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归来拯救捡到我的病娇小青梅

第12章 赌约

  第二天一早,陆深逸便跟着父亲出了门。

  初冬的天蒙着一层厚重的铅灰,冷风卷着细碎的寒意刮过脸颊,像细针般扎得皮肤发疼。父子俩一路沉默,只有皮鞋踩在清冷路面的脚步声,单调又沉重,在空旷的晨雾里格外清晰。陆文轩紧攥着手里的公文包,包内装着儿子那些超纲学业稿纸的复印件,还有医院开具的厚厚一叠“建议居家静养观察”的医学证明,纸张棱角硌着掌心,一如他此刻沉甸甸的心绪。

  陆深逸步调平稳地走在身侧,眉眼沉静,目光直直望向前方。他心知今天绝不会轻松,父亲沉默里满是审视与疑虑。可他必须拿到居家自学的通行证,时间,是他现在最珍贵的筹码。

  两人先到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是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教师,见到陆文轩与陆深逸,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客套又略显尴尬的笑。陆文轩不多寒暄,径直递上医院证明与校长已签字的协议副本,简单说明情况。

  班主任翻看材料,目光落在校长签字上时,神情复杂。她抬眼看向陆深逸,眼底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这孩子近来沉稳得异于常人,周身总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淡漠,在班级里格格不入,“在家静养”对彼此似乎都是解脱。

  “陆深逸同学,前段时间确实总说身体不适。在家自学,能跟得上进度吗?”

  “我可以,老师。”陆深逸语气简短却笃定。

  “既然校长同意,家长也知情,我这边没异议。”班主任签完字,温和叮嘱,“在家也要按时学习,考试务必返校。”

  “谢谢老师。”

  离开班主任办公室,父子径直走进校长室。校长早已等候,简单寒暄后,陆文轩神色郑重地将陆深逸的数理化稿纸、英语作文一一摆在桌上,语气里仍有最后一丝求证:“校长,这些......真是小逸自己完成的?”

  校长推了推眼镜,先拿起数理化稿纸细细翻看,指尖停在一道超前的几何证明题上,当即看向陆深逸:“我现场考一考你,就这道题,你口头讲一讲,辅助线该怎么画、为什么这么做。”

  陆深逸从容应答,逻辑清晰,步骤严谨,从定理运用到延伸思路,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校长眼底赞许更浓,随即拿起那篇英语作文,递到陆深逸面前:“再来,把这篇作文完整读出来我听听。”

  陆深逸只是淡淡扫过纸面,不过两秒便抬头,流利纯正的美式英语脱口而出,发音清晰地道,语调自然流畅,完全是脱稿背诵的状态。

  话音落下,校长当场面露惊叹,忍不住颔首夸赞:“了不得,实在了不得!”

  他看向陆文轩,语气满是感慨,“陆医生,不瞒你说,近些年教育政策调整,咱们小学过几年就要正式开设英语课程,学校眼下正筹备英语早教试点班,我前前后后面试了好几个应聘的英语老师,单论口语发音的标准度、纯正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家儿子!这孩子的天赋,真的太少见了。”

  这番话,彻底打碎了陆文轩最后一点“孩子胡闹”的疑虑。他看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心底骄傲、陌生与震撼交织,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多谢校长费心了。我会督促他,按时参加每一场考试。”

  校长点点头,神色微微一沉,顺势说起另一件事:“对了陆医生,你家里,是不是暂时照顾着一位二年级女生,叫顾蓝笙?”

  陆文轩与陆深逸同时一怔。

  “是,那孩子身世特殊,暂时住在我家。校长怎么提起她?”

  “我有点印象,之前在我校就读,后来就一直没来上课,也联系不上她的家长。”校长顿了顿,语气自然,“正好,她原来的班主任王老师,等会儿要过来签一份代课通知,我让她提前过来一趟,你们也好当面沟通一下她以前在校的情况,你也好心里有数。”

  陆深逸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感觉,刚想多问两句,陆文轩已经点头:“也好,麻烦校长安排。”

  校长拨通内线。不多时,一位四十多岁、身着深色修身西装套裙的女老师推门而入,妆容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老师,这位是顾蓝笙同学的临时监护人陆医生,这是他儿子陆深逸。”校长简单介绍,“他们想了解一下顾蓝笙以前在校的表现,你客观说说。”

  王老师的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陆家父子身上。她先看到校长桌上那份已签字的“居家学习协议”,又注意到校长对陆文轩说话时那份明显的客气与欣赏,心下当即飞快盘算起来。

