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推翻知县开始起兵兴汉

第69章 发誓

  三日后,襄阳城外。

  朔风凛冽,雪花纷飞,襄阳城头旌旗飘扬,督师行辕亲卫列队城外,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张大紧赶慢赶,在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此时杨嗣昌如同福王一样,身穿一身蟒袍,亲率文武百官,立于道旁,等候张大归来。

  这般礼遇,自他督师以来,唯有左良玉大胜之时曾有,如今用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佥事身上,可见器重至极。

  不多时,远方官道尽头,一行骑兵踏雪而来。

  为首一人,青袍锦带,面容俊朗,正是风尘仆仆的张大。

  远远望见杨嗣昌亲迎,当即勒马下马,快步跑了几百米,单膝跪地,高声道:

  “卑职张大,奉令归辕,见过辅臣!有劳辅臣亲迎,卑职万死不敢当!”

  杨嗣昌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此时张大虽然面带疲惫,却眼神锐利,仿佛在期待什么,杨嗣昌自然是知道的,哈哈大笑道

  “张佥事千里破贼,大功告成,本督亲迎,理所应当!快,随本督入内,堂上已备下庆功宴,为你接风洗尘!”

  张大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不卑不亢道“辅臣谬赞,此乃将士用命,辅臣调度有方,卑职不过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杨嗣昌挽着他的手臂,一同入城,语气亲昵,“你的功劳,朝廷上下,有目共睹。此番归襄,正好与本督细细商议,下一步如何彻底荡平流寇,安定中原。”

  “妈的!”

  张大心中暗骂杨嗣昌不讲究,这个时候不谈封赏谈这个做甚?莫不是想赖账?万一是想卸磨杀驴……

  张大忐可不安的入了督师大堂,堂中分宾主落座,文武官员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张大身上,有敬佩,有好奇,有忌惮,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大明军中督师庆功,自有一套严苛规制。先是礼官唱喏,行相见礼仪,文武依次向督师行礼,再由杨嗣昌当众褒扬此战功绩,简述张大奔袭破敌、焚毁粮营的始末,礼炮三响,鼓乐轻奏

  待礼毕开席后,自有庖厨依次上菜。先上四碟冷味小菜,腊味、腌蔬、风干野味、蜜渍果脯,皆是湖广冬日特色。随后热菜次第呈上,炖羊肉、炙鹿肉、红烧军肉、清蒸江鲜,荤素搭配

  酒器则是白瓷清盏,倒上陈年湖广米酒,酒液醇厚,酒香弥漫。

  按照规制,首酒由督师杨嗣昌举盏,全军文武一同举杯,敬天地社稷,敬阵亡将士,再敬此战有功之臣,随后开席

  张大这几日没吃过好东西,但此时即使饥肠辘辘,也没有什么胃口

  我的封赏呢!总不能是这一顿饭吧!

  待三巡礼酒过后,刻板的礼仪散去,大堂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众人纷纷举杯向张大敬酒,言语间皆是打趣夸赞。

  有人说他凤毛麟角;有人说他文武兼备,有人让他敞开肚皮,让其不醉不归

  气氛轻松热闹,欢声笑语满布大堂。

  然而张大却很是理智,不悲不喜,偶尔笑笑应付一下,喝的少,吃的也少,仿佛自己醉了错过一些大事

  然而自己期待的封赏之事却无一人谈起……

  炭火噼啪,酒香醇厚,佳肴满案,欢声笑语萦绕梁柱……

  欢乐的时间总是很快很快,待庆功酒宴开过,杨嗣昌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亲卫,大堂内只剩下他与张大两人。

  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杨嗣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想要醒酒,接着缓缓开口试探道

  “张大,你千里奔袭,焚闯贼粮草,解南阳之围,安定河南,功在社稷。如今本督已拟好奏疏,不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为你请功。”

  张大暗骂一句,听着这么轻飘飘就做主的言论,莫不是只是随便给我点钱财?

  但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只见张大连忙起身躬身

  “卑职只求为朝廷尽力,不敢贪功。”

  “哦?”杨嗣昌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张大,“你拼死立功,不为功,不为名,那是为了什么?”

