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现在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夏思羽用单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曹麟，眼神有些瘆人，“这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当时像你这样来‘凑热闹’的人，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多少？”

　　“这……我不太好说，因为绝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曹麟哆哆嗦嗦地摇摇头，“我和死人的那家子虽然是本家，但关系挺远的，他们叫我过来掺和这件事的时候我本来不是很想参加，是因为他们愿意给钱我才走这一趟……”

　　“总该有个大概的感觉吧？”夏思羽毫不犹豫地继续追问，“你就一点都没留意？”

　　“这……感觉这一块嘛……我个人感觉像我这样凑热闹来的挺多的，因为很多人看样子都不太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到了现场就光举着幡打着条幅在那喊那两句词，草菅人命什么的……”

　　曹麟努力想了想，还是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感觉，“后面被警察叫去做笔录，大伙也基本是按照那套词说，没太大区别。”

　　“那，死人的那家人，包括其他死者的家人，他们有没有和你们透露过这事的详细情况是怎么样的？”

　　“这个……我……我没听他们说过……”曹麟眼睛不自然地转了转，“毕竟我和他们关系也不近，他们没必要告诉我什么内情……”

　　夏思羽脸上刚有点露出失望的表情，史劲却“嗯？”了一声，皱起眉头：

　　“不对吧，小曹啊，我们好像没有说这事情有什么特别的内情吧，你这个态度，我怎么觉得你其实知道什么事呢。”史劲感觉自己的直觉被曹麟下意识的反应触动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插入话题，“小夏同志，麻烦你大致跟我说一下，你了解的整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夏思羽凑近史劲，小声对他耳语一番，把自己从陆山那听来的莫诺讲的冷月的过去又尽可能简练地描述了一下。听着听着，史劲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曹麟，你老实交代，你到底从他们那听见过什么，不要跟我耍花样，这没有别人，你如果坦白交代，我可以保你没事，之后也可以跟其他人保密，此事非同小可，你最好明白，关于魔法少女的刑事案件是什么性质，如果将来倒查出什么，翻了案，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这……”曹麟顿了顿，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盘算着什么，“我……我不好说我听得意思对不对……”

　　“只要你能说出来，对不对我们可以判断，但你不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史劲继续加强压力，“说说吧，你听到什么了？”

　　“在喝酒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有人说，死的那几个小孩其实是自己跑出去……”

　　——————————————

　　“队长，你看起来有点累，确定不休息一下吗？”

　　“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天黑之前我们怎么也得爬到灯塔那边吧。”尽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陆山还是努力向前大步迈着，带着阿扎提和何秋萍越爬越高，虽然何秋萍不时对现在细胳膊细腿的他的体能表示怀疑，但陆山居然倒也没有真的因为疲劳而停下来。

　　身体年轻就是好，感觉自己的耐力甚至比在特种部队的时候都强点了。

　　“说起来有点奇怪，虽然这次我们可以正常往前走了，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另外一队巡逻的，按道理来说刚才开枪动静那么大，肯定能引来人吧。”阿扎提三下并两下地爬上一棵树，东张西望着。

　　她为什么还有力气爬树……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晃悠的何秋萍忍不住如此想着。

　　“我宁可碰不见人，谁知道这岛上的其他人是不是和刚才那几个一样是‘冒牌货’？”陆山长出了口气，“要是被更多那样的假军人围攻，我估计我们几个就真的只能用战斗模式跟他们拼一把了，隐蔽调查也就没戏了。”

　　“那就不隐蔽呗。”阿扎提从树上跳了下来，“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应该叫本地的魔法少女来帮忙才对吧？”

　　“……不，我不大信任她们，她们连魔兽都处理不好，要是换成阳楚那边的人，根本就不会搞出让魔兽破坏地下铁的事来。”陆山摇摇头，“她们要是真来，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可不好说。”

　　“队长，其实我觉得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何秋萍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刚才被困在那个奇怪的异常空间的时候，我们已经被这座岛上的不知道什么魔法像那些军人一样‘被复制’了？”

　　“你觉得他们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感觉他们说的不像是纯粹瞎编的，如果是随口编的，不可能说的那么顺溜。”何秋萍对陆山接着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被复制了，万一假货用我们的名义骗开其他人的门……”

　　“如果我们刚上来没一会就被复制了，那岛上的情况只会更不乐观，我看搞不好岛上已经变成无间道了。”不等陆山回答，阿扎提便摇着头对何秋萍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个罗……罗海生觉得部队这边有人通拜兽教团了，他大概率是看见冒牌货了。”

　　“也不能排除这边的岸防部队和拜兽教团真的有联系的可能性吧……我们目前也不能肯定那些复制体不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但如果是他们自己弄出来一堆复制体的，他们图啥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他们自己弄得，如果是我复制出一堆自己的话，我肯定要把他们全都派出去到处巡逻保护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人都藏哪去了吧？”

　　“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在这山路上一时间倒也不感觉那么累了。许久之后，直到天已经黑得几乎要完全伸手不见五指，三人终于来到了铁卫山岛灯塔前。

　　灯塔的顶端亮着灯，但门口和一楼都是一片黑糊糊的，没有一点生气。陆山正欲上前敲门，一颗子弹却突然从头顶的方向向下射来，正打在陆山的脚边。