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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哀鸿遍野

  沈渡看着老人屁股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剑痕,嘴角抽了抽。

  “老人家,您这伤……不要紧吧?”

  “不碍事,不碍事。”老人摆摆手,把那柄断剑往袖子里一塞。

  “老朽在这地方待了上千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剑,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他说着,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门凭空出现。

  透过光门,沈渡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方天地。有山,有水,有城池,有烽烟。

  “这就是试炼入口。”

  “二位,请吧。”

  任桀睁开眼,从石壁上直起身。

  他身上那股收敛的气息开始重新升腾,但老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又敛去部分。

  任桀干脆走向光门,在跨入的前一刻停住,偏头看向沈渡。

  “小子,别死在别人手里。”

  说完,他一步踏了进去。光门吞没了他的身影,连带着那股霸道炽烈的灵光一起消失。

  就在任桀消失的瞬间,老人袖中那柄断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它挣扎着从袖口飞出,在老人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一头扎进光门里。

  “诶!我的剑!”老人伸手想抓,却抓了个空。

  沈渡看的分明,这显然就是任桀当初所谓开启试炼的凭证。

  所以这个所谓的凭证,就是拦截考官啊!

  “罢罢!一把断剑而已,反正也是捡的。”

  沈渡站在原地,看向老人,没有急着走。

  “前辈,我不明白。”

  沈渡言辞尊敬,恳切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

  老人摇摇头,捋了捋胡须:“老朽看你面相,是个有慧根的人,你确定要在这里听老朽解释?”

  沈渡看了一眼那道光门。

  光芒正在逐渐暗淡,显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至少告诉我一件事。之前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她啊,呵呵……她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不过那丫头的确对你没恶意,这点你可以放心。”

  沈渡盯着老人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光门。

  身后传来老人悠长的声音。

  “记住,年轻的旅人啊。历史从不偏袒任何人,但偶尔也会留下一线生机。抓住它,或者被它碾碎——全看你自己。”

  沈渡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光门。

  金色的光芒将他吞没。

  ……

  光门在身后消散。

  沈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身处一座古代城池的街道上。

  【已开启第次试炼,正在加载中……】

  随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到底要加载多久。

  不过之前的特性还保留了,只是还在冷却状态。

  沈渡打量四周。

  天色灰蒙蒙的,不知是阴天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与他想象中的古代不太一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和排泄物的味道,卫生极为恶劣。大街上甚至到处都是粪便、尸体和残骸。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人靠坐在墙根下,眼睛半睁半闭,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包袱。

  一位妇人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妇人掀开衣襟想喂奶,但干瘪的乳房挤不出任何东西。她茫然四顾,然后低下了头。

  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流离失所,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

  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街上的百姓瞬间慌乱起来。

  老人挣扎着往墙根里缩,带着抱着孩子的妇人连滚带爬地躲进一条窄巷。

  几匹战马从街道尽头飞驰而过,马背上的骑兵身披皮甲,手持长矛,大声呼喝着什么。

  沈渡没听清内容,只看到骑兵们一个个神情狰狞,脸上带着不正常的亢奋。

  马蹄过后,街道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迹。

  不知道是谁的血,也不知道那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就是所谓吃人的古代?”

  他当然学过历史——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但这何止是冻死骨?

  山河破碎,哀鸿遍野。流离失所,满目疮痍……

  远处,城墙的方向升起一道浓黑的烟柱,翻滚升腾。

  那烟柱直冲上天际,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根黑色巨柱,指向即将降临的夜幕。

  烽火四起!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还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人间炼狱。或者说,此前的他对于这等景象实在难以想象。

  “小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渡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看着他。

  男人看上去很陌生,大约三十上下。五官不算特别英俊,却有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打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刀。

  沈渡下意识看向了他腰间那把刀。刀鞘很旧,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的布条也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是个经常用刀的人。

  “跟我来。”男人说了一句,也不等沈渡回答,转身就走。

  沈渡犹豫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男人带着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个不起眼的院门。院子不大,看上去颇为简陋。

  院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两只粗碗和一壶酒。

  男人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其中一碗,朝着沈渡举了举,算是打招呼。

  “坐。”

  沈渡在石桌对面坐下,却没有碰另外一碗酒。

  男人也不在意,自己仰头灌了一口,随后将碗重重砸在桌上。随后直直看向沈渡。

  “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陆,单名一个衍字。第二行动队队长。”

  闻言,沈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还记得任桀是第三行动队的队长。

  眼前这个人,是任桀的同僚。

  以之前的经历来看,这家伙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别紧张,先喝一杯。这酒不多了,搁平时我还舍不得拿出来。”陆衍摆摆手,抬碗示意。

  沈渡沉默着端起酒碗,没有立刻去喝。

  半晌,他抬起头,平静地问道:“陆队长,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跟任桀是什么关系?”

  “同事。”陆衍回答得很干脆。

  “准确的说,是前同事。他现在升官了,归赵局直管,跟我不是一个级别了。”

  沈渡点点头,继续道:“那您跟他关系好吗?”

  陆衍闻言,叹了一口气,无奈笑道:“看来你误会了。”

  “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要是碰到第一行动队那个怪物,你现在已经死了。”

  第一行动队?

  对方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问道:“你叫什么?”

  “沈渡。”

  “好名字。”

  他将沈渡手中的那碗酒抢了过来,一饮而尽,还咂了咂嘴。

  “看吧,这可是好酒,没毒。我跟任桀不是一伙的。”

  沈渡挑眉,不置可否。

  “既然这样,陆队长,能否请您给我讲一下这个试炼的详细情况?”

  陆衍抬眼看向沈渡,眼神微沉。往石桌上一靠,姿态随意。

  “你这小子,事还真不少。”

  “问吧,趁我还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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