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手分食汉堡泥，给每人盘子都多打了几大勺，听着众人的夸赞烦不胜烦，左拥右抱着金发甜心，听着“啊~爹地张嘴”，一口一口被投喂。

　　尼克看着这画面，被肉麻到，赶忙吃完催促众人，“吃完了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我先出去透透气。”

　　“我也去。”

　　钩子手跟上了尼克，昨晚睡得太差，连汉堡泥都吃不了多少，他感叹自己年纪大了。

　　“老大，等等我。”他刚跟上，结果尼克又顿住回头。

　　“那群老变态身上有手机吗？”尼克又走了回去，声音在洞里荡开。

　　“哟Bro，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正好。”剥皮手拿起黑色的袋子，让小弟送了过去，“这帮「老谢特」用的全身低端碎屏手机，加上你那3部，一共是11部。”

　　尼克接过袋子，掂了掂袋子，感觉跟黑鬼婴儿一样重，他装进背包，“这玩意儿还要充电，你怎么搞？”

　　“简单，只要钱够，别说电，电影院我都能给你搬来。”剥皮手说完，催促起帮众，“你们吃快点，吃完跟鲍勃去把垃圾装走。”

　　“好的！老大。”众人赶忙吃完汉堡泥，跟随鲍勃跑去收拾垃圾。

　　尼克耸了耸肩，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剥皮手摆了摆手，“听好，关于这些手机：我问过这帮‘老谢特’，他们在唐人街的旺达店铺买的，暗号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记得把这些手机拿去格式化了，卖垃圾的钱应该够，不够就把它们卖了。”

　　刚说完他就被两位甜心塞勺子：

　　“爹地，接着吃，不吃完哪有力气干活？”

　　“是啊爹地，快吃！”

　　“我先出去，在桥洞门口等他们。”尼克再次朝洞外走去，身影离开了火光的统治范围。

　　剥皮手被两个金发甜心夹在中间，嘴都没空回。

　　钩子手赶忙跟上脚步，像只沉默的老山羊，脸上落寞的像是挂着心事。

　　尼克朝外面走着，正想着问问钩子手去哪个废品回收站，一回头发现他耷拉着脑袋，像只枯萎的老菊花。

　　“怎么了钩子手，这可不像你啊。”

　　“老大？我没有啊。”钩子手错愕的抬起头，有这么明显吗？

　　“可你这表情就像死了母亲的小狮子一样，说说看吧。”

　　“我最近......”钩子手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失去色彩，“我最近睡前一直咳血，我感觉我快要死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虽然才跟着你两三天，但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我很久很久没有过了。我只想多帮助你一些，当然是越久越好。”他一口气说完，深吸了一口凉气，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你不是挺好吗。”尼克走近，拍了拍他的背，“现代的各类奇迹真是太多了，就连外星人都快找到了，你也可以是那个游戏叫什么？哦对，‘老头环’，你可以相信自己。”

　　“我不知道‘老头环’是什么游戏，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比这个游戏更精彩、更厉害，咳咳......”

　　“接着走吧，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尼克顿了顿，“至于‘老头环’，游戏的全名是艾尔登法环，我只玩过出生、死了、复活。就没玩了，连第一只小怪我都没打完。”

　　“哈哈哈！老大你真幽默，”钩子手笑了起来，被桥洞外的白光照亮，脸上的阴霾已然消散。

　　“你以前玩过什么游戏？”

　　尼克倒不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是真好奇这老一辈都玩些什么。

　　“我们那时候玩的是龙与地下城。”

　　钩子手想是被勾起了回忆，想起当年和几个同学围着桌子扔骰子、编剧情疯玩的画面，忍不住侃侃而谈。

　　尼克听着钩子手那些美好的童年回忆，同样陷入了回忆，只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到桥洞外，河流唰唰的声音清晰入耳，腥臭的味道迎面袭来。

　　“老大，谢谢你听我讲了那么多，”钩子手沙哑笑道，看到尼克神情呆滞，挠了挠头，“老大？”

　　“我在，我在，我都听完了。很有意思，听得我也想去试试那些桌游了。”

　　尼克听着钩子手的承诺，说以后有了刀乐就送他一份龙与地下城，教他玩。至于现在......

　　“对了，你们都是去哪个废品回收站？”

　　“废品站......我们都去附近的「幸福之家」回收站，那个地方回收价格比较高。”

　　“我好像没去过。”

　　尼克突然想起来，自那天在垃圾车醒来，自己不是不愿回忆，而是记忆都他妈消失了！但他记得自己叫尼克，所以，我是尼克，但我他妈到底是谁？可我还记得哈利波特，邓布利多，还有偶尔想起的电影......无所谓了，反正还活着。

　　钩子手看到尼克揪着头发，蹲在地上眼神涣散，像一朵染成灰色的云朵，空洞无力，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嘴里滚着一个‘老’愣是滚不出下一个音。

　　洞口渐渐传出回音，不少脚步声夹着哐当声，像是易拉罐碰撞发出的。这些垃圾碰撞声吵醒了尼克，他缓缓清醒，不再纠结真空地带，瞳孔的颜色由灰转黑：“兄弟们，就这么点垃圾？”

　　他看着面前五六个人，垃圾袋里的垃圾都才半米高，连点废纸皮都没有。

　　“出发吧。”他摊了摊手，憋着嘴，一副不想说话，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钩子手，带路吧。”

　　“好的！对了老大，你刚才的表情好像Khaby Lame。”钩子手想笑又不敢笑。

　　“谁？你下次给我看看。”尼克疑惑地问。

　　“如果手机真能用了，我到时候给你下个tik tok看看。”钩子手兴奋道。

　　“没问题。”尼克应完，跟着他走上台阶，再次来到熟悉的公路上，路边被天赋合成而消失的垃圾桶依旧不见踪影，也没见条子来调查，他发现距离「厨房之家」挺近，叫停钩子手，一行人开始砸门拜访。

　　砰砰砰——敲了半天没人回应。

　　“老大，没人开门啊，该不会是......”钩子饶了一大圈，鬼影都没见到有一个，“也许是上次说的那样？他们筹钱去了？”

　　“卖完垃圾回来再看看，继续出发吧。”

　　尼克淡淡说着，不再停留，带着一行人拎着大半袋垃圾，沿着街边破败的人行道往前走，一路上叶子的味道飘满公路，看到各种行尸走肉、随地大小便、瘫倒在地的人，还有各种打地铺的流浪汉，他想提醒最近的事，但人各有命。

　　一路穿过脏乱的街区，绕过街角破旧的商铺、便利店，没走多久，远远就望见了「幸福之家」回收站的破烂招牌落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