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野猪拖着一地的下水，一瘸一拐的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叫回二哈和大白出了林子。

　　“哎，以后啥打算啊？想好没有？”我问。

　　“我想去投胎。”雨眸说。

　　“投胎！好吧，咱们回鬼市，给你找个中介，托付个好人家。”

　　“我没有钱了！”

　　“哎，你不是挺有钱的么？”

　　“以前有，自从配了阴魂，按阴间的规矩，我的钱都归猪精了。”

　　“那怎么办呢？”

　　她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哎，你别打我的主意啊，我也不富裕。勉强够我们仨吃喝。”

　　“那就只能过冥河，走阎罗殿了。”

　　“那，怎么着，我陪你走一朝。”

　　她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瞅着我。

　　“哎，真是冤家，孽缘啊。算我倒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走吧！”

　　我们几个不一会就来到了风陵渡口，这阴间里的空间琢磨不定，有时候看似很远的距离却很快就能走到，有时候看似很近的路，却要走很长时间。

　　我记得在酒馆一个妖怪跟我说什么，心向往处，无路自通云云。

　　看着滚滚的河水，万顷的波涛，远处送来几许凉风，一个带着斗篷的船家划着一只小船缓缓驶来。

　　“要过河吗？”

　　“是啊船家，我们要去阎罗殿。”

　　“去阎罗殿干什么？”

　　“投胎！”

　　“鬼市那么多中介怎么不去找他们？”

　　“嘿，你管那么多干嘛！”

　　“客官，去阎罗殿投胎可不是好玩的。”

　　“什么意思。”

　　“阎罗殿一共十八层，想要经过阎罗殿投胎必须经过层层审判，洗清前世的罪过后，才能转世投胎啊。”

　　“那么麻烦？”

　　“这是正规程序，如今啊，有钱的都去找中介了，他们快，而且不用受阎罗殿审判之苦啊。还可以选择人家。”

　　“瞧您说的，我们不是没钱嘛。”

　　“没钱！那这船钱怎么办？”

　　“什么？坐船还要钱呐，您不是专业摆渡的吗？”

　　“如今摆渡人这行业不怎么好干了，去阎罗殿投胎的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我不得挣几个钱花花。”

　　“好家伙，这阴曹里的使者如今都混成这幅模样了吗？”

　　“你以为呢，现在呀是守法的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舟。地也，你不分好歹难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您呀，就别瞎感慨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一样。都认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嗨，可惜了喽。”

　　“什么可惜了？”

　　“以前这阴曹，是非分明，公平公正啊，人间的孽都能在这找回来，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自从人间没了信仰，没有信仰就没有敬畏，作恶没有底线，这样的人死后化成恶鬼，阎王难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