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推翻知县开始起兵兴汉

第18章 夜焚龙王庙 铁骑叩北门

  夜色如墨,寒雾浸山。

  湘中九月的夜风带着山露湿气,附在衣物上,使劲一拧能滴出水来

  这让张大在行军中有些担忧

  到时候烧不起来岂不是万事休矣?

  张大就在这么胡思乱想中,带着百名精锐乡勇衔枚噤声,足履裹布,整支队伍如一条蛰伏长蛇,在崎岖山径中缓缓前行。

  因为被发现多半是个死,所以全队都不举明火、不发一言,仅以指尖触探山壁、以脚步试探虚实,借助微弱的光芒在山路间摸索前行……

  张大走在最前,腰挎长刀,砍草斩木,每隔数十步便抬手示意停驻,侧耳辨听一些动静,确认无碍后再继续前行。身后乡勇则是肩头都缚着粗麻背篓,内层垫以干稻草隔绝潮气,外层紧捆浸油麻布、火箭、引火硝石与干松枝

  山路崎岖湿滑,树根盘错、乱石嶙峋,再加上每人又背了重物,十几里路程足足挪了近两个时辰,这才快摸至龙神庙山坳外。

  “大郎,到了,就是此处!”

  经过人群熟路的乡勇指认,张大暗自窃喜,立即示意全队伏地,隐于荒草乱石之后。

  只见这龙王庙粮仓坐北朝南,背倚青石矮山,前临浅溪,地势居高临下,该说不说,官兵选的这位置确实是个屯粮佳地。

  粮仓那具体位置就更好分辨了,只见庙外有堵环绕半人高的土坯墙,墙内十余间仓房连片而建,屋顶覆以厚谷草。

  就是此处了,错不了!

  明朝是有望远镜的,可惜这物件轮不到他们这些乡巴佬,再加上手底下乡勇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所以只能由张大亲自用肉眼来看远处那粮仓门道

  那粮仓防御简陋至极,墙外仅稀稀拉拉插了几圈木栅,未挖壕沟、未设鹿角、无瞭望高楼

  详细些的张大也看不出来了

  不过看这样式,想必黄朝宣确实也没将张大放在眼里,在这么简陋的防御工事下张大相信王腿哨探所报的那样——此处仅由百名卫所兵看守。

  卫所兵本就老弱疲敝,如同张大之前面对的邵阳县营兵,八成士卒估计已经和衣倒在仓房角落、草堆之中酣睡了

  好时机!

  张大压下心头狂喜,缓缓抽刀,快速布令:

  五十人绕至庙后堵死退路,五十人正面破墙突入,五十人携带引火物直扑主仓,速战速决……

  众人颔首,分三路悄然摸近。

  声响是从绕后那一队率先传出来的,那一对乡勇们攀墙而上,正好撞到了两名庙后哨兵,在其惊慌失控的呼喊下,张大布置的简略计策给彻底粉碎,不过还好,此时正面队也到了粮仓,以粗木杠合力撞门,“砰”的一声闷响,本就松散的木门应声断裂。

  “杀!”

  随即便是阵阵嘶喊声划破夜空

  乡勇们不再遵循什么计划,持刀挺枪冲入庙院,见人便砍,逢人便杀……

  仓房内的卫所兵惊惶醒来,黑暗中难辨敌我,慌乱间连兵器都摸不到,有人刚坐起身便被长枪刺穿胸膛,有人跪地哭喊求饶,却被无情斩杀。

  兵刃入肉声、短促惨嚎声、慌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老弱卫所兵没有任何斗志,短短半炷香工夫,值守之兵非死即降,无一人能冲出庙院报信……

  随即张大亲率纵火队直冲三座主仓,将浸油麻布、硝石引火物尽数抛向粮垛与麻袋,火箭齐射,火头瞬间窜起。

  秋风助势,烈焰冲天……

  就在龙王庙火光初起的同一刻,邵阳城外官军大营,鼓角齐鸣,杀声震野。

  黄朝宣终于还是动手了,他依计行事,如同破釜沉舟一般,亲率全部标营、卫所兵与民壮,大张旗鼓夜攻东门,说是佯攻,不过更像是背水一战

  城头值守乡勇猝不及防,瞬间慌乱。东门之下,火把如林,照亮整片战场。黄朝宣骑在黑马上,肥胖身躯在火光中晃动

  “弓箭手压制!民壮架梯!呐喊助威,冲上去!给老子冲上去抢女人了!”

