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翻起了垃圾，口袋还在循环播放生日快乐。他捡起了生锈的水果刀，又拿起一根生锈的钉子，碰在了一块儿。这次什么都不想要了，随便吧。

　　「熟练度4/100」

　　「掉进下水道的生锈蝴蝶刀」

　　手里多了一把冰冷的蝴蝶刀，闻着一股腥臭味。他甩了好几次才甩开，整个刀身都是铁锈。刀刃也合不上。索性装进了口袋。

　　翻了半天，他没能找到能吃的东西。最终装了8个扁平的易拉罐离开。口袋里已经塞满了。

　　黑人流浪汉昏昏沉沉的醒来，吐了口血沫子，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法克，我的金牙哪儿去了？”

　　他视线清晰起来，眼前的「家」乱七八糟。他拼命翻找垃圾堆，身体的挪动让推车哐哐响。缓慢地拿起一个破碎的相框，眼泪啪塔啪塔掉。嘴里说着对不起宝贝，揣进了怀里。又翻了翻垃圾，没能找到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和自己的金牙。他无助地瘫倒在地，发出鸭子般的惨笑：“你们这帮臭婊子，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路灯褪去。

　　世界悄然换了颜色，克莱因蓝，也是忧郁的蓝。

　　尼克正顺着河流走去，兜里那个唱生日快乐的玩意很吵，他拿出来想扔掉，又放了回去。整个人快走不动，胃里还一阵抽搐。

　　终于走下陡峭台阶，尼克踢到一个玻璃瓶，叮铃铃的滚动。侧面就是桥洞入口了，这里的墙面都是涂鸦，空气充满腥骚味，随地可见的针管、烟蒂、汤勺，以及保险套子和玻璃碎片。

　　漆黑的桥洞里传来空洞的风声，还有一点火光在里面闪烁。一个行走的生日快乐缓缓走了进去。

　　“谢特，吵死了。老子在睡觉呢！”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更多的叫骂声。桥洞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尼克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发光的「魔法故障仙女棒」

　　有个看不清五官的黑人走了过来，脚步嗒嗒回响：“你个狗娘养的，快关掉这个该死的玩意儿！”

　　“伙计，我关不掉啊！”尼克拿出易拉罐，边敲打边按按钮。

　　黑人走近后，眼睛停在那根棍子上，瞬间愣住，“what the hell？！”整个人疯狂后撤步。

　　尼克敲打了一番，仙女棒的生日快乐终于不唱了，但光还在一闪一闪。

　　还在靠近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没人愿意浪费体力真的去干他。

　　尼克耸耸肩，随意地靠着墙坐了下去，不想再多动一步。

　　那黑人隔着他两米远，指着尼克手中的发光棒，露出一口白牙：“嘿，你是怎么弄到的这个？”

　　“我变魔术变出来的。”

　　“魔术？你他妈开什么玩笑，你他妈是吸嗨了吧？”

　　尼克把「发光棒」放在怀里，从口袋掏出两个易拉罐。

　　“我他妈不是毒虫。”尼克恼怒，“你看好了。”

　　尼克将两个易拉罐合在了一起。

　　「熟练度5/100」

　　「用过很多次的破洞丝袜」

　　他感觉胸口发闷，又是这个没用的东西。我的刀乐去哪儿了？至少易拉罐还能留着卖钱。

　　“嘿，伙计。我知道你是吹牛的，魔术哪有真的，你一定是把易拉罐藏进口袋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黑人凑近了过来，脸被照成黑粉色一闪一闪的，吓了尼克一跳。他看着尼克手里那条丝袜，瞳孔露出贪婪之色，浑身抖动：“这个丝袜我要了，你需要什么。”

　　“我只要食物。”尼克说完，胃里一阵翻涌，转头吐了起来。

　　“该死，不要吐到袜子上！”黑人见尼克把丝袜攥在手里，松了口气。只是那怀里发光的仙女棒，让他不寒而栗。

　　“法克，我的面包！”尼克看着地上那摊绿色汁水，表情难过。

　　“等等，我去拿食物跟你换。你在这里等着。”黑人转身走进黑暗。

　　几分钟后脚步传来，尼克看到黑人手里端着什么。

　　“这是什么，快给我。袜子给你。”尼克伸出破洞丝袜，接过一盘冒着香味儿的食物。

　　黑人拿起袜子猛吸了一大口。转身离开，留下一句thanks.

