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么，老大？”

　　大号一点儿的哥布林拿下望远镜，他就是被强制来送死的那只倒霉鬼。

　　“老子我死定了，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每个女巫脖子上的光条数量应该都在五条以上。”

　　“那太好了，老大，今晚营寨要吃席了。”

　　“吃席？”老大似乎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吃席，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你替我去。”

　　“不行不行，老大，吃肉喝汤的时候你也不让我来啊，跟嫂子亲热的时候也没让我来啊。”

　　“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都一个快死的哥布林了，你以为你还能拿捏我？我会替你照顾好嫂子的。”

　　哥布林说完话就溜了，比兔子都快。

　　“该死啊，这可怎么办，要不跑路？”他心里盘算来盘算去，跑肯定是不行的，地下世界早就乱套了，要不是哥布林智商高懂得抱团，早就不知道灭绝了多少回了。

　　心里那个恨啊，一想到吃的是他的席，恨的牙痒痒。想到他们吃完席还要玩弄他的伴侣，他就更气了。

　　伊莉雅蹲在上方的石头上，看到下面石阶上的哥布林正在憋闷气。又看了看远方，似乎有一只女巫小队进来了，但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像是女巫镇的制服。

　　那是另外一种颜色，跟黑色不同，却又呈现出五彩斑斓的色彩，这些人的等级，似乎比联合会总部找她谈话的女巫们还要高。

　　这么直白的危险信号却并没有让伊莉雅觉得紧张。

　　似乎一切走向都在她的推演当中。这？难道就是与生俱来的神性？

　　远在剑桥市的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金质小丑正看着一帮学生把各种仪器设备搬运上车。

　　从今天开始，蓝礼教授的实验室将搬往普利斯顿市，在最近一次选举中，蓝礼背靠达德利家族和威尔逊家族，一举拿下普利斯顿市市长职位。

　　既然有了权力，实验室的搬迁也随即提上了日程。

　　“昔谣阁下，每次跟您谈论关于机械的见解都让我获益匪浅，所以我也对您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我只是蓝礼教授的学生而已。”

　　“本来我也认为您只是蓝礼教授的学生，可是您帮助蓝礼拉来威尔逊家族的站台就很不普通了。”

　　昔谣一边指挥工人搬走仪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我叫昔谣·威尔逊，总可以了吧。”

　　“我还记得你跟蓝礼教授的讨论，关于机器人自主意识的产生，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此重要的学术秘密你丝毫不避讳。”

　　“因为你是蓝礼教授的朋友啊，我为什么要避讳。”

　　“可是那段对话是对我说的吧。”

　　“我说什么了。”昔谣走到洗手台前，微微倾身，实验服的下摆随动作轻提，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昔谣小姐，你完全没有必要装作不知情，我也算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了，尽管当时反应不过来，现在也早已经想明白了。”

　　她洗完手捆了捆制服腰身处的束带，束带很自然地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凹陷，衬得肩背线条愈发流畅。

　　“那你说说看，我会证明你的那些古怪想法是胡思乱想出来的，科学家对待一切可都是要严谨的哦，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小丑扭了扭头。

　　“你在有目的地影响我，我现在只能假定你知道所有真相，但这个假定成立的话，你未免也太恐怖了，但是这个假定不成立，一切又说不通啊。”

　　昔谣蹲了下来，正视小丑。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白大褂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身形，却因这份禁欲般的规整，更勾勒出制服下起伏的、不可言说的婀娜。

　　当然，金质小丑对人类没有兴趣。

　　“你在有意引导我，让我从那个身体里抽离林波的记忆。”

　　昔谣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然后一个全新的人就诞生了，女神的转生之躯会赋予这张白纸神性，然后会诞生一个新的时空女神。而神性这东西，我是知道的，会带来数之不尽的机缘和天地气数，会化一切腐朽为神奇，会彻底脱离被神明摆布的蝼蚁般的命运。”

　　小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的承认。

　　但昔谣的笑容还没有停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她指向躺在角落里的一只半成品机器人，“知道那堆东西跟我们的区别么？”

　　小丑没敢出声，现在看来，对方深不可测。

　　“因为我们有人性，而它们没有，知道我们跟神明的区别么？因为他们有神性而我们没有，相信我，不必后悔你做出的决定。”

　　“我从没有后悔我做出的决定，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在威尔逊家的工厂里看着人来人往，每天都在探讨着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你知道那些高层跟这些底层工人的区别么？”

　　小丑摇摇头。

　　昔谣也摇了摇头。

　　“没有区别，在神明的眼里只是蝼蚁而已，你会觉得蚂蚁和蚂蚁之间有区别么？”

　　“既然你不愿意正面回答我，那我换个问题问，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接近蓝礼教授，为什么要制造一个新的时空女神出来？”

　　“你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金质小丑不解地摇摇头，“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代表威尔逊家族奉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旨意。”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蒸汽与机械之神？”

　　“不可能，据我所知，一切外力都被禁止进入了。”

　　“那如果我是在结界重新开始前就进来的呢？”

　　昔谣的眼睛里两只金色的齿轮正在转动，金质小丑的腿都软了，不自觉地跪了下去。

　　该死啊，金质小丑，骨头怎么这么软，它在内心叫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磕头。

　　“你这是东方人的礼仪吧。”

　　小丑停下磕头的动作，“对不起，正神大人，我还是想知道，您跟我们是敌是友，您对海克斯大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当然是敌人，因为据说，这场神战当中只有一位能活着离开，但是我又做过推演，蒸汽和机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这种神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小丑依旧吓得不敢动弹。

　　“那个宿主是叫林波来着对吧，真的是好愚蠢的名字，就像他那被两位正神摆布的人生一样愚蠢。至少暂时，你也看到了，我把他从那深渊中拽出来了，不用感谢我，本尊最喜欢坏别人的好事。”

　　“是的！”金质小丑依旧不敢起身，如果是正神真身降临，它刚刚的话其实也是白问，真要让林波死，他们几个早就死了。

　　但它还是鼓起勇气提出疑问：“既然您是以真身降临平静之地，以您当下的实力，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借你吉言咯，但是没那么简单。神理应是全知全能的，但把全知全能的神凑在一起打架，这种能力就不灵了！奇妙的推演叠加着奇妙的推演，任何一步棋都会带来万千种结局。”

　　“那么，正神大人，请问接下来您对我有什么吩咐么？”

　　“我们要去见见时空女神的老师了。”

　　“谁？你是说，东大陆的苏教授？为什么？”

　　“小丑哥，我觉得你还是别多问，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刺激。当然，既然你问了，我也愿意回答你，新的伊莉雅沾上了神性，诅咒女神无法摆布她，那么东大陆的那个女人很快就要回来了，但你那位林波兄弟也不是那位时空女神的对手啊，虽然我也想看到新旧两位时空女神打起来，可一边倒的剧情实在是没看头。”

　　“那您打算？”

　　“把蓝礼跟林波换一下。”

　　“什么？”金质小丑瞪大眼睛。

　　“看什么看？你别当我是来凑热闹看戏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那么，海克斯可就易主跟随蓝礼了，它离不开那副躯体，这完全无法接受。”

　　“小丑，你太小看我了，海克斯永远不可能易主。所以想看黑夜女神和道法时空女神惊讶而又遗憾的表情么？想看预言与诅咒女神推演失败的震惊姿态么？哈哈哈……”

　　昔谣捂着肚子，笑的很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