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就不能是为了优先打击更有威胁的目标吗？”陆山想了想，向莫诺反问，“既然现在魔兽的智力已经比过去更强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更多的从战术角度看待他们的活动？”

　　“陆山同志，人类使用战术是有前提的。”莫诺笑了一下，“我们一部分人愿意为了整体目标而牺牲自己的利益，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隶属于一个更大的集体——那问题就来了，魔兽有一个这样的，可以叫做‘我们’的集体观念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陆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如果你的猜测没错，魔兽是为了干掉我们这个重大威胁才舍近求远地攻击我们，那就说明至少来攻击我们的这些魔兽应当从属于一个更大的集体……咳咳，如果他们是单打独斗，我看不出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意义何在。”

　　“那如果是我想错了，这些鱼型魔兽是从附近哪个海鲜市场或者水族馆跑出来的……呢？”

　　“那还是那个问题，它们为什么不先在近处挑软柿子捏呢？呕……”

　　听了莫诺的问题，陆山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们看到的魔兽只是表面上的一小部分？”

　　“如果你的猜测属实，那就说明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魔兽已经形成了一个社会，并且有什么玩意儿在指挥它们。”莫诺抹了抹嘴，喘了两口才接着说道，“那样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种灾害，而是一场战争了，陆山同志。”

　　“我还是觉得您应该先撤了……”

　　陆山话还没说完，脑袋里突然传来近乎尖叫的魔法传讯的声音：

　　“第一到第十小队所有还能动的，马上在飞艇左侧列阵！远处有巨大飞行魔兽正在接近！！！”

　　啥？

　　看到陆山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莫诺坐直了身子，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问道：

　　“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

　　“呃，团长，我不好说，但我收到消息说又有新的巨大飞行魔兽靠近……我觉得我得出去迎战。”

　　“……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诺摆摆手，“如果连你的小队加上我们最精锐的直属部队都没法挡得住它们，那人类也该给自己挑块坟地了。”

　　陆山对莫诺敬了个礼，转身要走，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又忘了小队的新成员。

　　于是他重新转向被称为“夹竹桃”的魔法少女，对这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孩子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跟我上，夹竹桃，我们打魔兽去。”

　　冷月仍然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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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阵地遭到敌人重创，友军伤亡惨重这件事更让人绝望的，那一定是在那之后看到了援军——但是是敌人的。当陆山和冷月抵达魔法少女们组成的射击阵地时，这里便笼罩在一片这样的绝望氛围之中。

　　向着魔法少女们拼命发射出各种攻击的另一端看去，一团孤零零的黑色乌云正在缓缓地接近着这边，即使是魔法也无法将其驱散。

　　但任何人稍微仔细朝那边看过去，就会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乌云。

　　陆山从一个不认识的魔法少女那里顺手借来望远镜，望向那团“黑云”，立刻发现被各种各样的魔法作为目标的是一个庞大的魔兽群。

　　体型比起完整的珠峰号也不遑多让的巨型魔兽，正缓慢但似乎无法被阻挡地朝魔法少女们的阵列这边前进着，而环绕在它周围的有些模糊的暗色轮廓也不是什么魔法护盾，而是拱卫着，亦或是追随着超巨大魔兽缓缓前行的大群小型魔兽。

　　简直就像是黄蜂围绕着巨大的蜂巢一样。

　　陆山还看到，在魔兽群的周围，不断有魔法少女从四面八方的低空聚集过来发动攻击，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城市驻防的魔法少女也得知了此处的情况，赶过来帮忙阻击魔兽。

　　虽然这些从附近赶来的魔法少女努力试图击落飞行的魔兽，但遗憾的是她们给魔兽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许多小型魔兽轻易躲开了她们散乱的攻击，而她们的攻击落在巨型魔兽的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而相对的，魔兽对她们造成的反击反倒相当致命：陆山已经看到了几个从空中坠落或者是被魔兽吞噬的少女，惨相使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一时不忍再看。

　　“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这样行动的魔兽，”借给陆山望远镜的魔法少女飞快地句念了什么口令，用魔杖发射出粗大的魔力束之后，向陆山搭起了话，“自从世界上有魔兽以来，从来没有超过两位数的魔兽同时出现过，但那里的魔兽没有上百也得有好几十了……”

　　“还有一只大的离谱。”陆山把望远镜递还给她。

　　“是，还有一只大的离谱，而我们这边已经连十个小队都凑不满员了。今天我们可能都得死在这。”陌生的魔法少女挂好望远镜，打量了一下陆山，“哦，你是刚才那个抡铲子特别猛的，听说你们小队是团长新招来的？真可惜，第一次出战，就让你们碰到这种玩命的仗。”

　　“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出战了……不过我的第一仗也确实是玩命打下来的。”陆山苦笑了一下，没有和对方详细解释自己的经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总和这些硬茬子这么有缘。”

　　“听天由命吧。”挂着望远镜的魔法少女朝陆山伸出手，“临死之前交个朋友，姐们，我第四小队的队长，白菊。”

　　“502小队队长，陆山。”陆山同她握了握手。

　　“lushan听着不像花的名字……算了，这不重要。”

　　白菊有点困惑地愣了一下，但几乎立刻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着魔兽群继续发射起了魔法，

　　“你也赶紧的开火吧，魔兽快打过来了，留着魔力陪自己下去打鬼吗。”

　　“我没法发射你们那种口令魔法，我现在只能用近战的。”陆山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那一直跟在你后面的那个是你小队的吗，她也不能用魔法？”

　　陆山转过身去，看到冷月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并没有要和其他人一样奋力射击的意思。

　　“夹竹桃，你应该能使用口令魔法吧，你又不像我一样没代号。”陆山指指远处迫近的“黑云”，“和其他人一样，射那些魔兽，能做到吗？”

　　出乎意料的是，冷月居然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战斗的？”陆山有点着急，把她从头打量到脚，“你的魔法武装是什么，是和我一样适合近战的吗？”

　　冷月一动不动地思考了一会，接着又点了点头。这回，不等陆山继续问她，她就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半长不短，很不起眼的匕首。

　　陆山还以为这是她的武器，正要叫她和自己一同向魔兽发起冲锋，可冷月却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用刀子干脆利落地割下了自己的一根小指。

　　然后，在一时惊呆了的陆山面前，冷月将被切下来的小指用力抛向远方。

　　在飞出几十米之后，那根小指炸成了一个粉色的光球。

　　冷月晃了晃自己正在靠魔力再生出手指的手，对陆山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看吧，这就是我的魔法。”

　　陆山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手指头有种难以言喻的幻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