  “回辅臣,卑职所求,非高官厚禄,非金银绸缎,只求为朝廷守住湘中门户,以邵阳为基,安抚百姓,整军备战,永绝流寇窜扰之患!”

  听着张大这番虚伪的言论,杨嗣昌只是笑笑,从当中也找到他的一丝野心,于是不动声色道

  “好儿郎,只是……为了守住湘中门户的话,邵阳一县,难道还不够守?”

  面对杨嗣昌的装傻充愣,张大彻底明白,刚刚在宴会上众将没有说自己的奖赏内容,想必他是故意不让人说的,应该是想看看自己的想法

  “辅臣明鉴,邵阳弹丸之地,粮少兵微,民少城孤,不足以抵挡流寇大举来犯。而宝庆府下辖邵阳、新化、新宁、武冈州、城步四县一州,地势险要,物产丰饶,民风彪悍,若能合为一体,整军经武,募兵万余,屯田积粮,内安百姓,外御强敌,北可防李自成,西可挡张献忠,南可控云贵土司,东可援湖广腹地,成为荆湖西南铁壁!”

  张大一边说着,一边祈祷杨嗣昌做个人,于是语气愈发恳切,到最后甚至有些卑微

  “真是苦了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想必关于这些你想了不少吧”看着张大暴露了野心,杨嗣昌既有一种博弈胜了的快感,又觉得此人有些危险

  “要不这样吧……干脆本官奏请陛下,授你张大宝庆府军政全权,辖四县一州,文武兼领,听调不听宣,钱粮自收自用,兵马自行招募训练,朝廷不派监军,不掣军政,日后只需每年上缴定额粮税便可,如何”

  张大听完之后再次单膝跪地,突然觉得这还不够,然后变成双膝跪地,然而连忙可能,浑身颤抖而带着哭腔道

  “督师为何说出这般言论!”

  “这般言论有何不可?”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处处不可!督师英明神武,如今说出此话是想觉得我张大不忠?想要借此除掉我?那便请督师让堂外的刀斧手速速动手,我张大死与怨言!只是有一点想要说吴督师听”

  “何言?”

  张大自然是害怕杨嗣昌真的就突然让堂外的人冲进来把自己砍了,连忙磕头哭泣道

  “还望督师记住,我张大绝非是那般祸国殃民之徒,也望督师在我死后,墓碑上称呼我为大明忠臣!”

  此言一出,大堂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雪呼啸之声。

  杨嗣昌久久不语,目光落在张大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杨嗣昌肯定此人是想要湘中藩镇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大方,能给他放了这么大的权

  半晌,杨嗣昌缓缓起身,迈步走下主位,亲自走到张大身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

  “起来吧,不必如此惶恐。”

  他微微用力,将张大搀扶起身,看着对方泪痕未干、心有余悸的模样,缓缓开口解释道

  “我方才所言,并非试探,更不是要构陷于你,乃是深思熟虑之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如今天下大乱,流寇纵横,官兵疲于奔命,朝廷粮饷短缺,各处兵马各自为战。湖广地界广袤,防线绵长,朝廷兵力不足,粮饷难继,处处捉襟见肘。”

  “宝庆地处湘中要地,位置关键,却远在西南,调兵不便,粮草转运艰难。与其朝廷千里耗财驻军,层层管辖、政令拖沓,束缚手脚,不如放权于你,如此一来无需朝廷额外拨付钱粮,减轻中枢重压;二来就近御敌,反应迅捷,一举数得。”

  “督师,万万……”

  张大此时惊魂未定的心中肯定是狂喜的,只是不好表露出来,而且还是要拒绝!万一这个杨嗣昌还在玩心眼呢?然而张大的拒绝却被杨嗣昌给顶了回去

  “只要你恪守臣节,心向大明,我便上奏朝廷,给你这份特权。乱世之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张大闻言,神色渐渐平复,收敛悲戚,神色庄重,郑重拱手躬身,抬手对天起誓

  “辅臣放心!张大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无论朝廷授我多大权柄,亦或是只予我微末官职,我心中忠义不改,护土安民之心不变。”

  “此生必镇守湘中,抵御流寇,安抚百姓,谨遵朝廷号令,永无叛逆之心,绝不辜负辅臣举荐,绝不辜负大明江山!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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