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我要改变那个狗屎一样的人生。

　　“妈，”他抬起头，“我要去留学。我要学习魔法。我要改变世界。”

　　他妈妈愣住了。这位妈妈脾气暴躁，是个强势的女人，自从死了老公后，控制欲一天比一天强烈。

　　儿子跟那个该死的老公一样执拗，从来不肯听她安排。出国的事磨了大半年，每天的外文辅导课都是装模作样，需要她亲自盯梢。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去么？”

　　“对。我要去美利坚，去普利斯顿魔法学院。”

　　“你今天的样子让老妈觉得害怕，要不然我挂个精神科的号……”

　　“妈，我没病。”林波站起来，声音很大很坚定，“我一定要去。”

　　那是一种热血，年轻时候的热血让林波的心重新燃起希望。

　　他注意到桌上的日历。

　　今天是三月三号。在林波的记忆里，就在今晚八点，会有一场空间震席卷全球，并留下无数个空间漩涡。

　　以美利坚为首的西方国家声称漩涡极其危险，美利坚有责任为全人类作出贡献，在联合国通过了空间漩涡回收法案。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魔法还是这个世界道法体系中的旁门左道，在东方大陆至臻成熟的道法修仙体系面前，就像是浩瀚大海中的一粒黄砂。

　　魔法教育也只存在于美利坚的新泽西州、欧洲大陆的霍格沃茨以及古老的非洲部落。

　　至于东方大陆的情况，也就是当下林波面对的困境，道法完全渗透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教育考试中道法课分数超过六百五十分，而传统课只占五十分。高中叫做道法高中，大学叫做道法大学。所谓的修仙四要素“法、财、侣、地”，在不断内卷之下只剩下一个要素：财。

　　是的，普通人没有修行灵根不要紧，可以租。没有双修伴侣不要紧，也可以租，不管你爱的是周秋楠还是王嘉瑞，有钱就可以。

　　炼丹？早就灭绝了，全是制药厂的现代科技，每天上学前先打两瓶肾上腺素，充分激发身体活力。想学法术和战斗技巧，门口一条街全是补习班。最贵的还是四要素中的“地”，一处好的灵脉完全要靠竞拍。

　　这意味着寒门难出贵子。谁能上大学，取决于家里能给你氪多少金。

　　因为道法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东方大陆没人瞧得起魔法师。而家族制的推荐模式和高分录取制把仅有的魔法资源限制在了一个州里。对本地人来说魔法显得高贵而神秘，但在东方人眼中，这简直就是垃圾。

　　重生前的林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极不情愿出国。可是“出国研习魔法”是他爸爸的临终嘱托。可能那位江城第一才子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道法的弊端。

　　果然，空间震改变了这一切。魔法开始复兴。由于仙道体系更注重于自身提升，且很多大能修炼到全知境后去往了上层空间，而魔法更注重附魔，完全贴合飞机火箭这样的热兵器战争。

　　附魔、符文、卡牌、领域、召唤、结界术，还有“魔法少女变身”，呸！

　　在未来世界，这些都是炙手可热的技能。甚至林波在跳楼前，花了极小的代价在网上买了大师的“神之途径”培训课程，企图逆天改命。

　　事实证明，网上卖课的不光是骗子，还有可能是变态。

　　所以他想好了。与其在这里卷道法，不如趁着国内那些有钱人没反应过来，先去国外学正规的魔法。

　　“妈，我晚上要去同学家，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不要担心我。”

　　他拿起书包飞奔下楼。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脸上一脸担忧。

　　林波在心里说：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那些因为空间震爆发滞留在这片时空里的空间漩涡，其实是一种魔法能量。魔法之所以复兴，就是因为那些东西降临。而东方大陆虽然猜到了那些东西的构成，但因为能量法则跟道法体系完全不符，又加上“世界一家亲，要卷卷自己”的理念，把那些东西全送人了。

　　空间漩涡极其危险，贸然靠近会引发爆炸。但是还有一类物质，跟漩涡的状态不一样。它们不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形如黏液。那些黝黑透亮的像是恶魔黏液的东西会在空间震爆发时趴在地上缓慢蠕动，引来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漩涡争相吸食。

　　虽然黏糊糊的看起来很恶心，却可以被人体直接吸收。而吸收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吃下去。

　　林波清楚，如果不在第一时间下手，那数量庞大的空间漩涡会把地上的黏液吸收得干干净净，想再分离出来就困难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了解，完全是因为他刷盘子的餐厅就在普利斯顿魔法学院旁边。有位史密斯专员经常钓学校里的女教授出来约会，而那些女教授们最痛心疾首的是，为什么当初在空间震爆发时，她们没有冒着生命危险闯出去吃一口烂泥巴的觉悟呢？

　　林波溜进江城市第一道法大学的足球场内。这里相对空旷，好跟120救援中心做定位。如果不幸被空间漩涡炸伤，只要大声呼救，旁边宿舍楼里的大学生就会发现他。

　　他简直要被自己聪明疯了。

　　晚上八点，月明星稀。空气猛然被锁住。林波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它来了。”

　　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震荡起来，就像是一个三维空间被压成二维平面后又恢复成三维空间，所有事物都扭曲起来，视觉变得极为怪异。当空间震结束后，大量的漩涡飘荡在空气中，像一个个恐怖的眼睛，争先恐后地向地面聚集。

　　不知何时，大地上出现了一坨坨黑色的黏液，在恶心的蠕动。

　　其中一坨就在林波的脚下，林波一脚将它踢开。他要选那块“个儿”最大的食用。

　　他看着他的选择，像一大块被烤化的沥青，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留下的鼻涕。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化学制剂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

　　头顶上，那些漩涡眼睛已经发现了这滩黏液，正带着嗡鸣声急速下坠。

　　妈的。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恶心吗？

　　林波把心一横，双手捧起那团冰凉滑腻的黏液，猛地塞进嘴里。那口感像是吞下了一块活着的、冰冷的肥肉，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他跪在地上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

　　「魔法种类」：海盗魔法、玫瑰学派、诅咒魔法、侍从学派、圣喻学派、黑魔法、通习魔法、占卜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