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老弟，你们应该是我拉过的最奇怪的一帮人了。”在开往西南郊水库的卡车上，负责跑这趟路线的司机熟练地用点烟器点了根烟，一边抽着陆山送的好烟，一边跟陆山聊起了天，“一个残疾人带四个小姑娘，要不是你给我看过证件，我还以为你们是哪个马戏团的呢。”

　　以本体坐在副驾驶座，给自己换了身更像是上边派来下乡调查的小领导的旧西装的陆山回过头，透过卡车驾驶室后窗看了一眼坐在车厢里的几个女孩，顺口接上了司机的话茬。

　　“嗨，马戏团闲着没事去水库干什么，那又不是什么人多的地方。”

　　陆山十分自然地和司机攀谈着，倒不是他话痨没话找话，而是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个了解附近情况的好机会——和这个经常往水库跑的司机聊聊天，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意料之外的线索。

　　另外一点就是，陆山还是和以前一样，坐车太容易睡着，跟司机聊聊天能防止他因为犯困而错过路上的什么有用信息。

　　“谁说不是呢……但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国防部的，带这么些魔法少女往水库那边跑干什么呢？那边难道有魔兽吗？”

　　“那倒不是，这不前两天阳楚附近闹了回魔兽吗，上边叫我们在这附近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残余隐患——谁知道这附近会不会掉了魔种，打死的魔兽或者掉下来的飞机零件什么的，所以我们才来检查一下。”

　　“哦哦，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呀，嗨，前两天打的那一仗那确实是够呛的，我听他们有人说，天上不知道打哪飞来个超级魔兽，一口就能吃掉一个魔法少女，军队这回损失了上百的魔法少女才把那魔兽给干掉……是真的嘛？”

　　“……倒也没那么夸张。”陆山尴尬地笑笑，“这附近方圆百里你就是把地皮都刮一遍也找不出上百个魔法少女啊，真损失那么多，那别说部队了，全世界怕是都要吓疯了。”

　　“真的吗？可是我们单位里边都传说是死的魔法少女太多了，报出去不好听，搞不好还要撸掉魔法少女部队的领导，所以才瞒报了很多人数……”

　　“没影的事，大哥，军队要是真敢那么干那就不是挨处分的问题了，真出那种事的话，部队领导等着上军事法庭领花生米吧。”陆山干笑两声，“这回的战斗，新闻上说的就是实情，而且现在这个损失也已经挺吓人的了，真要按您那个思路瞒报的话，也不会报现在这么多伤亡。”

　　“唉，你说的倒是也是那个道理。”司机咂了咂嘴，显得有点失望似的，“你说，打去年到现在这段时间是怎么闹的，这魔兽好像一下子比以前厉害了好多，魔法少女咔咔的死，国外好几个城市都叫魔兽砸的稀巴烂，往后人们还能安稳过日子嘛。”

　　“谁知道呢，这事军队里边也在研究，谁也不知道怎么魔兽突然就变厉害了。”陆山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裤腿，“不说别人，我这胳膊腿就是打魔兽的时候弄成这样的，以前都说魔兽看着厉害其实傻呆呆的，现在这魔兽突然不傻了，还真不好打了。”

　　“你说能不能是魔兽进化了呢？”司机胡乱猜测着，“人类不也是从猴儿进化的，说不准魔兽也进化聪明了呢？”

　　“这个可能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魔兽这玩意能算正经动物吗，它们也能进化？”陆山有点疑惑，但的确觉得司机的猜测不无道理。

　　“那谁知道呢，我也就是这么瞎猜。我就是一司机，对这方面的事比不上你们部队的人了解。不过，我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事要是邪乎到家了，那肯定是有人在后头捣鬼。”司机往窗外吐了口痰，顺便把烟头往外一扔，“去年刚入冬那段时间，我就碰见过个邪乎事，我开着车在路上走，开着开着突然就没油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那不就是遭油耗子了吗。”

　　“一般的油耗子都是停车的时候偷油，我那天是在路上正开着呢，突然就没油了，要不是旁边正好有个加油站，我这车就得撂那。”

　　“那后来，你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陆山有点好奇，“是不是油箱漏油了？”

　　“什么漏油啊，板马日的就是遭了油耗子，不是一般的油耗子。”司机给自己重新又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以消心头之恨，“后来我还是看报纸才知道，那段时间有伙偷油的胆大包天，开着个破奥拓到处晃悠，专门找等红绿灯的大车，趁着红灯的工夫，从车窗伸个管子抽大车的油箱……我那天八成就是碰上这帮王八蛋，损失了我半箱的油，气死我了。”

　　陆山听得起劲，忍不住追问：“那后来抓住那伙人了吗？”

　　司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抓是抓了几个小贼，不过听说领头的人还是跑了，能想出这种鬼主意的人，肯定滑的很，没那么好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事虽然邪乎，但说穿了也还是些偷偷摸摸的事，比起闹魔兽来，那还是魔兽吓人。”

　　“是啊，还是魔兽吓人……”

　　陆山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随着窗外景色飞快掠过，陆山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就像司机说的，邪乎到家的事，背后多半有人在捣鬼。可是这魔兽的异常活动又能是什么“人”在“捣鬼”呢？什么人才能操控的了魔兽呢？

　　运货卡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前进着，日上三竿时，陆山终于见到了西南郊水库——这座水库的规模并不小，从见到水域到水库管理处还有老远的距离。水库四周被郁郁葱葱的山林环绕着，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卡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到处泥水的砖道开到了水库管理处的小院子里。陆山在司机和夏思羽的帮助下下了车，坐上了轮椅，还没等多跟司机客套两句，便被阿扎提抢着推起轮椅，往水库管理处的低矮平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