  能让孩子在家自学,校长还亲自接待,这家长怕是有点来头。

  她脸上立刻堆起熟稔又得体的社交浅笑,走到桌旁,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俯身准备先签校长交代的文件,那笔身线条简洁沉稳,笔夹处暗纹低调,笔帽顶端嵌着一朵六角白花,一看就不普通。

  借着俯身签字的机会,她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陆文轩的衣着——很平常的深色夹克,面料普通、样式普通、剪裁普通,再看陆深逸,也是寻常的孩童穿搭。

  她心里那点“大人物”的猜测淡了些,但未完全打消,毕竟有钱有势的,也可能低调。

  签完字,她直起身,随手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将挺括的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落座整理衬衣时,领口一枚小巧精致的双C胸针悄然展露,金属光泽在室内灯光下隐隐流转,格外惹眼。

  状似随意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与打探:“陆医生看着有些面生,不是咱们这片的老住户吧?不知在哪里高就?”

  陆文轩微微颔首,回答简洁:“市一院外科副主任。”

  “市一院!那可是好单位!”王老师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笑意真切了不少。

  她心里飞快权衡:市医院主任体面稳定、人脉广泛,虽不是手握实权的大佬,却是实打实的优质人脉,家里老人看病、日常就医都能用到。哪怕攀不上高层关系,结个善缘、留条后路也绝不吃亏。

  “顾蓝笙啊,”她脸上的客套瞬间化作一副“推心置腹”的恳切模样,语气也刻意沉下来,带着几分自作多情的过来人关切:“那个孩子,我印象倒是极深。陆医生,有些话,我本不该多说,但看您像是个明事理、负责任的人,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她故意停顿片刻,语气裹着叹息,藏着不易察觉的刻薄:“说实话,那孩子......真不是个省心的。您好心收留她,怕是给自己、给家里,招了个大麻烦。”

  陆文轩眉头瞬间拧紧,陆深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怎么说?”陆文轩声音平稳,但已透出不悦。

  “那孩子阴郁、孤僻,根本没法沟通。”王老师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上课永远走神发呆,喊名字三四遍都没反应。下课就缩在墙角,神神叨叨的。情绪更是极端不稳定,之前有同学不小心碰掉她的铅笔盒,一点小事而已,她当场尖叫着掀翻整张桌子,书本文具撒了一地,几个学生都拉不住,把全班孩子吓得不轻。”

  “学习上更是一无是处。”她愈发笃定自己的说辞,语气轻蔑,“科科垫底,次次倒数,严重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上个学期我们班没能评上先进班级,她可是功不可没!”

  她看着陆文轩脸色愈发沉冷,只当对方是听进了自己的劝告,连忙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故作恳切:“陆医生,您在市一院前途正好,家里又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何苦非要沾上这么一个甩不掉的累赘?她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根上早就......”

  “王老师,”陆文轩打断她,声音已经发冷,“我主要是想了解,她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困难,或者被欺负的情况?”

  王老师被这不太“领情”的态度噎了一下,她嘴角那抹刻意关切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一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她抬手故作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衬衣袖口,衣袖下方暗藏的双G袖扣反射出不合时宜的光。再抬眼时,她脸上所有的温和恳切尽数褪去,只剩下职业性的冷淡,以及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困难?欺负?”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恶意不再掩饰,“陆医生,您怕是没明白。不是别人欺负她,是她自己不检点,招惹是非!”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脸色已然不赞同的校长,但还心存侥幸,又看向陆文轩,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市井长舌妇般的恶毒与臆测:

  “陆医生,有些话本不该我讲,但你既然接手,我必须提醒你——那孩子年纪不大,心思早就歪了!”

  王老师说的甚至有些忘形,脸颊都透出了些潮红:“听说她爹妈都常年不在家也不管她,小小年纪无人约束,说不定早就......哼,这种不知廉耻的丫头,您带回家,就不怕带坏家风,连累您自家孩子的名声?”

  “砰!”

  校长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王老师!注意你的言辞!”

  陆深逸眼底的怒火与冰寒交织,他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却爆发出骇人的气势:“你亲眼看见了吗?你调查取证了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用最肮脏、最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去羞辱一个无依无靠、满身伤痕、受尽苦楚的小女孩!”

  “你见过她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吗?你见过她饿到翻垃圾桶的样子吗?你听过她在夜里孤单害怕的求救吗?你通通没有!”

