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乌珠
来到水潭,蔡玄让活泼好动的兮儿拿着带来的鳝叉去叉鱼,自己则拿起藤筐去水生植物那边掰青嫩笋芽。
水潭里的鱼没见过人,一条条傻不伶仃,看到兮儿举着鳝叉过去,不仅没有跑,反而都游过来看她想干什么?
兮儿出世不久,天性纯真,心无善恶,宛如一张白纸,显然也没有什么可爱、怜悯、喜欢之类的情绪。所以看到游过来的鱼也没感觉什么,更不会想放过它们。因为此时此刻,这些鱼在她眼中,就是食物。
一叉下去,立有鱼被叉到。
兮儿把鱼拿下来,放在一边,继续叉着。
一连叉了几条,水中傻鱼才反应过来,四散而逃。只是过一会儿,就又聚集过来,好像将方才同伴被叉的事忘了一样,吐着泡泡,傻傻的看着岸上兮儿。
一条一条的叉,兮儿感觉麻烦,便将鱼叉放在一旁,抡起拳头,狠狠砸向水面。
“轰——”
水花冲天炸起,一圈圈巨浪以她拳落之处为心,疯狂向外翻涌。
无数游鱼被这记重拳震得骨酥神迷,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蔡玄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浮在水面的鱼,咂了咂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砍了根木棍和树藤做了个简易的捞网,让她把水里的鱼捞上来,免得浪费。
水潭里面的水生草笋很多,掰也掰不完。
怕掰太多带不走,蔡玄只掰了两筐。掰的时候意外在淤泥底下挖出了一些像茨菇和荸荠的东西,感觉能吃,就想带回去查查玄荒药物志。
忽然,蔡玄拍了下脑袋,感觉自己真傻。
昨晚玄荒药物志不是进入脑中了吗?哪还需要回去翻。
连忙感应了下,脑中玄荒药物志一页页翻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仔细瞧,上面画的植物形状和自己从淤泥里挖出来的一模一样。这植物名叫水生栗,顾名思义,就是水里生长的栗子,生吃脆甜,熟食如栗,有强身健体之功效。
蔡玄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连忙又去挖了一筐,挖完以后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回来再拿。
至于兮儿打死的鱼,就带着上路。
鱼腥味毕竟很重,要是被林中兽类闻到,肯定会过来祸害。
到了地母泪生长的地方,昨天遇见的那群头长两支修长尖角的青羊还在。这些青羊看到人来,和昨天一样,站在岩壁上一动不动,用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
蔡玄瞄了一眼,没去理它们。
和兮儿一起,拿着筐摘起了地母泪。等摘到最后一排时,本来站在岩壁上一动不动的青羊忽然大叫起来。声音尖锐急促,在山间回荡,像是在诉说什么。
蔡玄看了一下,不管它们,继续伸手摘去。
青羊群又叫了起来,叫的比第一次还大声。领头那只公羊更是用蹄子刨着岩石,低着头,刺出两支长角,一副要从上面冲下来拼命的样子。
蔡玄见了,也不为己甚,留下最后那排给它们。
自己则带着兮儿继续上路,去砍雷击木和摘像葡萄一样的果子。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从早上出门到傍晚才回家,但也收获满满。蔡玄将自己背回来的背篓和兮儿藤拖车上拉的筐子一一放下来,摆在平台上数了数,共有马蹄芋四筐、地母泪两筐、水生草笋两筐、水生栗两筐、鱼四筐、野果三筐,另外还有一大块雷击木。
蔡玄看着带回来的一大堆东西,眉毛微挑。
有了这些,自己这一段时间就不用出去打猎了,可以在家专心修炼,顺便做些东西。
带回来的东西有些不能马上吃,还必须处理一下。蔡玄先将摘回来的野果洗干净,挑出些品相好的用铁盆装着,放在平台的木桌子上,等会儿再吃;剩下的全部倒进筐中,放在通风处沥干水分。
正要继续处理马蹄芋,忽然感觉裤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大腿。
伸手掏出一看,才发现是昨天从雷击木里挖出来的乌溜溜圆珠子。
他将珠子拿出来,放在木桌上,才继续处理带回来的马蹄芋和地母泪等东西。马蹄芋必须去皮、切条、焯水,让里面的野性全部消除才能吃。
这次采的有点多,除了留出这几天要吃的,剩下的全部切条焯水晒干保存,留待后用。
地母泪的处理要麻烦一些。
这种果子表面的冰晶外壳里面包裹着植物的种子,不能直接吃,必须放在锅中加水煮开,待种子浮上来后捞出、过滤干净以后,才能食用。
于是,蔡玄在厨房烧了一锅水,把地母泪倒进去煮。
兮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呆不住,跑出去玩了。
蔡玄叮嘱她小心一点,也没多管。杀剑脊鳄和长牙凶豕就像喝水吃饭的人,与其担心她,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小家伙也不知跑去哪玩了,过一会儿又回来。
在蔡玄边上转了两圈,看看锅里煮的东西,又跑去木桌那里,从铁盆中抓了一大把野果吃。吃完以后,忽然发现桌上有一颗乌溜溜的圆珠子,就顺手拿起来,放进装着野果的铁盆里面。
蔡玄在厨房忙,根本没注意外面发生的事。
捞出锅里的地母泪种子后,他又拿着衣服将锅里的水过滤一遍,滤去杂质,才将干净的地母泪水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煮。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蔡玄伸了个懒腰,走出厨房,从木桌的铁盆中抓起一把野果吃了起来。
“嗯?”
怎么感觉刚刚吃的野果有点不一样,还没咬破皮,就往肚子里钻去了。蔡玄回味了一下,感觉刚才吃的东西好像不是野果。
低头一瞧,发现自己方才放在桌上,那颗从雷击木上挖出的乌溜溜圆珠子不见了。
蔡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转头向站在藤蔓下,和妹妹们说话的兮儿问道:“兮兮,你有没有看到桌上的那颗珠子?黑黑的,圆圆的那个。”
“看到了,那颗掉在桌上的果子我把它放进去了。”兮儿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说。
蔡玄:“…………”
此时此刻,他哪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小家伙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不过是将一颗掉在桌上的果子,放进了盆子里而已。
“没事,你继续玩吧!”蔡玄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兮儿就又转过身去跟妹妹们说话了。
蔡玄默默的摸着肚子,只希望那颗珠子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只希望它能够顺顺当当地排出来,别卡在什么地方,别闹出什么毛病。要是便秘拉不出来,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蔡玄暗暗叹了口气,再没了吃野果的兴致,转身走回厨房,继续熬他的地母泪去了。
灶台上的火还旺着,锅里熬煮的地母泪水已经慢慢转浓,散发出一股咸香的味道。
蔡玄拿起木勺慢慢搅动起来,免得粘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颗吃进嘴里的乌溜溜圆珠子,却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胃。它顺着喉咙往下滑,经过食道,越过贲门,忽然消失。没有出现在胃里,没有出现在肠道中,而是突然出现在一个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丹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