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惊疑不定，我都这么用心了，竟然还是被怀疑了吗？他苦笑道：

　　“老板，一定是我哪里做的您不满意了，对吧？你和我说，我现在就去改。”

　　“本来还挺喜欢你的，看来你确实有所隐瞒。”尼克身体前倾，砰的一声拍响桌面，皱眉道：“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戈多浑身一抖，“我...你！”

　　“什么我你？快说！”老钩凶狠地伸出左手电锯，架在了他脖子上，右手搭在胳膊肘，随时准备拉动‘锯绳’。

　　“这幸福之家是从我父亲那里继承来，照顾了十多年！没想到一天之内就没了，就没了！亏我之前还给你们保护费，结果就是直接让我退位？”戈多一股脑说着，深吸了口气，又道：

　　“而且我做的够好了吧？这一切都收拾干净了，态度也足够尊敬了，现在是怎样？还要找我茬？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是吧。”

　　“还有这些钱，我说的都是实话，一个星期最多就15000刀！”

　　老钩皱眉：“死胖子，吹牛都写好草稿了？！这地方每周保底盈利12000刀，正常稳定20000刀，而且这地方开了那么久，你跟我说缺钱？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他说着压紧电锯，转向尼克说：“老大，这死胖子骗人！”

　　“能看出来。”尼克笑了笑，打开手机搜起三和川菜馆。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要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戈多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些人不吃态度，不吃环境，只吃他这个人，一想到这又来气：“实在不行，我就...我就......”

　　“闭嘴吧，赌博输了不少吧？”老钩收回电锯手，指了指金属轮片。

　　戈多无所谓道：“赌？赌什么？赌气？还是赌什么狗屎？反正是个人都会赌，怎么到我这里就是输了......”他渐渐感到不爽。

　　“这是河马吃到石头蹦到牙了？”老钩笑了笑，“长了张嘴，嘴巴不行。长了双手吧，手法也不行。”

　　“你说说你，说假话就算了，连手也不干净，真是蠢到家了。”他说着捏向戈多大拇指，稍微一拉。

　　尼克瞪大眼，“假的？”

　　“你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戈多心脏开始加速，噗噗的跳动声从胸口传到脑袋。

　　“所以，还要继续隐藏吗？赌徒。”老钩轻声道。

　　“hello？”——

　　他们转头，发现尼克在打电话，立刻安静起来。

　　“Love？你帮我问一下，幸福之家的老板说帮会收了保护费不干事？另外，他好像是个赌徒。“

　　“好，好。找白幽灵是吧，行。”

　　电话挂断。

　　尼克看向胖子，给昨晚白幽灵发的短信回了个消息。

　　很快电话响起，白幽灵得知缘由后，开始调查戈多。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电视莫名亮起，是带着V字面具的白幽灵：

　　“我看看啊，幸福之家上周的净利润是2.3W，上上周是2.5W，近几个月没低于10W刀。每周的保护费是5K，那么......我再总结一下你的个人流水哈，”

　　“上周在拉斯维加斯消费了8.2W刀，上上周在尼日利亚消费1.2W刀，然后上上上周消费了25W刀，上个月......”

　　“打住...我知道你很想啰嗦，但是你别啰嗦，我还有事呢。”尼克白了他一眼。

　　白幽灵点了下头，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好......吧！”

　　“那我总结一下，他去年个人消费23W，今年截止目前个人消费130W，房子车子抵押了，然后......还欠了多少？WoW！”念了7个zero后，“120W？”

　　“wtf？！”尼克与老钩愕然地看着他。

　　“......”戈多满头大汗，明明穿得很厚，却感觉背上凉飕飕的，他结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我我我不是这样的！我！”他听过白幽灵的传闻，但还是想给自己找些不存在的理由，却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

　　“哎。”老钩叹息一声。

　　“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叫清洁工来？”白幽灵说。

　　“不要啊！不要！”戈多砰的一声蹦了起来，身体前倾，面部朝地板砸了下去。

　　“哈哈哈哈！”白幽灵大笑。

　　尼克愣了一下，怎么我今天都不用说话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老钩，你觉得他留还是不留？”说完他又看向白幽灵，“老白，你的建议是？”

　　老钩率先开口：“老大，赌徒大多数都有逆反心理，容易对一件事上瘾，也容易对某人产生依赖，但这种依赖属于寄生关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依赖。”

　　“所以，我能以人格担保，”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个臭赌徒，没啥能担保的...但我建议不要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我看你就挺好的啊。”尼克耸了耸肩，他倒是无所谓。

　　白幽灵忍不住插话，“这位朋友说得对，‘依赖’这个东西，给它套个锁，拴在脖子上，哪怕有一天想逆反也是第一个死；如果那时还想犯蠢赌博，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老钩赞同地点了点头，自嘲道：“人是会变的，但本质不会。尤其是我们这种滥赌的人，嘴里没真话，哄人却是有一套。”

　　“所以，我没了一只手。”他说着抬起了电锯手，望向尼克：“我变成流浪汉依旧在赌，只不过最后一次输给了老大，输的心服口服，输的我再也不想赌了，因为老大成为了我崇拜和依赖的对象，也是我活下去的信仰。”

　　“wtf，说得这么肉麻。”尼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抽出一根华子点燃，火机啪嗒一声砸在了桌上，“别特么装死了，赶紧起来！”

　　“ok...好！”戈多吓得一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鼻子还在流血，啪塔啪塔掉在地上，愣是没敢擦。

　　“说吧，你决定怎么做？我再听听你的想法。”尼克呼出一口烟，房间里的木质香都被盖过。

　　“咳咳...”戈多被迫吸入二手烟，“老板...我当初赚了几百万...没想到都输回去了，就这样一直赢一直输，但是！我赢的次数更多......”

　　老钩摇了摇头，这死胖子还没醒啊。

　　尼克靠在了椅子上，呼出一口气，目视烟雾缭绕的天花板，忽地绷直身体：“这样吧，你不是喜欢赌博？我们来赌一场，如果你赢了，这里还给你，但是......如果你输了，那就...死。”他说着看向电视：“老白，帮我准备几个清洁工。”

　　“好的，老魔术师，不对，老魔。”白幽灵歪了歪头，面具下撇着嘴：“是你先叫我Old White，我喊你Old Mag，没问题吧？”

　　尼克皱眉：“怎么像在喊老妈？”

　　老钩忽地想笑，使劲地憋住了。

　　戈多的鼻血依旧滴落，脑海满是‘清洁工’将他分尸打包的画面，他颤抖着开口：“hey......魔，魔术师先生......可以先不要喊清洁工吗？我们赌完了再叫也不迟？而且，万一我赢了呢？”

　　尼克笑了，赢？开什么玩笑。

　　“这木地板怎么办？都是你的鼻血。”

　　“我这就擦干净！”他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抽了几张就往鼻子里塞，而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他卷起白色的棉袖往血渍擦去，鼻血浸湿了纸，再次滴落下来。他赶忙仰起头，双手不忘在地上擦拭。

　　尼克几人牢牢记下了这滑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