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午放学铃响已经过去10分钟，教室里的同学基本上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二人的沟通效率肯定算不上高，但好歹是谈妥了。杜前阳收拾东西，主要是收拾自己，起身去拿饭盒准备前往饭堂打饭。林向晚则坐回座位上看书，她要等人。

　　一中是有晚读的，6点50分开始，留给学生们的自由时间有一小时五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部分时间管理大师，主要是运动爱好者，是可以做到运动、吃饭、洗澡三不误的。

　　杜前阳是个篮球爱好者，这是少有的能提起他兴趣的事情。有时他会去投投篮，但太激烈的就大可不必，万一出汗了，找地方洗澡是件麻烦事。

　　事因他不住宿，且除了吕汉青外，跟班里别的男生不算熟。他总归没脸皮厚到进去蹭浴室，耽误集体洗澡时间，更没有脸皮和能力去女生宿舍蹭浴室。

　　就在他即将走到教室门口时，一个脑袋突然从门外探了出来，是陈雨欣，林向晚要等的人回来了。

　　见自己把同学视线和路线挡了个钥匙，杜肥肥识趣地让出身位，让陈雨欣进来。

　　可陈雨欣没有进来的意思，依然只用脑袋示人，“晚晚，我好了，你那边事情谈妥了吗？”

　　“嗯，谈好了。”林向晚看了一眼杜前阳，点头回应。

　　杜肥肥没理会她的眼神，插着兜走向后门。

　　“那走吧，晚晚。别让打饭小分队等太久。”陈雨欣对她招招手。

　　林向晚起身向门口走去，“那你膝盖处理好了吗？”

　　“磕破点皮，你们太小题大做了。唉？对了，你今天早上买的那个药膏，原来学校医务室就有，我刚看到了。”

　　林向晚被一言惊醒，“哎！对哦！我怎么把校医室给忘了！”

　　杜前阳同样被一言惊醒，对哦，他怎么把校医室给忘了。

　　……

　　当天晚自习不是严国海坐班，杜肥肥快速把作业做完后就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起来。他捂着肚子跟身旁正在刷题的吕汉青说：“吕人，我要死了。”

　　吕汉青停笔，往旁边看了眼，皱皱眉，“肚子还不舒服？”

　　杜前阳神色非常痛苦：“嗯，麻烦扶我去一下校医室。”

　　“自己能起来吗？”

　　“可以，起来后扶我一下。”

　　吕汉青就这么略微滑稽地扶着一台双门冰箱走到坐班老师面前，帮双门冰箱请了假，获得准许后，同样滑稽地离开教室。

　　林向晚眨着鹿眼，偷偷拆开一张纸条，写着【无内鬼继续交易】，字迹苍劲有力，是刚刚杜同学经过时悄悄甩她桌上的。

　　林蘑菇头上冒出几个问号，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轻轻憋住，浅浅一笑。

　　扶着冰箱走了段路后，吕汉青开口说：“没死透就自己走，太沉了。”

　　冰箱虚弱无力地说道：“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可是病号。”

　　吕汉青翻了个白眼，肘了一下依然把大部分重量压他身上的杜肥肥，“班里人看不见了，起开吧你，别装死了。”

　　杜前阳直起身子，但手还搭在吕汉青肩上，“以防万一，手先搭着。”

　　“现在去哪？”吕汉青问。

　　“校医室。”

　　“没事你去什么校医室啊？”

　　“先去踩个点，方便日后安排行程。”杜前阳高瞻远瞩。

　　“有道理。”吕汉青深明大义。

　　二人姿势不变，行至校医室门口，敲了敲门。

　　随即，一道慵懒绵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吕汉青把门推开，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个上身白色交叉V领上衣，下身藏蓝色修身西装中长裙，披了件白大褂的女士，正翘起二郎腿吃着冰棍。