  黄朝宣除了让自家的标营兵压阵外,其余行为根本不像是佯攻,民壮扛梯冲至壕边,卫所兵列队放箭

  战鼓擂动、箭矢破空、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将东门城墙照得通明。

  守将李二从呼唤火光中唤醒,赤着带伤的膀子,挥刀砍断攀城云梯绳索,厉声嘶吼

  “戒备!敌袭,敌袭!滚石、热油快快搬上来!”

  可息深夜突袭、人心慌乱,再加上此时夜间漆黑,热油还要从新再烧火热,滚石则是因为黑灯瞎火搬运不及,三眼铳夜间难以瞄准……

  黄朝宣越打越凶,喊杀震天,云梯在壕沟前架好,不少卫所兵居然真的已经登上梯子,离城墙不过数丈!

  坏了,东门要丢!

  李二与乡勇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拼死防守依旧打不退官军

  “快!快速去县署禀报张文、大郎!东门危急,速来支援!”

  李二此时另一肩头又中一箭,剧痛钻心,却依旧死战不退。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下城墙,直奔县署而去。

  全城震动,火光与喊杀声交织,无人安眠。

  县署之内,张文被震天动静惊醒,披甲提刀大步冲出,厉声召集亲兵

  “全军集结!备好兵器箭矢,随我驰援东门!”

  亲兵们迅速整队,在这过程甚至还有甲叶的碰撞声以及刀枪出鞘般的寒光闪烁。张文心急如焚,想不到黄朝宣居然会半夜袭城,想必东门此刻防守正是薄弱的时候,此时一旦失了,后续夺不回来的,邵阳必破!

  “张文!止步!不得前往东门!”

  周文曲听到滔天厮杀的声响后也连忙赶来,神色冷峻,一把按住张文手臂,语气不容置疑

  “你即刻率着这些弟兄披挂甲胄,速去北门增援孙六!”

  “官兵攻的是东门,李二也拼死求援,这东门即将失守,小诸葛让我去北门做甚?”

  张文双目赤红,奋力挣脱。

  “黄朝宣连日强攻东门不克,怎会深夜以弱势兵力死磕云梯?”周文曲压低声音,字字铿锵,“我料定这定是佯攻!想必北门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可李二回报,东门已然告急!”

  “黑夜浓烟,他能看清多少官军?不过是被声势所吓!”周文曲斩钉截铁,“再说实在不行我从南、西二门调兵补防便是,即便破口,我亲自上阵死守!张文你速去北门,迟则生变!”

  张文眉头紧锁,环顾四周不见张大身影,沉声追问

  “我大哥何在?没人叫他吗?为何不见踪影?”

  周文曲心头一紧,为稳军心只能搪塞道

  “大郎彻夜巡城,此刻已在西城调度,片刻便至。军情紧急,勿再多问!”

  张文心中生疑,却知战机不等人……张文最终也未完全听命,行兵驻守东门与北门之间的要道,再分别派人到此二门,哪边危急便驰援哪边。

  而东门城头,局势愈发危急。

  佯攻的官军喊杀不止,箭矢如雨,李二所部苦战疲惫至极,滚石热油尽数耗尽,只能以刀枪近身肉搏。黑暗中敌我难分,人心惶惶,几名标营悍卒趁乱攀上城垛,撕开一道缺口,乡勇们死伤惨重,防线濒临崩溃。

  李二目眦欲裂,挺枪刺死敌军,可身后又有官军涌上,他浑身浴血,已然力竭……

  北门之外,夜色如铁。

  “将军,可以”

  周凤岐一身轻甲,腰悬长刀,骑于战马之上,身姿挺拔,面色冷厉。五百轻骑尽数下马,人衔枚、马裹蹄,在黑暗中列阵潜伏,人人弯弓搭刀,屏息凝神。

  他们早早到了此处,已在此潜伏近半个时辰,静静等待东门激战正酣、城内兵力尽数东调的最佳时机。

  听得东门喊杀震天、火光冲天,周凤岐眼中寒芒一闪。

  时机已到。

  他不言不语,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顿息片刻,随即狠狠挥下。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低沉的马蹄踏地之声。

  五百轻骑翻身上马,如黑色洪流,朝着虚掩的邵阳北门,疾速突进!

  铁蹄踏碎夜色,声势如雷,转瞬即至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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