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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行暴

  “你错了,朕不想杀你,甚至可以许你高官厚禄。”

  “代价呢?”

  “你也看到了,朕在养蛟,此举可助大隋延命,届时东都地下九龙衔珠阵,只要填起一条,我会四征高句丽。”

  “你真觉得,你能拿下高句丽吗?”

  此言一出,气氛骤凝,连山阳渎的水底,都随之冒出了气泡。

  那眉眼狰狞,身形硕大的蛟龙,似乎随时都会再冒出头。

  可杨广到底压下了火气。

  “只要拿下高句丽,朕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拿不下呢?”

  “一征兵士水土不服,二征时恰逢杨玄感叛乱,错皆不在朕。”

  杨广开口时话语颇沉,还隐隐藏着些掩饰极好的杀意。

  “三征打的高句丽请降,四征一起,辽东必定再无余力抵抗,届时我泱泱大隋,将再无卧榻之疾。”

  面对这番说辞,李致仍是那句话。

  “拿不下呢?”

  “够了!”

  哪怕性命被李致握在手中,杨广依旧是大业共主。

  加之他刚与山阳渎中,捆缚多年的蛟龙共命,性格也愈发偏执。

  “李巡使,朕降命于你,是让你辅佐朕,而不是评判。”

  “接受。”

  李致的话语,令杨广有些诧异。

  可后者看不到的半空,那遇水斩蛟的任务,已然被接下。

  话不投机,李致也不再多说,只依旧踩着碎石,由着破烂红袍随风飘荡,懒散坐在原地。

  不多时,张须陀领着两个精壮年轻人,再度回到渡口。

  其后一人看模样,明明是个不出二十岁的少年,甚至四肢虽说修长,但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偏眼神分外沉凝,倒像个久经战阵的兵士。

  而右侧那人,则更像孩童。

  只高出张须陀腰间的身形上,却顶着张眉尾有道断痕,笑起来比哭更难看的煞星脸。

  不一样的容貌,同样的意气风发。

  “陛下,这就是我近来寻到的两员小将,左边那大些的名秦琼,右边的则为罗士信。”

  张须陀同时开口。

  “如果陛下有意,我可代为考校两人兵马步战。”

  两人都没着甲,身上更没带着兵器。

  秦琼倒是沉稳,但罗士信哪怕见了当今天子,也看不出多少紧张,甚至还有心用余光,不停朝江面瞥去。

  显然于他而言,刚才水下那番动静,比见到皇上还有意思。

  见到两个娃娃,杨广那始终阴翳的双眼,终于绽出少许笑意。

  “我相信你的眼光,考校就不必了,着人,把我的佩剑赠予罗士信。”

  显然杨广更喜欢,喜怒挂脸的罗士信。

  至于秦琼,他倒也没有完全摈弃,只是继续吩咐起随行侍从。

  “把逐辽牵来。”

  一人得剑,一人得马。

  得剑的那个笑容满面,得了汗血逐辽的秦琼,却只是手掌轻轻贴在鬃毛上,小心抚摸着马匹。

  安抚好两人,杨广刚想遣走众人,谁成想李致突然开口。

  “张将军账下都有了赏赐,我呢?”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把趁手的大枪。”

  沙场搏杀多依仗长兵器,尤以长枪马槊居多。

  李致自从在河东养龙池,丢了从武馆带来的大枪后,就始终选择了避开,有义军冲杀的地方。

  可卫长风说过,荥阳有座养龙池,而且需要以兵煞激活。

  这一点,杨广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此刻指派张须陀去往荥阳,难说是不是为了此事。

  奔着龙气去也好,尝试触发其他支线任务也罢,李致但凡想捞够好处,再回来宰了随时可能迈入七元的杨广,就必须尽可能提升实力。

  只不过提升实力的手段,落在了他眼中必杀之人的手上,多少有些讽刺。

  杨广除了闻言露出些愕然,倒是答应的极快。

  不多时,两名侍从便抬着根三米大枪,一路走到了李致面前。

  “这把枪名横野,随我两征高句丽,也算见过不少血,足够配你这位水府巡使了。”

  李致并没有回话,只抬手抱拳聊表谢意,随之在两个年轻人艳羡的目光中,抬枪便朝外围走去。

  被落了面子的杨广,脸上倒也没有怒意,只是转头负手,盯着江水不知道想些什么。

  自江都赶往荥阳,沿路又要调集中原精锐。

  一路颇耗时间。

  而离了杨广,李致的要求,也愈发让张须陀头疼。

  “他要什么?”

  “李将军说,他需要一个浴桶,还要这些药物。”

  “药浴?”

  张须陀出生名门,又年少习武,对药浴一事并不陌生。

  可他看到李致命人递来的药方时,还是忍不住头疼。

  “这么多药材,我上哪儿给他找去!”

  且不说如今已然入秋,诸多名贵春生药材,存货早被瓜分。

  就算张须陀捏着鼻子凑一凑,勉强够了那药方上的量。

  这钱又由谁出?

  他身为名将,又顶着两道通守名头,如果能活到五十岁,便是大隋板上钉钉的上柱国。

  抢百姓?

  张须陀还做不出这档子事。

  手按药方思谋良久,他终究叹了口气。

  “着人给他凑吧。”

  “将军,李将军这张药方,一顿就顶您麾下,百多号兵士数日的口粮,他还没说,多久要这么一次,咱的银钱,可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不等那呈上药方的兵士离去,随军主簿先道起了苦。

  “连您都没个独立营帐,李将军却过的如此奢侈,日子长了,您麾下将士,难说怎么想。”

  “老张,我知道你说的在理,可李致是陛下钦点的随军骁将,又身负代天巡查之责,要什么随他吧。”

  代天巡查。

  换言之便是杨广亲临。

  若照这么个说法,李致的要求还真不高。

  无奈之下,那张姓主簿也只能揪着胡须,在账本上又涂起几个黑圈。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不懂什么?”

  自从南下江都,裴若英头上,便压上了杨广这座大山。

  起初她以为,自己和李致目标一致。

  既然暂时奈何不了杨广,索性先去中原看看,看有多少人家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对当今天子,心怀恨意。

  可李致随军赶往荥阳这一路上,几乎日日缩在营帐中,只一人吃穿用度,便顶得上隋军一团人的消耗。

  这幅做派,颇像得了富贵,便忘了民生疾苦的老爷。

  裴若英本来也想忍。

  可她看着又一批熟肉送入李致营帐,还有一人环抱,都显出极为吃力的物什,被一并送入。

  胸有侠心的裴若英,看着兵士那,厌恶与渴望交织的复杂眼神,终于还是再压不下心头质询。

  马尾高扬,少女眉眼烈烈,丝毫不惧眼前正在解刀的李致。

  “不懂你为什么当上将军,就完全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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