　　相比于菁纯无敌，但身材普遍单薄，且被运动装校服裹得毫无曲线的现役女高中生，眼前这白大褂下的成熟身材给这两个高中男生带来的冲击力无疑更强。

　　校医女士啃下冰棍最后一块，随着嘴巴快速嚼动，嘴角的痣也随之摇曳。

　　杜前阳感觉到被他用手搭着的吕汉青重心在下降。他看见自己同桌微微弓下腰，脸上划过一抹讥笑。他就不一样了，还好进门前就弯着腰。

　　校医女士也是个勤俭不浪费的好女人，吮了一下棍子再扔进垃圾桶，随后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谁不舒服？”

　　“我，他，呃，我。”

　　“他，我，对，他。”

　　校医见两个男生话都说不利索，还微微弯着腰，又问：“两个都不舒服？”

　　这种时候，手势就比语言好使，两个男生用手指作出了回答。

　　“哪里不舒服？”

　　“昨晚辣椒吃多了。”杜前阳坐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反胃、烧心吗？肠胃有没有隐隐作痛？”

　　“对，烧……心。”

　　“上厕所有什么异常吗？”

　　“现在没有了。”

　　杜前阳如实回答着现在的情况，同时如实掺杂了些今天早上的症状。

　　校医女士起身到药柜前取药。

　　“谢谢吕同学，你先回教室吧，耽误你宝贵的学习时间，我过意不去啊。我自己在这吃完药坐着缓缓就回去。”

　　杜前阳对吕汉青扬了扬脸，后者秒切歌神脸，但乌蝇哥版。

　　“身为同桌！不能丢下你不管！我等你！”

　　校医女士转身，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拿完药就都回去上课，不能待在这里，听你说话中气十足应该也没什么大事。看纸上说明按时吃，药费可以嘀饭卡可以扫码。”边说着边把药片分拣，用药纸包好，写上服用说明。

　　吕、杜二人严明守纪，付过药费并道谢后，就告别校医回教室。

　　走到半路，杜前阳突然叹气，“唉，自从来了一中，我这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吕汉青也跟着叹气，“确实，现在高中学业压力这么大，我也是三天两头就病一次。”

　　“兄弟辛苦了，到时你病了我就陪你看校医，我病了你也陪我看校医。”

　　俩难兄难弟相视一笑。

　　“下流”

　　“贱格”

　　“桀桀桀桀桀”×2

　　……

　　二人调整好形象状态气质姿势动作后，走进教室。坐班老师关切地问了下情况后，示意二人回座。

　　吕汉青继续刷他的题。

　　杜前阳感叹他这位同桌的功率调节之快速、模式切换之彻底，自愧不如，当以借鉴学习。他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篮球杂志。

　　随着二人的认真学习，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放学时间。

　　林向晚收拾好课桌，回头看向杜前阳，后者余光捕捉到动静后也抬起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放学的人潮，一路无话。

　　来到了斑驳小路，林向晚先开了口。

　　“怎么去校医室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给我塞纸条，我以为你会直接在那待到放学，让我放学去校医室找你。”

　　“实不相瞒，我当初也这么想的。”

　　随后又是沉默，直到肠粉店。

　　陈伯看到这一胖一瘦的小同学又一起过来，露出一抹姨母笑。

　　“阳仔，同学仔，放学啦？”

　　“嗯，香菇肉片，陈伯。”

　　杜前阳熟练坐下，林向晚则走到墙上挂着的餐牌前挑选。

　　这时，杜前阳留意到店最里面那桌有三个穿着一中校服的身影，三人已经吃完，正起身离开。

　　是昨晚那三个男生，起身后也发现了两人。

　　带头男生动作顿了顿，先看了眼林向晚，又打量起杜前阳。

　　杜前阳也看着那男生，没有说话。

　　带头男生也没说话，嘴里叼着牙签，手插着裤兜，径直走出店外，黝黑男生也跟着走了出去。

　　跟在最后的矮瘦男生用手机扫描付款后，也在陈伯“谢谢，慢走，下次再来”的送客三连中，跟着走出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