥饿与窘迫一点点融化,最终化作心底一股温暖的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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