　　尼克顾不得盘子里是什么，抓起盘子里的东西就猛猛塞，发出oh yes good的声音。

　　黑人回到自己的地盘，双手背在身后，手里藏着什么。面前一个油漆桶里烧着东西，火光中几个凸翘身影映在墙面。

　　“嘿，我的小甜心们，猜猜我带了什么？”

　　几个女白人好奇地瞪大了眼。

　　“爹地，你带了什么？我猜......是巧克力？”

　　“不是。”黑人摇摇头，“你呢？小甜心，猜对了送给你。”

　　“美丽的衣服？”

　　“宾狗！哈哈哈，你猜对了。快穿上让爹地瞧瞧。”

　　后面是付费内容……少儿不宜观看。

　　尼克挖光盘子里最后一滴食物，吮着手指，不得不说味道真棒，就像打成泥的芝士汉堡。他用力吸了吸盘子的香味。这个盘子质量不错，黑人肯定会拿回去，现在需要东西跟他换更多食物。

　　他的胃里暖暖的，缓缓的闭上眼，睡着了。只是桥洞里总是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尼克睁开眼，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垃圾山上，远处大楼倒塌，周围全是废墟残骸，数不清的骸骨随处可见。天空下着绿色的雨，像是垃圾的血液。他在垃圾堆里往下爬。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醒醒，醒醒。

　　“法克，怎么回事。”尼克猛地坐起来，怀里的发光棒飞出去。

　　黑人吓了一跳，躲开了发光的仙女棒：“我摇了你半天都不醒，看来你很久没休息。”

　　尼克捡起发光棒放到怀里，挠着头皮：“上次睡着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喜欢那个破洞的丝袜，你还有更多吗？我那里还有食物。”黑人拿起了盘子。

　　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桥洞里没那么黑了，尼克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期待。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更多的垃圾，你有不用的垃圾吗？”

　　“ok.你等等。”黑人转身离去。

　　尼克看向桥洞外边儿，被亮光刺得眯起眼。起身朝墙边解了个手。朝洞里走去，越往深处光线越暗，他在一个老头身旁靠墙坐下。

　　“谢特man，这是我的地盘。”

　　尼克伸出发光棒照了照，吓得那老头脑袋撞到墙。

　　“给你了给你了！该死！”那老头捂着头走进黑暗。

　　“法克，谁拖着垃圾走路！吵死了。”突然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随即不少声音响起叫骂。

　　“闭嘴！再吵老子撕了你们。”一道有力的声音吼道，声音回荡在洞里，盖过了那些虚弱吵闹的声音。

　　洞里顿时安静下来。

　　尼克听了出来，这是那黑人的声音。

　　渐渐那道拖拽声靠近，朝尼克走来。

　　“嘿。”黑人停在尼克两米外，把拖拽的破帆布袋丢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猜？好了，不说废话。你快变个什么好看的衣服，要性感的、漂亮的。”

　　尼克点点头，把破帆布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举起发光棒照着，易拉罐、橡皮玩具、空药盒、塑料瓶子。

　　他把易拉罐都翻起来看了，没有一个是「Made in China」。失望地摇头，如果把中国制造的合成，那就浪费了。他把发光棒夹在膝盖上，随便拿起两个易拉罐。双手合在一起。这次给我来个破洞的丝袜吧！

　　「熟练度6/100」

　　「和屎一起冲进下水道的一元美刀」

　　他看着那长长的一行绿字，眼睛瞪大，刀乐！刀乐！

　　手里正躺着一张湿透的刀乐，软乎乎的滴着粘稠液体。华盛顿的头像有些模糊，弥漫着一股屎尿怪味，还混杂着一点甜腥。上面掉了几滴，落在他裤子上，感觉凉飕飕的，毛骨悚然。

　　“what the hell？”黑人双眼瞪大，“酸萝卜碧池，你玩我呢？”

　　“谁骗你了，我再变一次就是衣服。”尼克把湿滑的刀乐塞进口袋。

　　“法克，你先洗个手吧！跟我走。”黑人一脸嫌弃，他妈的弄张屎钱……等会再敢耍我，他妈弄死你。

　　尼克将地上的垃圾塞回帆布袋，跟他走进了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