  “你身为班主任,不护弱小、不辨是非,只会站在自以为正义的道德制高点,肆意践踏受害者的尊严!你配站在讲台之上,配为人师表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怼得王老师瞠目结舌,所有虚伪的伪装彻底碎裂。

  被当众揭穿、厉声质问,王老师彻底恼羞成怒,所有的体面、涵养、算计尽数抛之脑后,眼底只剩扭曲的戾气与恶毒:

  “我说错了吗?!”她尖声嘶吼,面目狰狞,“那种爹是劳改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从根上就是烂的!骨子里只剩下贱卑劣!”

  “她就是颗老鼠屎,活着浪费粮食、占用资源!能混到毕业都是老天开恩!你们乐意捡的垃圾,是你们的事!别拖累我们班级、抹黑我们学校!赶紧让她退学!”

  划拉——!

  校长猛地站起身,座椅被骤然发力的动作狠狠向后推去,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等校长说话,陆深逸伸手制止了校长,他没管校长脸上的惊愕,直视着王老师的眼睛,眼底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只剩彻骨的冷静与决绝。

  “她父亲酗酒、家暴、入狱,母亲远走、不闻不问,她孤身一人,她浑身是伤,她饿到翻垃圾桶的时候,你在哪里?”陆深逸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你除了高高在上地诋毁、侮辱她,还做过什么?!”

  陆深逸忽然转向脸色难看的校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校长,请您见证。王老师无凭无据,恶意诽谤羞辱我的家人。我不信这些污蔑!我要和她打赌!”

  他猛地转回,目光如利剑刺向王老师:“本学期期末统考,如果顾蓝笙考进年级前十,我要你,在全校师生面前,为你今天所有的恶毒诽谤、龌龊揣测,向她公开道歉!”

  “年级前十?就那个小贱货?”王老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尖声嘲讽,“她要是能进前一百,我名字倒着写!赌啊!她要是做不到呢?”

  陆深逸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欲言又止的校长和脸色铁青的父亲,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如果她考不到,我陆深逸,当众向你赔罪。并且——”

  他停顿了一瞬,清晰地吐出那句话:“我和顾蓝笙,一起退学。”

  “小逸!”陆文轩厉声喝道。

  “胡闹!这赌约不能作数!”校长也急忙阻拦。

  王老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炸开混合着得意与恶意的扭曲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狼狈退学的样子:“好!大家可都听到了!校长,陆医生,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我就等着看你们双双滚出学校!”

  “够了!”校长怒视王老师,“王老师,你今天的言行极其失当!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你现在立刻出去!”

  王老师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包和笔,单手挑起椅背上的西服,甩倒肩上,狠狠瞪了陆深逸一眼,扭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尖利。

  陆深逸闻声向下瞟了一眼,呵呵,还是Gucci。

  办公室内死寂沉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校长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看向陆文轩:“陆医生,你看这......孩子的话,不能当真。我会严厉批评王老师......”

  陆文轩缓缓平复着胸腔翻涌的怒意,他看着儿子倔强挺立的身影,如此单薄,却仿佛已做好了抵御一切风雨的准备。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校长沉声道:

  “校长,孩子的话,说出了口,就是承诺。我是他父亲,这个赌约,我认。期末,我们用成绩说话。”

  “至于王老师......”他语气转冷,“她今日的言行,已逾越教师......不,已经逾越普通人的道德底线。我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学校的人事处理,但我有一个要求——期末考试之前,我不希望再从任何教职工口中,听到半句关于顾蓝笙的不实谣言和恶意诋毁。”

  校长神色凝重,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妥善处理。”

  走出校长室,穿过冰冷空旷的走廊,父子二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

  直到踏出校门,凛冽的冷风迎面扑来,陆文轩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儿子:“你知道,自己选了一条多难的路吗?”

  “知道。”陆深逸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毫无孩童的懵懂或退缩,“这是唯一的路,我不会让她再被那些肮脏的人、用那样龌龊的话,定义她的人生。”

  “而且,”他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笙笙是天才,区区年级前十,一点都不难。”

  陆文轩静静注视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最终,厚重的手掌轻轻落下,落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力道渐深,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身迈步向前。

  陆深逸紧随其后,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掌心,指甲嵌出的红痕清晰可见,细微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今日的屈辱与承诺。

  失学半载、满身伤痕、被流言裹挟、被老师偏见的小姑娘,要在一个学期内,逆袭冲进年级前十。

  这是一场天方夜谭式的逆袭,一场赌上两人前途的博弈,更是一场,属于顾蓝笙的尊严之战!正名之战!

  陆深逸抬眸,望向漫天冷雾,眼底锋芒锐利如刃,无畏无惧。

  笙笙,别怕。

  这一次,哥哥陪你冲破所有黑暗、踏碎所有偏见流言,带你杀出一条光明坦荡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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